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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白光乍現，姜寒知道是一陣響雷砸下，但傳到這間房間，只剩下沈悶的轟隆聲。
姜寒猛地坐起身，水波劇烈晃動，他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我是安保公司的一個小組長，負責保護最貴重的物品。
——我以為你更適合福利院的生活。
——再苦再累，你都必須變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人。
蕭玉書輕聲道：“這世上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他拿出平安扣，姜寒接過來放到臉頰邊，輕輕摩挲著。
蕭玉書腦海中突然想象到一個畫面，陽光明媚的花園裏，紀伯安的曾爺爺把平安扣拿出來，貼在他軟軟胖胖的臉頰邊輕輕摩挲著，逗得三歲的小曾孫笑個不停，最後放到他手心裏，祝福他今後平安順遂。
姜寒把平安扣放到蕭玉書手心：“你替我保管吧。”
蕭玉書猛然回神：“可以嗎？”
“溫洱很小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救命恩人，那個恩人給了他一條祖母綠手串，後來一直是楚長月在保管，現在，我也把我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最有資格保管它的人。”
姜寒縮進蕭玉書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和溫洱，總會遇到同樣的十字路口。”
淅淅瀝瀝的大雨打在磨砂玻璃上，把窗外的霓虹燈光暈染成一副油畫。
“下雨了。”
***
“下雨了。”
紀長治被雷聲驚醒，一摸床邊，果然人已經不在了。
淩晨兩點，整棟宅子和主人們一起陷入沈睡。紀長治下到二樓左拐，穿過一條長廊走到盡頭，白色木門底下漏出微光。
在很久之前，紀長治會盡可能忽視這個房間的存在，可現在，他想扣開房門，那個柔弱又膽怯的小男孩也不會來給他開門了。
紀長治輕輕推開門，孫清溪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不斷搖晃的樹影。
整棟別墅的房間都以白色為主色調，但房間主人會根據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像樓下那間向陽的起居室，呂香薷喜歡暖色調，就貼上了淡黃色的印花墻紙。
但這間房間卻沒有特別之處，只能說特別整潔幹凈，在主人離開後，顯得更加冰冷。
紀伯安的房間不大，原本的計劃是等他上初中的時候，再打通旁邊的儲物間當做小書房。
墻邊放著單人床，正對床的是一面半環形窗戶，窗外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桌上放著一盞臺燈，紀伯安大部分時候就是坐在這張書桌上看書學習。
雖然這一幕只是他的想象，他從來沒見過紀伯安學習的樣子。
甚至他們根本沒人註意過，窗外茂密的樹枝有多遮擋陽光，自然也沒人註意過，被樹枝擋住的臺燈，在每晚大人歸家時是否還亮著。
床和書桌之間是一個巨大的五層書櫃，但只有頂上兩層放滿了書，和底下儲物櫃裏碼著整齊的小學教科書、教輔材料和用過的作業本。
中間只零零散散放了一些小玩意兒當裝飾，最顯眼的，是一個有些醜的陶瓷兔子，還是碎了又重新粘起來的。
門邊是衣櫃，紀長治不用拉開都能知道它是什麽樣的。從左往右按顏色由淺到深，衣服和褲子掛在一起，是配套好的。最後掛著的，是兩套英才小學的夏季校服。
書桌還保留著八年前的樣子，筆記本放在一邊，功課已經預習完一半了。《紅樓夢》攤開反放在桌上，仿佛只是被人叫走，暫時放下書，準備回來再看。
這裏的每個人都在變化，這座房子也越來越年長，但每次打開這間房，紀家每個人都覺得這裏的時間是凝固的，凝固在一個少年十歲的夏季雨夜。
孫清溪：“小安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雨天吧？那會還打雷。”
紀長治安撫著妻子，不說話。
孫清溪自顧自說道:“不知道小安現在有沒有躲雨的地方。”
“八年來整個西南都翻了一遍……”
“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什麽？！”孫清溪整個人突然激動了起來，“伯安沒有死，我知道他沒有死，他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靜一點......”
“冷靜？紀長治那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說完就覺得不對，自己否認道:“不是，他不是你的兒子，他不是你們紀家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他喊了我十年的媽，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紀長治揉著眉心：“人口拐賣這種事大起來水有多深你也是知道的，你做記者那些年了解到的也不少……”
“就是因為我了解太多我才知道被拐賣的孩子有多麽可憐，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我的伯安因為我們所有人犯的錯誤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苦我就受不了！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是小安質問我為什麽不要他，滿腦子都是他九歲生日那天跟我說，只要我回來他就很高興。
那是我唯一一次給他過生日，只拿了一個做壞的瓷器給他當禮物，他就那麽高興。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他？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裏？”
紀長治抱住妻子輕聲安撫：“會找到的，我們會找到伯安的。”
待把妻子哄回房間後，紀長治出門打電話聯絡心理醫生天亮了來家裏一趟。
紀長治站在二樓空中連廊上，抓著欄桿放空思緒，突然有個小家夥拽了拽自己的褲腳。
紀仲圓穿著卡通睡衣抱著兔子玩偶，睡眼惺忪地仰頭問道:“媽媽又生病了嗎？”
“嗯，媽媽想哥哥了。”
“哥哥什麽時候能回來啊？我好多同學都有哥哥來接放學。”
紀長治揉了揉小兒子的頭發：“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
姜寒和蕭玉書回到園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人在側門下車，散步回宿舍。
蕭玉書深呼吸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明明才離開三天，竟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道理我都懂，這束山茶花是怎麽回事？”
兩人都已經換回了常服，不過姜寒手裏多了一大束鮮紅的山茶花搭配紅玫瑰花束，因為體積太過龐大，姜寒幾乎是把它抗在肩上。
深夜園區燈光稀疏，只有路邊昏黃路燈做光源，一切都是低飽和的、朦朧的，只有姜寒和他肩上的那束花鮮活無比。
“奇異花坊新進的花材，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很適合你，花語是理想的愛。”
“話說那群保鏢是怎麽回事？我把他們傷成那樣不會有事吧？”
“當然有，十三個經過嚴苛訓練的保鏢竟然敗在一個十八歲男生的刀下，從教官到領導都難辭其咎。
不過敗給你也不算虧，你可是現任三處處長的學生。”
“不然我和溫洱為什麽這麽死心塌地跟著他學。我其實也只是第二次真用刀，希望沒把他們傷得太狠。”
“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就該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受點傷買個教訓，總比以生命為代價積累經驗好。”
“那個地方是哪裏啊？”
“是趙娜娜所屬的安保集團的分公司，趙娜娜有出資入股。本來就是練武場，有些客戶要當場評估保鏢能力，還有一些要讓保鏢們相互競爭，擇優選擇。”
“這麽正好？就在我出活動的地方？”
“趙娜娜就是以提供辦公場地的方式出資入股，這個辦公場地，就是我給她的。你今天會有這個商務活動，不就是為了給華立新落成的寫字樓以及商場做宣傳嗎？”
“……你可真是什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相機快門聲哢哢響起，姜寒這才註意到已經走進了站姐們的拍攝範圍，和蕭玉書一起擡手跟她們打招呼，讓她們早點回去休息。
蕭玉書站姐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一定太晚了我腦子不清醒，竟然出現幻覺了。”
姜寒站姐從取景框後擡頭：“我記得五個小時前，姜寒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蕭玉書做朋友。”
代拍專心致志地翻著成片：“天啊，這光影，這構圖，這氛圍，這能賣多少錢啊。”
***
第二天大家看見在食堂吃飯的蕭玉書和姜寒時，也覺得自己沒睡醒。
王京墨揪著葉白青領子問道：“今天幾月幾號？”
葉白青掰開他的手：“你沒穿越，周五就是決賽，你祭天的好日子。”
葉白青剛在姜寒身旁落座，忽然就有人從背後勾住姜寒的脖子。
秦久：“你們看我說什麽，姜寒和蕭玉書吵得再兇，也只要一天就能和好，光速分手光速覆合。”
元廣白攬住蕭玉書脖子：“相濡以沫相忘江湖反目成仇破鏡重圓重歸於好，你們這是把狗血劇能演的都演一遍了啊，下一集是什麽？”
李益明攬住兩人：“所以你倆那天是為什麽在節目上吵了起來？現在這是和好了？怎麽和好的？昨天晚上又是怎麽回事？怎麽今天早上一起回來？”
姜寒：“我的專訪真該讓你們來做。”
蕭玉書：“做了也播不出來。”
“不是因為內容太勁爆，而是你們的十萬個為什麽太長了。”
兩人為彼此的默契配合擊掌。
葉白青：“看來昨天晚上消失了五個小時聊得不錯，今天罵人都這麽有力氣了。”
他們四個面前放著清粥小菜，其餘人揣著一瓶礦泉水坐在一邊。
姜寒：“你們來得好早，我還以為最早午飯才能看見你們。”
決賽所有選手都要返場觀賽，其餘人明天才過來排練開場的主題曲，Starry還需要表演成團舞，所以今天都到齊了。
元廣白：“麥總讓我們早點過來排齊舞，怕我們成團首秀就跳得群魔亂舞。”
王京墨：“放過我吧，我這幾天聽到《長夜明星》這首歌就頭疼。”
李益明：“你是頭疼，我剛出去還沒來得及享受自由，就被押過去練這支舞，我現在聽到前奏就想吐。”
秦久：“我本來以為淘汰是另一種意義的自由，結果我一出去就被打包送到平京的宿舍，這些天我們三個就一直在練習室練舞。
哦，練習室就是我們之前訓練營的那個，不過我們這次是在五樓，刷卡才能上去的那一層。”
姜寒：“安姐當初跟我說希望有一天可以刷卡帶我們上五樓，沒想到一語成讖。”
葉白青：“所以你們幾個去學校報道了嗎？都開學半個月了。”
李益明：“我已經跟老師打過申請了，只要能把這學期學分修滿就行。
不過我們學校還要酒店實習滿八千小時，我才一千四，到時候看一下我們酒店經理願不願意幫我作弊。”
王京墨:“你家不就是開酒店的嗎？直接去自己家實習不就可以了。”
“我爸才不會幫我作弊，所以我打算打著他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
蕭玉書：“我遠在香港的表哥是做酒店的，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一下他？也是五星級酒店。”
李益明淚眼汪汪地握住蕭玉書的手：“果然出門在外就要靠朋友，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站在光裏的英雄。”
元廣白：“我一號淘汰，正好趕上四號開學報道，高二新學期開學手續也不會很麻煩。”
秦久：“我本來就是國際學校，現在在考慮轉學到平京，這樣平時上學也方便。所以開學不著急，等比賽結束我再回江城辦手續。”
姜寒：“我在想我要不要保留學籍，然後找個平京的學校借讀，這樣比較方便。”
葉白青：“你們教材不一樣，試卷不一樣，還是請一對一家教吧。”
王京墨：“本大四實習狗這學期已經沒什麽課了，我也不參加法考不考研，只要考試不掛科能順利畢業就行，就是等我出去就要開始琢磨寫文獻綜述和開題報告了。姜寒呢？”
姜寒：“等比賽結束我得回越州一趟，要轉藝術生，要辦休學，我得等後年高考了，和元元一起。”
元廣白和他擊掌：“一起沖國戲！”
蕭玉書：“我昨天早上辦了手續，晚上就過來了。”
王京墨：“那可不是，白天去辦開學手續晚上就來找姜寒鬼混了五個小時，行還是我們太子爺行。”
蕭玉書：“王京墨你自己現在的位置都這麽尷尬了，怎麽還有功夫操心我和姜寒的事？”
“你一個沒晉級的都還有閑工夫跟好基友纏纏綿綿，我一個晉級的有什麽好難過的？被人罵幾句怎麽了？參加總決賽的可是我，這是我應得的！”
蕭玉書:“反正我也不差這個名次，而且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至於沒得到的，成團後還有大把機會拿回來。”
葉白青捧著碗喝粥的手一頓，擡眼對上蕭玉書夾帶著些許狠厲的眼神。
蕭玉書知道《深淵明月》這首歌是怎麽來的了，也知道他和姜寒的君子協議了。
葉白青掌心開始冒汗，雖然讓蕭玉書來給《深淵明月》譜曲編曲是公司的意思，可自己明知道這首歌的來源，卻沒反對更沒向他解釋，在蕭玉書看來完全可以理解為在耍他。
至於他和姜寒的約定，就算出發點是為了蕭玉書好，可蕭玉書現在明顯並不喜歡這個決定。他當然不能怪到姜寒頭上，那就只能找自己算賬了。
姜寒吃好放下筷子，突然捏住蕭玉書的臉頰：“和好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就迫不及待想要來挑釁我嗎？”
蕭玉書按住他的手要掰開：“我沒有，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不需要，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而已，是我在你這裏面子不夠大，還是我做不了主？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葉白青放下碗說道：“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團的，都是要互幫互助相互扶持的，是吧。”
蕭玉書看了葉白青一會，終於笑道：“當然。”
***
聯排這天大巴車載著所有選手到演播樓，有工作人員拍了視頻發出，秀粉感動直呼“爺青回”。
所有人到影棚的第一件事都是圍到葉白青身邊感嘆一遍世事無常。
鐘瑜：“打死我都想不到，走到最後跟姜寒平分秋色的竟然是你。”
鐘瑾：“雖然說風水輪流轉，但轉成你這樣的也太誇張了。”
葉白青攬著兩兄弟笑道:“你倆不是被黃鸝簽走了嗎？那邊怎麽樣？要是長夜不好混我跳槽過去。”
鐘瑾：“挺好的，我們主要是做幕後，現在鐘瑜在跟一個不錯的制作團隊學習，我已經開始幫人寫歌了。”
葉白青故作神秘地湊過去問道:“你貴嗎？”
鐘瑾白了他一眼：“貴著呢，你請不起。”
說完三人都笑了起來。
連川不好意思湊過去，就走到姜寒身邊打招呼。
姜寒：“聽說你一回去就出新歌了？我還沒來得及聽。”
“嗯，公司說我的表現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所以給我發了張mini專輯，只有三首歌，你要聽我可以送你。”
姜寒現在的思維完全被粉圈帶偏：“不用，買個一百張給你沖銷量。”
連川看著被包圍的葉白青，說道:“我看好你，我覺得你能拿冠軍。”
姜寒笑道:“你沒看網上怎麽說我和葉白青嗎？實力和流量之爭，我要是贏了那這個世界就瘋了。”
“可是你也很有才啊！你唱歌好聽跳舞好看，人品更是沒得說！”
姜寒收了笑，拍拍連川的肩:“謝謝，我會努力的。”
連川悄聲問道：“你和蕭玉書……”
姜寒挑眉：“想知道？”
連川充滿求知欲地點頭。
姜寒擺擺手，示意他靠近點，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們兩個……”
“你們在幹嘛？你跟連川都能有秘密啊？”
蕭玉書突然出現嚇了連川一跳，看著蕭玉書陰惻惻的臉色，再看看姜寒滿臉的戲謔，就知道這兩人好著呢，起碼好到一起來拿他開唰。
連川：“你們不澄清一下嗎？剛剛我都聽到有人想要過來看你們熱鬧。他們好歹還跟你們認識，網友們連你們面都沒見過呢就在那指點江山。”
姜寒竟然很認真地點頭：“行，我到時候上節目的時候澄清一下。”
***
周五這天演播樓前所未有的熱鬧，沿路可見各家粉絲的註水旗，印著偶像照片的彩旗在艷陽下迎風招展。廣播車繞著園區轉了一圈又一圈，將粉絲對偶像的應援傳播到影視園的每個角落。
廣場上擺滿了粉絲的花墻和應援臺，尤其是參加決賽的三位藝人的粉絲，淺綠、深紅和紫色成為整個場地最顯眼的顏色。
粉絲穿著應援服戴著應援色到處分發手幅燈牌，kol們舉著相機頂著粉絲的名頭穿梭其中，直播著現場的情況做預熱。
攝像大哥拍好照片傳給自家記者，記者們蹲在陰涼處敲著筆記本編輯圖文發送，拼著最快的速度賺取第一手的流量。
沒能到現場的粉絲也在網上揮灑熱情，後援會和職業粉絲致力於收割最後一波韭菜，沒有錢但有時間的學生黨放棄寶貴的假期，輪榜控評做數據，一心要讓自己的偶像在這個夜晚揚名立萬。
現場的繁忙也不遑多讓，蔣石燕終於在決賽親臨現場。於欣卉和編導們一起對臺本，確定最後的流程。徐雅妮在後臺跟緊輿論情況做飽和式投放，文案們在絞盡腦汁地想熱點。
天氣太熱了，哪怕影棚裏開了空調，一群大男生跳完舞脫下衣服還是能甩出一地汗水，服裝組的工作人員加班加點烘幹熨平，連王薇薇和李曉雨都不得不上去幫忙。
夏連俊抓著工人和手底下的人落實每個細節和流程，羅爾臣在臺上試點走位，舞美團隊都在力求最後的舞臺必須盡善盡美。
返場的選手沒多少鏡頭，只要在現場做好reaction就好，大家聚在化妝間有說有笑地聊天。Starry其他人不需要比賽，到處晃悠幫忙，緩解葉白青和王京墨的緊張。
至於姜寒，他有蕭玉書。
羅爾臣已經結束彩排，來給姜寒拍賽前素材，用作最後的出道紀錄片剪輯。
造型師去找做發型的工具，蕭玉書在一旁，劃著手機看文件，默默陪著姜寒。姜寒坐在鏡子前閉目養神，慘白的LED燈光打在他臉上，有種堅硬的瓷白。
忽然姜寒睜開眼，對著鏡頭淡淡道：“可以不要拍我嗎？”
蕭玉書轉頭看他，羅爾臣以為姜寒還沒和蕭玉書徹底和好，只是為了顧全大局選擇隱而不發，此時已經忍耐到極致才小聲懇求。
他馬上就要面對可能改變人生的決賽，不能因為心態問題而影響發揮。
羅爾臣手指已經按在關機鍵上，柔聲關心道：“怎麽了？心情不好？”
“不是，單純覺得你煩。”
“……”
撤回，所有憐惜全部撤回！
蕭玉書都沒忍住笑出聲，羅爾臣無語半晌，最後說道：“我也希望你能贏。”
姜寒拍了拍攝像機：“謝謝你。”
決賽開始前半個小時，胡光麟也舉著手機到化妝間走了一圈，采訪了幾個熱度比較高的選手做賽前直播。
采訪到姜寒和蕭玉書，大大方方地問道:“你們兩個今晚還會有驚喜嗎？”
姜寒思考了一會:“嗯……應該沒有吧。”
胡光麟：“……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以後我要是去別的節目應聘，就在我的簡歷上寫，畢業後擔任姜寒和蕭玉書所在節目的主持人，絕對能過。”
三個人笑做一團，胡光麟最後說道：“姜寒，有些網友說你給我剛剛開始的職業生涯制造了很多麻煩，但我覺得這不是麻煩，是挑戰。
你們參加比賽是你們要接受的挑戰，我來主持這場比賽就是我的挑戰。你不要有負擔，我是真的希望你們能越來越好。比起乖巧懂事的孩子，我更喜歡熱烈真實的少年。”
姜寒和胡光麟抱了抱：“謝謝小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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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白光乍現，姜寒知道是一陣響雷砸下，但傳到這間房間，只剩下沈悶的轟隆聲。
姜寒猛地坐起身，水波劇烈晃動，他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我是安保公司的一個小組長，負責保護最貴重的物品。
——我以為你更適合福利院的生活。
——再苦再累，你都必須變成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人。
蕭玉書輕聲道：“這世上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他拿出平安扣，姜寒接過來放到臉頰邊，輕輕摩挲著。
蕭玉書腦海中突然想象到一個畫面，陽光明媚的花園裏，紀伯安的曾爺爺把平安扣拿出來，貼在他軟軟胖胖的臉頰邊輕輕摩挲著，逗得三歲的小曾孫笑個不停，最後放到他手心裏，祝福他今後平安順遂。
姜寒把平安扣放到蕭玉書手心：“你替我保管吧。”
蕭玉書猛然回神：“可以嗎？”
“溫洱很小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救命恩人，那個恩人給了他一條祖母綠手串，後來一直是楚長月在保管，現在，我也把我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最有資格保管它的人。”
姜寒縮進蕭玉書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和溫洱，總會遇到同樣的十字路口。”
淅淅瀝瀝的大雨打在磨砂玻璃上，把窗外的霓虹燈光暈染成一副油畫。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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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紀長治被雷聲驚醒，一摸床邊，果然人已經不在了。
淩晨兩點，整棟宅子和主人們一起陷入沈睡。紀長治下到二樓左拐，穿過一條長廊走到盡頭，白色木門底下漏出微光。
在很久之前，紀長治會盡可能忽視這個房間的存在，可現在，他想扣開房門，那個柔弱又膽怯的小男孩也不會來給他開門了。
紀長治輕輕推開門，孫清溪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不斷搖晃的樹影。
整棟別墅的房間都以白色為主色調，但房間主人會根據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像樓下那間向陽的起居室，呂香薷喜歡暖色調，就貼上了淡黃色的印花墻紙。
但這間房間卻沒有特別之處，只能說特別整潔幹凈，在主人離開後，顯得更加冰冷。
紀伯安的房間不大，原本的計劃是等他上初中的時候，再打通旁邊的儲物間當做小書房。
墻邊放著單人床，正對床的是一面半環形窗戶，窗外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桌上放著一盞臺燈，紀伯安大部分時候就是坐在這張書桌上看書學習。
雖然這一幕只是他的想象，他從來沒見過紀伯安學習的樣子。
甚至他們根本沒人註意過，窗外茂密的樹枝有多遮擋陽光，自然也沒人註意過，被樹枝擋住的臺燈，在每晚大人歸家時是否還亮著。
床和書桌之間是一個巨大的五層書櫃，但只有頂上兩層放滿了書，和底下儲物櫃裏碼著整齊的小學教科書、教輔材料和用過的作業本。
中間只零零散散放了一些小玩意兒當裝飾，最顯眼的，是一個有些醜的陶瓷兔子，還是碎了又重新粘起來的。
門邊是衣櫃，紀長治不用拉開都能知道它是什麽樣的。從左往右按顏色由淺到深，衣服和褲子掛在一起，是配套好的。最後掛著的，是兩套英才小學的夏季校服。
書桌還保留著八年前的樣子，筆記本放在一邊，功課已經預習完一半了。《紅樓夢》攤開反放在桌上，仿佛只是被人叫走，暫時放下書，準備回來再看。
這裏的每個人都在變化，這座房子也越來越年長，但每次打開這間房，紀家每個人都覺得這裏的時間是凝固的，凝固在一個少年十歲的夏季雨夜。
孫清溪：“小安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雨天吧？那會還打雷。”
紀長治安撫著妻子，不說話。
孫清溪自顧自說道:“不知道小安現在有沒有躲雨的地方。”
“八年來整個西南都翻了一遍……”
“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什麽？！”孫清溪整個人突然激動了起來，“伯安沒有死，我知道他沒有死，他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靜一點......”
“冷靜？紀長治那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說完就覺得不對，自己否認道:“不是，他不是你的兒子，他不是你們紀家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他喊了我十年的媽，他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紀長治揉著眉心：“人口拐賣這種事大起來水有多深你也是知道的，你做記者那些年了解到的也不少……”
“就是因為我了解太多我才知道被拐賣的孩子有多麽可憐，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我的伯安因為我們所有人犯的錯誤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苦我就受不了！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是小安質問我為什麽不要他，滿腦子都是他九歲生日那天跟我說，只要我回來他就很高興。
那是我唯一一次給他過生日，只拿了一個做壞的瓷器給他當禮物，他就那麽高興。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他？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裏？”
紀長治抱住妻子輕聲安撫：“會找到的，我們會找到伯安的。”
待把妻子哄回房間後，紀長治出門打電話聯絡心理醫生天亮了來家裏一趟。
紀長治站在二樓空中連廊上，抓著欄桿放空思緒，突然有個小家夥拽了拽自己的褲腳。
紀仲圓穿著卡通睡衣抱著兔子玩偶，睡眼惺忪地仰頭問道:“媽媽又生病了嗎？”
“嗯，媽媽想哥哥了。”
“哥哥什麽時候能回來啊？我好多同學都有哥哥來接放學。”
紀長治揉了揉小兒子的頭發：“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
姜寒和蕭玉書回到園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人在側門下車，散步回宿舍。
蕭玉書深呼吸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明明才離開三天，竟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道理我都懂，這束山茶花是怎麽回事？”
兩人都已經換回了常服，不過姜寒手裏多了一大束鮮紅的山茶花搭配紅玫瑰花束，因為體積太過龐大，姜寒幾乎是把它抗在肩上。
深夜園區燈光稀疏，只有路邊昏黃路燈做光源，一切都是低飽和的、朦朧的，只有姜寒和他肩上的那束花鮮活無比。
“奇異花坊新進的花材，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很適合你，花語是理想的愛。”
“話說那群保鏢是怎麽回事？我把他們傷成那樣不會有事吧？”
“當然有，十三個經過嚴苛訓練的保鏢竟然敗在一個十八歲男生的刀下，從教官到領導都難辭其咎。
不過敗給你也不算虧，你可是現任三處處長的學生。”
“不然我和溫洱為什麽這麽死心塌地跟著他學。我其實也只是第二次真用刀，希望沒把他們傷得太狠。”
“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就該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受點傷買個教訓，總比以生命為代價積累經驗好。”
“那個地方是哪裏啊？”
“是趙娜娜所屬的安保集團的分公司，趙娜娜有出資入股。本來就是練武場，有些客戶要當場評估保鏢能力，還有一些要讓保鏢們相互競爭，擇優選擇。”
“這麽正好？就在我出活動的地方？”
“趙娜娜就是以提供辦公場地的方式出資入股，這個辦公場地，就是我給她的。你今天會有這個商務活動，不就是為了給華立新落成的寫字樓以及商場做宣傳嗎？”
“……你可真是什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相機快門聲哢哢響起，姜寒這才註意到已經走進了站姐們的拍攝範圍，和蕭玉書一起擡手跟她們打招呼，讓她們早點回去休息。
蕭玉書站姐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一定太晚了我腦子不清醒，竟然出現幻覺了。”
姜寒站姐從取景框後擡頭：“我記得五個小時前，姜寒說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蕭玉書做朋友。”
代拍專心致志地翻著成片：“天啊，這光影，這構圖，這氛圍，這能賣多少錢啊。”
***
第二天大家看見在食堂吃飯的蕭玉書和姜寒時，也覺得自己沒睡醒。
王京墨揪著葉白青領子問道：“今天幾月幾號？”
葉白青掰開他的手：“你沒穿越，周五就是決賽，你祭天的好日子。”
葉白青剛在姜寒身旁落座，忽然就有人從背後勾住姜寒的脖子。
秦久：“你們看我說什麽，姜寒和蕭玉書吵得再兇，也只要一天就能和好，光速分手光速覆合。”
元廣白攬住蕭玉書脖子：“相濡以沫相忘江湖反目成仇破鏡重圓重歸於好，你們這是把狗血劇能演的都演一遍了啊，下一集是什麽？”
李益明攬住兩人：“所以你倆那天是為什麽在節目上吵了起來？現在這是和好了？怎麽和好的？昨天晚上又是怎麽回事？怎麽今天早上一起回來？”
姜寒：“我的專訪真該讓你們來做。”
蕭玉書：“做了也播不出來。”
“不是因為內容太勁爆，而是你們的十萬個為什麽太長了。”
兩人為彼此的默契配合擊掌。
葉白青：“看來昨天晚上消失了五個小時聊得不錯，今天罵人都這麽有力氣了。”
他們四個面前放著清粥小菜，其餘人揣著一瓶礦泉水坐在一邊。
姜寒：“你們來得好早，我還以為最早午飯才能看見你們。”
決賽所有選手都要返場觀賽，其餘人明天才過來排練開場的主題曲，Starry還需要表演成團舞，所以今天都到齊了。
元廣白：“麥總讓我們早點過來排齊舞，怕我們成團首秀就跳得群魔亂舞。”
王京墨：“放過我吧，我這幾天聽到《長夜明星》這首歌就頭疼。”
李益明：“你是頭疼，我剛出去還沒來得及享受自由，就被押過去練這支舞，我現在聽到前奏就想吐。”
秦久：“我本來以為淘汰是另一種意義的自由，結果我一出去就被打包送到平京的宿舍，這些天我們三個就一直在練習室練舞。
哦，練習室就是我們之前訓練營的那個，不過我們這次是在五樓，刷卡才能上去的那一層。”
姜寒：“安姐當初跟我說希望有一天可以刷卡帶我們上五樓，沒想到一語成讖。”
葉白青：“所以你們幾個去學校報道了嗎？都開學半個月了。”
李益明：“我已經跟老師打過申請了，只要能把這學期學分修滿就行。
不過我們學校還要酒店實習滿八千小時，我才一千四，到時候看一下我們酒店經理願不願意幫我作弊。”
王京墨:“你家不就是開酒店的嗎？直接去自己家實習不就可以了。”
“我爸才不會幫我作弊，所以我打算打著他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
蕭玉書：“我遠在香港的表哥是做酒店的，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一下他？也是五星級酒店。”
李益明淚眼汪汪地握住蕭玉書的手：“果然出門在外就要靠朋友，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站在光裏的英雄。”
元廣白：“我一號淘汰，正好趕上四號開學報道，高二新學期開學手續也不會很麻煩。”
秦久：“我本來就是國際學校，現在在考慮轉學到平京，這樣平時上學也方便。所以開學不著急，等比賽結束我再回江城辦手續。”
姜寒：“我在想我要不要保留學籍，然後找個平京的學校借讀，這樣比較方便。”
葉白青：“你們教材不一樣，試卷不一樣，還是請一對一家教吧。”
王京墨：“本大四實習狗這學期已經沒什麽課了，我也不參加法考不考研，只要考試不掛科能順利畢業就行，就是等我出去就要開始琢磨寫文獻綜述和開題報告了。姜寒呢？”
姜寒：“等比賽結束我得回越州一趟，要轉藝術生，要辦休學，我得等後年高考了，和元元一起。”
元廣白和他擊掌：“一起沖國戲！”
蕭玉書：“我昨天早上辦了手續，晚上就過來了。”
王京墨：“那可不是，白天去辦開學手續晚上就來找姜寒鬼混了五個小時，行還是我們太子爺行。”
蕭玉書：“王京墨你自己現在的位置都這麽尷尬了，怎麽還有功夫操心我和姜寒的事？”
“你一個沒晉級的都還有閑工夫跟好基友纏纏綿綿，我一個晉級的有什麽好難過的？被人罵幾句怎麽了？參加總決賽的可是我，這是我應得的！”
蕭玉書:“反正我也不差這個名次，而且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至於沒得到的，成團後還有大把機會拿回來。”
葉白青捧著碗喝粥的手一頓，擡眼對上蕭玉書夾帶著些許狠厲的眼神。
蕭玉書知道《深淵明月》這首歌是怎麽來的了，也知道他和姜寒的君子協議了。
葉白青掌心開始冒汗，雖然讓蕭玉書來給《深淵明月》譜曲編曲是公司的意思，可自己明知道這首歌的來源，卻沒反對更沒向他解釋，在蕭玉書看來完全可以理解為在耍他。
至於他和姜寒的約定，就算出發點是為了蕭玉書好，可蕭玉書現在明顯並不喜歡這個決定。他當然不能怪到姜寒頭上，那就只能找自己算賬了。
姜寒吃好放下筷子，突然捏住蕭玉書的臉頰：“和好不超過十二個小時，就迫不及待想要來挑釁我嗎？”
蕭玉書按住他的手要掰開：“我沒有，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不需要，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而已，是我在你這裏面子不夠大，還是我做不了主？你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葉白青放下碗說道：“以後大家都是一個團的，都是要互幫互助相互扶持的，是吧。”
蕭玉書看了葉白青一會，終於笑道：“當然。”
***
聯排這天大巴車載著所有選手到演播樓，有工作人員拍了視頻發出，秀粉感動直呼“爺青回”。
所有人到影棚的第一件事都是圍到葉白青身邊感嘆一遍世事無常。
鐘瑜：“打死我都想不到，走到最後跟姜寒平分秋色的竟然是你。”
鐘瑾：“雖然說風水輪流轉，但轉成你這樣的也太誇張了。”
葉白青攬著兩兄弟笑道:“你倆不是被黃鸝簽走了嗎？那邊怎麽樣？要是長夜不好混我跳槽過去。”
鐘瑾：“挺好的，我們主要是做幕後，現在鐘瑜在跟一個不錯的制作團隊學習，我已經開始幫人寫歌了。”
葉白青故作神秘地湊過去問道:“你貴嗎？”
鐘瑾白了他一眼：“貴著呢，你請不起。”
說完三人都笑了起來。
連川不好意思湊過去，就走到姜寒身邊打招呼。
姜寒：“聽說你一回去就出新歌了？我還沒來得及聽。”
“嗯，公司說我的表現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所以給我發了張mini專輯，只有三首歌，你要聽我可以送你。”
姜寒現在的思維完全被粉圈帶偏：“不用，買個一百張給你沖銷量。”
連川看著被包圍的葉白青，說道:“我看好你，我覺得你能拿冠軍。”
姜寒笑道:“你沒看網上怎麽說我和葉白青嗎？實力和流量之爭，我要是贏了那這個世界就瘋了。”
“可是你也很有才啊！你唱歌好聽跳舞好看，人品更是沒得說！”
姜寒收了笑，拍拍連川的肩:“謝謝，我會努力的。”
連川悄聲問道：“你和蕭玉書……”
姜寒挑眉：“想知道？”
連川充滿求知欲地點頭。
姜寒擺擺手，示意他靠近點，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們兩個……”
“你們在幹嘛？你跟連川都能有秘密啊？”
蕭玉書突然出現嚇了連川一跳，看著蕭玉書陰惻惻的臉色，再看看姜寒滿臉的戲謔，就知道這兩人好著呢，起碼好到一起來拿他開唰。
連川：“你們不澄清一下嗎？剛剛我都聽到有人想要過來看你們熱鬧。他們好歹還跟你們認識，網友們連你們面都沒見過呢就在那指點江山。”
姜寒竟然很認真地點頭：“行，我到時候上節目的時候澄清一下。”
***
周五這天演播樓前所未有的熱鬧，沿路可見各家粉絲的註水旗，印著偶像照片的彩旗在艷陽下迎風招展。廣播車繞著園區轉了一圈又一圈，將粉絲對偶像的應援傳播到影視園的每個角落。
廣場上擺滿了粉絲的花墻和應援臺，尤其是參加決賽的三位藝人的粉絲，淺綠、深紅和紫色成為整個場地最顯眼的顏色。
粉絲穿著應援服戴著應援色到處分發手幅燈牌，kol們舉著相機頂著粉絲的名頭穿梭其中，直播著現場的情況做預熱。
攝像大哥拍好照片傳給自家記者，記者們蹲在陰涼處敲著筆記本編輯圖文發送，拼著最快的速度賺取第一手的流量。
沒能到現場的粉絲也在網上揮灑熱情，後援會和職業粉絲致力於收割最後一波韭菜，沒有錢但有時間的學生黨放棄寶貴的假期，輪榜控評做數據，一心要讓自己的偶像在這個夜晚揚名立萬。
現場的繁忙也不遑多讓，蔣石燕終於在決賽親臨現場。於欣卉和編導們一起對臺本，確定最後的流程。徐雅妮在後臺跟緊輿論情況做飽和式投放，文案們在絞盡腦汁地想熱點。
天氣太熱了，哪怕影棚裏開了空調，一群大男生跳完舞脫下衣服還是能甩出一地汗水，服裝組的工作人員加班加點烘幹熨平，連王薇薇和李曉雨都不得不上去幫忙。
夏連俊抓著工人和手底下的人落實每個細節和流程，羅爾臣在臺上試點走位，舞美團隊都在力求最後的舞臺必須盡善盡美。
返場的選手沒多少鏡頭，只要在現場做好reaction就好，大家聚在化妝間有說有笑地聊天。Starry其他人不需要比賽，到處晃悠幫忙，緩解葉白青和王京墨的緊張。
至於姜寒，他有蕭玉書。
羅爾臣已經結束彩排，來給姜寒拍賽前素材，用作最後的出道紀錄片剪輯。
造型師去找做發型的工具，蕭玉書在一旁，劃著手機看文件，默默陪著姜寒。姜寒坐在鏡子前閉目養神，慘白的LED燈光打在他臉上，有種堅硬的瓷白。
忽然姜寒睜開眼，對著鏡頭淡淡道：“可以不要拍我嗎？”
蕭玉書轉頭看他，羅爾臣以為姜寒還沒和蕭玉書徹底和好，只是為了顧全大局選擇隱而不發，此時已經忍耐到極致才小聲懇求。
他馬上就要面對可能改變人生的決賽，不能因為心態問題而影響發揮。
羅爾臣手指已經按在關機鍵上，柔聲關心道：“怎麽了？心情不好？”
“不是，單純覺得你煩。”
“……”
撤回，所有憐惜全部撤回！
蕭玉書都沒忍住笑出聲，羅爾臣無語半晌，最後說道：“我也希望你能贏。”
姜寒拍了拍攝像機：“謝謝你。”
決賽開始前半個小時，胡光麟也舉著手機到化妝間走了一圈，采訪了幾個熱度比較高的選手做賽前直播。
采訪到姜寒和蕭玉書，大大方方地問道:“你們兩個今晚還會有驚喜嗎？”
姜寒思考了一會:“嗯……應該沒有吧。”
胡光麟：“……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以後我要是去別的節目應聘，就在我的簡歷上寫，畢業後擔任姜寒和蕭玉書所在節目的主持人，絕對能過。”
三個人笑做一團，胡光麟最後說道：“姜寒，有些網友說你給我剛剛開始的職業生涯制造了很多麻煩，但我覺得這不是麻煩，是挑戰。
你們參加比賽是你們要接受的挑戰，我來主持這場比賽就是我的挑戰。你不要有負擔，我是真的希望你們能越來越好。比起乖巧懂事的孩子，我更喜歡熱烈真實的少年。”
姜寒和胡光麟抱了抱：“謝謝小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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