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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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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地久天長

晚飯時爸爸們都離開園區回酒店休息,選手們則一起去食堂吃飯,看到攝像老師還跟著,就知道食堂估計還有驚喜。

果然五個人一走進食堂,看到桌上放著的豐盛且熟悉的菜色就開始鬼叫。

姜寒指著桌上的梅菜扣肉說道:“我就知道,我班主任都來了,葛院長怎麽可能不來。”

蕭玉書指著那幾盤點心:“我媽學新花樣了。”

王京墨:“我們家怎麽沒煮火鍋來?!怎麽對得起我這火鍋小王子的稱號?!”

秦久看著那盤看上去更像是黑暗料理的西紅柿炒雞蛋說道:“我大姐的廚藝可真是……穩定發揮啊。”

食堂角落的門打開,長輩們陸續走了進來。

葛院長身形清臒,臉上也帶著長期在中層左右周旋的風霜,看見姜寒就忍不住紅了眼眶:“怎麽感覺你又瘦了?”

姜寒無奈地看了葉白青一眼,抱了抱葛烏梅:“錯覺錯覺,還是正常體重。”

秦久的姐姐秦箐拍著他的頭說道:“你別不知好歹,我都沒給我老公兒子做過飯,吃不死就行了。”

王伯母:“我倒是想給你煮火鍋,可是你們老板說嘍,你都快胖成球了別天天就知道吃吃吃。”

王京墨委屈:“我也就比姜寒重五斤,他還體重偏低呢。”

姜寒:“老葉都瘦了,你沒變就是胖了。”

王京墨:“愛因斯坦聽了都要說相對論是你提出的。”

一看見陳煒彤,大家就知道蕭玉書立體的骨相遺傳的是母親。她本身又是極為英氣的皮相,一米七的身高再加高跟鞋,站在蕭玉書面前,氣勢還要壓他一頭。

不過一開口,所有淡漠的氣勢登時柔和了下來。

“我們三三又長高啦。”

姜寒下意識去打量蕭玉書的個頭——別說,晚上抱著的時候好像確實大了一圈。

家長和孩子面對面坐下來吃飯,蕭玉書問道:“你們剛剛就在一直這邊做飯嗎?”

陳煒彤:“做幾道菜能多久?我們剛剛去你們宿舍了。”

葉白青和秦久瞪大眼睛看各自的家長。

秦箐滿臉嫌棄:“說是狗窩都侮辱狗了。”

葉母:“你粉絲知道你房間亂成那樣嗎?”

王伯母責怪地看著兒子:“你也不幫白青收拾收拾。”

王京墨:“我怎麽收拾?剛和他做室友那會幫他收拾了幾次,結果他又弄亂了,還找不到自己要用的。所以就放那,他那叫亂中有序。”

葉母也點頭附和:“我兒子就這樣,家裏東西也是亂丟,我給他收拾他還不高興。”

姜寒吃得快,吃完就撕開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裏咬,等嘴裏爆開酸甜的葡萄味,又拿出來夾在指尖,下意識抖了抖。

抖完整個人都楞住了,清淩淩的眼珠子繞了半圈,看見葉白青戲謔的目光,意識到小動作被抓包後,小心翼翼地把眼珠子轉回去,就對上了對面葛烏梅的死亡凝視。

姜寒心虛地枕著胳膊趴在桌子上,另一只胳膊護著後腦勺,企圖把自己縮成一團逃避挨罵。葉白青拍著他的背解釋道:“在戒了在戒了,他本來癮也不大。”

葉母在桌子底下踹了兒子一腳:“你別帶壞小孩子就好。”

“我哪有!他還押著我戒煙,說煙抽多了牙齒會黃,嚇得我立馬把煙扔了。”

葛烏梅:“他別把玉書帶壞就好。”

陳煒彤淡定搖頭:“我還擔心三三把小寒帶壞,因為三三會賭博。”

姜寒坐起,姜寒震驚:“真假的?誰教你的?”

“我爸。”“他爸爸。”

母子倆聲音同時響起,除秦久外其他人同時鼓掌起哄,王京墨勾著蕭玉書的脖子說道:“看不出來啊弟弟,玩兒挺大。性感太子,在線發牌。”

葉白青問陳煒彤:“阿姨你們不怕他有癮嗎?”

“是過年去澳門走親戚的時候,他爸爸帶他去開開眼,帶他上手玩了兩把。他遲早是要接觸這些的,與其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不如讓我們親自教。”

陳煒彤也吃完了,放下筷子擦嘴:“再說了,如果對這種東西上癮,很容易把一雙手賠進去。他那雙手是要玩樂器還是要推籌碼,他自己心裏清楚。”

秦久也說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蕭玉書甚至會打斯諾克。”

姜寒:“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蕭玉書白了他一眼:“因為你對我根本不感興趣。”

秦箐好奇道:“我以為蕭家是嚴父慈母類型,這樣看起來,好像媽媽也很嚴格。”

蕭玉書:“嚴母和更嚴父。”

葉白青問道:“蕭阿姨會介意蕭玉書跟姜寒這樣的人玩嗎?”

姜寒聲音高了八度:“我哪樣?!”

陳煒彤笑道:“其實我還挺驚訝小寒願意跟三三一起玩,因為我以為你會很看不上他。”

秦久忿忿不平:“一開始確實看不上,一天罵三次。不知道後面蕭玉書使了什麽手段,把姜寒都騙到了。”

陳煒彤大笑:“我和他爸爸在對玉書的事情上有很多看法都不同,比如他覺得玉書現在這樣就很好,很符合他們的期望。

但我會覺得,他太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了。就是太早被灌輸了太多成年人的規則,而且接受良好,導致跟同齡人格格不入。”

蕭玉書笑道:“VCR裏只有兩個朋友出鏡,是因為我只有兩個朋友嗎?”

王京墨捅了秦久一下:“這不還有一個。”

蕭玉書:“難道我就只有三個朋友嗎?!”

姜寒:“所以我是你朋友圈裏還算正常的一個嗎?”

“你是最難搞的一個。”

姜寒大笑出聲。

葉白青問葛烏梅:“院長不知道姜寒抽煙嗎?”

“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跟問溫洱表白。”

姜寒一口水嗆在喉嚨裏,猛抽餐巾紙擦衣領的水。Starry再度發出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鼓掌起哄,包括了蕭玉書。

只是他面無表情。

姜寒聲音都抖了:“院長你怎麽知道的?”

“你老師說的。”

“老師為什麽會跟你說這個?”

葛烏梅猶豫了會,才斟酌道:“其實,你老師挺高興的。”

蕭玉書猛地擡頭看葛烏梅,姜寒不可思議道:“他高興什麽?!”

“嗯……他一開始就希望你和溫洱能夠像兄弟一樣互相為彼此的人生托底,結果發現你們原來還挺喜歡對方的時候,就覺得,嗯……等三四十歲再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Starry都在偷瞄蕭玉書的表情,雖然王京墨和秦久不知道為什麽要去偷瞄。

良久,姜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們知道的,我很少用禮崩樂壞來形容別人。”

王京墨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打破僵局。

忽然秦箐說道:“秦久你別看熱鬧,你本來也是有未婚妻的。”

連蕭玉書都顧不上生氣了,梅開三度般鼓掌起哄。

秦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才十六歲哪來的未婚妻?!!!初中生嗎???”

秦箐一巴掌把他拍下去:“娃娃親!早就沒了,人小女孩可愛學習了,知道和你有婚約,立馬剪了短發說要參加高考不能談戀愛影響學業。”

蕭玉書笑出聲來,秦久拍拍胸脯喝口水壓驚:“好好好,就該這麽有事業心。謝謝謝謝,愛你,我那素未謀面的前未婚妻!”

姜寒心裏不爽:“不是,葉白青和王京墨就沒有什麽能拿出來鼓鼓掌的事嗎?怎麽就逮著我們薅?”

王京墨伸出食指左右擺動:“樸素的人生不需要抓馬的橋段。”

陳煒彤笑道:“三哥小時候還總覺得自己是一只貓貓。”

蕭玉書臉垮了下來:“媽你不要說這些事了,我都這麽大了。”

陳煒彤難得見自家兒子還有這麽窘迫的時候,更加來勁兒了:“我們家從來沒養過貓,也沒給他看和貓有關的動畫片和畫冊,但突然有一天,他說自己其實是一只貓。

剛開始我們還想糾正他是一個人,就問他為什麽貓是四只腳走路,而你只有兩只腳。

結果他真的回答上來了,說自己本來也是四只腳在地上爬,只是他聰明,進化得快,所以現在可以用兩只腳走路,兩只手拿東西。其他貓貓進化得慢,所以要四只腳走路。

當時他才三歲就懂進化這個概念,我們就覺得沒有必要強行矯正他的想法,主要也是按照貓貓的標準去教他做事他會更聽話。

像他小時候不愛吃蔬菜,我就把貓吃貓草的視頻放給他看,說貓貓都是要吃菜的,這樣身體才會更強壯。

他當時特別不高興,臉皺成一團,但後來吃飯還是乖乖夾菜。我婆婆本來還想養只貓,後來也不養了,說家裏有一只貓就夠了。”

聞言姜寒放下筷子,伸手撓了撓蕭玉書的下巴。

蕭玉書滿臉無語地看著他,陳煒彤笑道:“對對對,就是這樣,小時候他奶奶還會把他抱到腿上揉肚子,那個時候的三三真的是一只撒嬌精嚶嚶怪。

我本來以為他是布偶,布偶多好看啊,雪白的毛冰藍的眼睛,後來他兩個哥哥問了他,才知道原來是戰鬥民族的貓,西伯利亞貓。

說起來他兩個哥哥原本一直互相看不順眼,但是三三出生後,他們關系突然就好了起來。

暑假回平京也不鬧了,每天就湊一起討論怎麽玩弟弟,還拿家裏不用的紙板給他做了一個狐貍殼,尾巴還能擺起來呢。”

秦箐問道:“為什麽是狐貍?”

“因為老虎也是貓科動物,他們本來以為三三是老虎,就說要給弟弟做一個狐貍套在外面,狐假虎威的意思。”

然後不無遺憾道:“本來以為他還能多做幾年貓,可是五歲那年他愛上了鋼琴,他終於意識到貓是不會彈鋼琴的,他其實是個人,那年暑假他兩個哥哥可難過了。”

姜寒:“難怪他能和滿教授家裏的貓對話。”

蕭玉書笑道:“你這些小事倒是記得清楚。”

“開心了嗎?”

蕭玉書楞住:“啊?”

“開心了就行,別拉著張臉吃飯。”

蕭玉書把筷子撐在碗裏,終於真心地笑了出來。

葛烏梅忽然說道:“小寒性格開朗了很多。”

秦久:“我作證,姜哥剛來的時候特高冷,我教他唱rap的時候都沒敢多聊,他平時也就只跟他們宿舍的一起玩。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會跟我們一起開玩笑,還主動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吃飯。”

姜寒:“紅氣養人,我也是膨脹起來了。”

葛烏梅:“可能小溫說得對。”

姜寒一口咬碎最後一點棒棒糖。

“你只是回到了最適合你的地方。”

***

吃完飯他們各自分開,和家長一起錄制短片。

葛烏梅和姜寒在海邊散步,頭頂的路燈把塑膠步道照得發亮。影視園的大燈只能照亮一小片沙灘,大海隱沒在黑暗中,只能在風中聽見嘩啦的潮汐聲。

葛烏梅問道:“在北方還習慣嗎?”

“還好,感覺在哪都一樣。”

“你們太辛苦了,我剛剛問了你們選管,他說你們平常都是三四點才睡,早上十點就起來了,小孩子睡太少會長不高的。”

“沒事,男愛豆一米八以上就夠了,我已經一米八多了。”

葛烏梅踮起腳尖摸著他的頭頂:“轉眼間你都這麽高了,還記得剛撿到你那會,你瘦瘦小小的一只,我還以為你才七八歲。去驗了骨齡,竟然都十歲了。”

姜寒不喜歡葛烏梅說當年撿到他的事,但葛烏梅在鏡頭前仿佛打開了話匣子,怎麽都停不下來。

“我到現在都記得撿到你的情況,當時是個暴雨天,我感覺越州已經很多年都沒下過那樣的暴雨了。

你說這世上的緣分是不是很奇妙?當時我和你沈叔叔去宋城辦事,結果回去沒選好路,跟著導航走到了一條剛開啟的公路上。

當時天那麽黑雨那麽大,來往的車輛也不少,偏偏就是我看到了你。你太瘦弱了,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小動物趴在草地上。

你沈叔叔都開過去了,我不放心,硬是讓他開回去,想著就是條狗也救回去。遇到了就是緣分,證明我必須救這條命。

結果我把你翻過來抱到懷裏的時候又驚又怕,驚的是你這孩子生的也太好看了吧,怕的是,你當時渾身冰冷,呼吸已經很弱了。”

羅爾臣從鏡頭背後擡頭看著兩人。

姜寒仍舊沈默地聽著,葛烏梅繼續說道:“我和你沈叔叔就把你送到最近的醫院,醫生說再晚點就別送醫院,直接送警局法醫處好了。

當時醫院跟我報了一長串病名,什麽腦震蕩骨折高燒肺炎,我都不知道,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麽能生這麽多病。

那家醫院條件不夠,建議我們轉到市醫院去,所以你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市醫,而不是在發現你的郊區。

你最後一次動手術出來,上了呼吸機。我看著心電儀,一直在心裏說,不要停,繼續走。”

葛烏梅停下來,握著姜寒的肩膀:“幸虧,你一直都是一個堅強勇敢的孩子,第二天就撤下了呼吸機和心電儀,第三天你就醒了。”

姜寒輕輕抱了抱葛烏梅,笑道:“所以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還有閑心去禍害別人。”

葛烏梅突然問道:“那你還記得媛媛嗎?”

“當然,她不是被領養去美國了嗎?當時我還跟她說,到了那邊如果養父母虐待她,先打911報警,然後再打電話回來,再難我們都會過去接她回來。

如果養父母對她很好,那就少聯系,忘了這裏的一切,重新開始,你的養父母就是親生父母。

好在擔心來擔心去,就頭幾年會打電話來說想我們,後來慢慢就逢年過節發個祝福,現在就過年的時候發個語音說happy new year,多好啊。”

葛烏梅看著侃侃而談的姜寒,覺得他變了太多,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一眼就能讀出情緒的小孩了。

葛烏梅揉著他的背安撫道:“可不是嘛!年初跟她通電話,那一口英語說得可流利了。蓮心基金會重新運作起來了,你知道嗎?”

“你終於要到錢了?”

“什麽要錢啊,說話不要這麽直白。不是,是你粉絲發現了這個基金會,以為你受過這個基金會保護,捐了很多錢和物資,這才盤活了起來。”

姜寒楞住,對著鏡頭比心笑道:“謝謝我的粉絲們!你們就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詞!我替越州福利院的小朋友謝謝你們!愛你們!”

葛烏梅也說道:“我也代表福利院謝謝社會大眾的愛心和關心,不過真的不要再捐了。蓮心基金會已經運作起來了,我們福利院能夠自給自足。

大家可以多關註江省其他福利院,或者那些更落後地區的公益機構,還有很多慈善事業需要我們的關註和加入。

當然也希望姜寒的粉絲以及社會大眾們量力而行,做慈善的前提是照顧好自己的生活。

公益事業是為了讓每個人都能擁有享受幸福的權利,這不僅是對那些被幫助的人,更是對你們這些幫助他們的人。”

姜寒笑道:“我的粉絲也不要聽我這麽講,就一股腦地要投身公益事業。

你們做公益是因為你們很善良,不是我的功勞,更不是為我博一個好名聲,反而是我在沾你們的光,這證明我做到了劉老師說,為這個社會帶來一點正面影響。

我也同樣感謝那些在背後默默支持我的人,沒有你們所有人,就沒有今天我的成就。

如果我能為你們帶來快樂,那這也是我的價值,我很高興。”

葛烏梅走了一路說了一路也累了,在一張長椅坐下。

突然遠處海邊有人大聲喊姜寒的名字,姜寒瞇起眼望過去,發現打招呼的正是蕭玉書,姜寒也笑著喊他的名字。

葛烏梅看著姜寒的笑容,拂開他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小寒,我不反對你早戀,只是我非常認同你粉絲說的話。你經歷的痛苦要比幸福多得多,所以我是擔心,你對愛情的認知會存在偏差,以至於在幸福來臨時,因為不清楚它的重量,而握得太緊,或放棄得太快。”

姜寒轉頭看她,目光沈靜。

葛烏梅對著這樣帶著依賴和信任的眼神,輕嘆道:“我只是覺得現階段,比起愛情,你更需要友情,和溫洱好好做朋友吧。”

姜寒笑了笑:“好,我盡量跟他當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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