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不一樣

關燈
我們不一樣

晚上要直播衍生節目《我們不一樣》,節目組挑了票數最高的九個人參加。

大家自己組隊,兩兩坐在課桌前,瓊漿玉液四個人被安排在最中間兩張桌子前。

胡光麟坐在一旁的高腳椅上,手上拿著的平板是實時直播畫面。

“哈嘍大家好,歡迎來到《征星》衍生直播節目,《我們不一樣》,第一期的主題是新生們的茶話會。

大家可以敞開了聊,聊聊你來參加選秀的動機,聊聊你對新播出的兩期的看法,也可以聊聊讓觀眾們倍感好奇的訓練營生活。”

沒有人起頭,大家也不清楚從哪裏開始聊比較合適,好在胡光麟早有準備,先從自己切入,問蕭玉書:

“那天我問你的問題是不是踩了你們鋼琴音樂生的雷點啊?”

蕭玉書坐姿端正中帶著點松弛,搖搖頭:“沒有,大家能聚在一起玩藝術生的梗,說明大家的藝術修養都在提高。

不然換做以前美育沒那麽普及的時候,大家連《夢中的婚禮》這首歌都不知道。”

胡光麟:“那你們鋼琴生覺得哪首曲子最難?”

“你們可能不太理解,我們覺得比較難的是《小星星變奏曲》和《十二平均律》。”

胡光麟的確很不解:“《小星星》嗎?”

“是變奏曲,這首曲子就是傳統意義的難,並且很長,你們看過譜子就知道了。

《十二平均律》是巴赫的組曲,他的很多作品都是我們的練習曲。因為他對音樂的音色和節奏有著非常精確的應用,但又不是那種死板的公式。

他可是著名的作曲技巧大師,現在很多作曲都會采用古典樂裏和聲。像著名的卡農組,就是老葉最愛用的和弦,就是來自巴赫的老師帕赫貝爾的《卡農》。

只是他的曲子練起來會比較枯燥而已,尤其是彈賦格曲的時候,純粹就是練技術。

他的作品大多是覆調,用了很多交叉聲部和對位旋律。左右手分開彈的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巴赫再世,但合在一起就會想當場去世。

這就跟莫紮特有點像,隨便彈一彈覺得很簡單,開始摳細節的時候就非常窒息......哦,莫紮特就是寫《小星星變奏曲》的人。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難的,我們有句話,沒有人會愛上李斯特,因為沒有人會愛上一只章魚。”

姜寒:“你最擅長彈誰的曲子?”

“……李斯特。”

“因為手大是嗎?”

“對,雖然說彈琴跟手沒關系,但手大一點確實有優勢。所以會彈李斯特的女孩子都特別酷,哪怕被先天生理條件限制,也依舊不影響她們自身的優秀。”

影視市場的受眾群體大多是女性,尤其是男團選秀,因此不論大家真心多少,起碼這個時候都在點頭附和。

蕭玉書看大家好像對這方面確實很感興趣,就又多說了點:

“李斯特的特點就是會在創作中運用大量的連續十度,聽起來就特別的氣勢恢宏跳躍華麗,所以我也確實比較喜歡李斯特。

因為我有練過弓箭,手掌和手腕是有練過的,彈貝多芬也很有生理優勢,特別是著名的《降B大調鋼琴奏鳴曲》,俗稱槌子鍵鋼琴奏鳴曲,就是要用力用力再用力。

我們有個地獄笑話,就是說因為貝多芬耳聾,所以他的曲子都要很用力。

所以不管是《夢中的婚禮》還是《克羅地亞狂想曲》,都沒什麽好嘲笑的。能有這種又簡單又能裝到的曲子,我們彈鋼琴的就偷著笑吧。”

說完想起什麽,臉上笑容擴大,坐直身體說道:“不過只有一次,我沒有彈這兩首。

那天我們家辦新春宴,我媽讓我去招待朋友。首先說一下,我在家裏確實沒什麽朋友,我就想著去招待下我的同齡人就像。

然後我看到一堆人聚在後花園,身邊也沒有飲料甜點,我就想過去問一下他們要不要吃點什麽。

結果我就聽到裏面一個人說,鋼琴有什麽難的,有手不就會彈嗎?嘚瑟什麽啊。

然後我就在那一場宴會上,第一次彈了剛剛我說的巴赫,先別管那首曲子難不難,反正我彈得就能讓所有人覺得我厲害。

當時掌聲雷動,有阿姨誇我彈得特別好,我就說,謝謝誇獎,有手就行。”

所有人笑了起來,胡光麟也笑道:“所以那個在背後說你壞話的人當時什麽反應?有沒有特別羞恥?”

秦久:“沒有,只是白眼翻上天了。”

“你也在場嗎?”

“因為那個人就是我。”

所有人楞了楞,然後整齊爆發大笑。

王京墨憐愛地看著仿佛被雷劈了的胡光麟:“小胡,我們可憐的小胡,沒想到職業生涯的第一個滑鐵盧來得這麽快吧。”

胡光麟看著蕭玉書和秦久臉上地戲謔,無辜道:“你們太過分了!這是我第一份工作啊,你們怎麽能這麽玩我?!”

元廣白好奇:“為什麽啊?你們當時關系不好嗎?”

秦久:“你知道別人家的小孩嗎?蕭玉書就是我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小孩。我小時候在美國生活,隔著太平洋都能聽到他的名字。

我回來的時候說想學音樂,我家裏人都不同意,說就算要學也應該像蕭玉書一樣學鋼琴,高端大氣上檔次。所以還沒見面,我就特別煩他。

見了面才發現,他比傳聞中還要討人嫌。”

眾人大笑。

秦久:“但是我能去韓國做練習生,還能來參加海選,都是蕭玉書幫我說服我爸媽。

特別是這次比賽,是他過年時跑江城來勸我參加的。”

胡光麟:“你們其實就是歡喜冤家啊,你就是玉書在家裏的朋友啊。”

秦久:“我不是,我是他對手。”

蕭玉書:“你不配。”

秦久抽出抱枕狂揍他,蕭玉書急忙往姜寒懷裏躲。

胡光麟好奇道:“我還以為你們有錢人都會懂一點鋼琴,原來也不知道這其中的門門道道。”

蕭玉書笑道:“你們是不是還覺得有錢人每天都是站在摩天大樓的落地窗前搖晃紅酒杯?

實在是太高看了,我也分不清紅酒有哪些種類,美國一個紅酒拍賣行曾經還出過著名的紅酒詐騙案,受騙的可都是有錢人,不然你們以為人傻錢多這個詞是怎麽來的?”

突然李益明說道:“AMC紅酒詐騙案。”

蕭玉書指著李益明笑道:“看見沒,這也有一個知道的。”

李益明:“我們家是受害者之一。”

蕭玉書笑容頓住,胡光麟仿佛大仇得報般笑道:“報應來得太快以至於我們玉書猝不及防,在背後說人壞話說到正主面前就是這種感覺哦。”

蕭玉書雙手合十:“非常抱歉無意冒犯!”

“沒關系,反正被騙的又不是我,每次我和我爸吵架我都拿這件事嘲笑他。”

蕭玉書:“所以真的不要對有錢人有什麽過高的期望,大家脫去光環都只是普通人。”

胡光麟:“姜寒和玉書能成為朋友這件事也挺讓網友們好奇的,畢竟差距確實客觀存在,可以談一下對彼此的第一印象嘛?”

蕭玉書:“我第一次見到姜寒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他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姜寒:“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因為以為我是女生,結果轉過來是個男生嚇到你了你才倒吸一口涼氣,你說話要省略這麽多形容詞副詞和定語從句嗎?”

“不可以嗎?”

“那我喜歡錢,可以省略掉中間蕭玉書的這個定語嗎?”

“不可以!”

“?我這麽物質都可以嗎?”

“有錢只是我美好品質之一,你能認識並喜歡我的美好品質很值得嘉獎。”

胡光麟:“姜寒呢?姜寒對玉書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名副其實。”

胡光麟不解,但姜寒明顯不願意多說,他就將話題引到姜寒身上:“很多網友問你既然學習這麽好,還參加省賽拿了一等獎,為什麽不繼續讀書,要來娛樂圈?”

姜寒非常奇怪道:“他們是覺得我是在諾貝爾獎和娛樂圈之間選擇了娛樂圈嗎?”

胡光麟:“.......”

“學霸也分很多種,我真的只能算是學霸裏最普通的那一種。我就算真的能依靠競賽保送進京大,將來大概率也是做個普通的上班族。

學霸裏最厲害的是從小就能進京大華大少年班的人,他們才是祖國科研的未來。如果真的有諾貝爾這個選擇,我相信也沒有人會來娛樂圈。”

胡光麟笑道:“所以你只是在一份工作和另一份工作之間,選擇了更喜歡的一種是嗎?”

“就是這個意思,大家也別因為我的身世就拔高我的存在價值。”

“姜寒也算開啟了人生新篇章,大家都很喜歡你,我表妹就是你的粉絲哦。”

然而姜寒沒有立刻說什麽感謝的話,猶豫了一會才說道:

“這才第一期,要不等我們......等你們對我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後,再入坑也不遲。反正只要我本事足夠好,短期內也跑不了。”

現場響起三兩笑聲,胡光麟也覺得好笑,但也不敢真的替姜寒打包票,笑道:

“雖然我們是選秀節目,但由於前兩期的選戰隊模式太像相親節目了,姜寒這是直接把選秀當相親。

不過他說得也有道理,粉絲和偶像之間都要經得起時間考驗,粉絲是否會因為偶像的影響而變得越來越好,而偶像,又是否能經得起時間檢驗藝德藝品。

但毋庸置疑,粉絲和偶像是一場雙向奔赴,此刻你真誠的建議粉絲們對你了解過後再入坑,粉絲也會真誠地回應你的真誠。

而未來的事我們也無法預料,因此我們活在當下,珍惜此刻說出口的永遠。”

所有人鼓掌,蕭玉書指著胡光麟跟姜寒說道:“聽著點,小胡老師的金玉良言!”

胡光麟擺擺手表示謙虛,繼續下一個流程:

“哎,你是越州人,老葉在越州讀了四年書,還工作過一段時間。

你們其實本來都打算按部就班的生活,結果兜兜轉轉參加了同一場選秀,現在坐在同一個屋子裏錄節目,有什麽感想?”

葉白青:“其實我有很多次都可以提前認識姜寒,但每次都不是很湊巧。

我們學校要求每個人達到四十個小時的志願時長,我第一站就是去了越州福利院,那個時候姜寒剛搬走一年多。

後來我又去了陽關酒吧,但姜寒又還沒開始駐唱。等他去陽關駐唱的時候,我已經把越州逛了個遍,對酒吧街沒有興趣了。”

胡光麟感慨:“姜寒呆過的地方你去過,姜寒走過的石板路你也走過,你們可能還曾在橋的兩頭淋過同一場雨。

可命運兜兜轉轉,竟然讓你們在平京真正相遇,只能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胡光麟覺得自己說的挺好,但是王京墨說道:“胡老師,你感慨的時候,稍微管一下蕭玉書的死活吧。”

胡光麟立馬看向蕭玉書,對上了他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神。

彈幕齊齊刷屏: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蕭玉書:“小胡老師,我有時候覺得你也可以不用說話。”

胡光麟抹著額頭不存在的汗緊急轉移話題:“我之前聽姜寒喊你小太子,網上大家都喜歡叫你蕭太子,你是可以接受這個稱呼嗎?”

蕭玉書沈吟了一會才說道:

“首先我們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已經推翻了封建帝制,所以太子這個稱呼只是一種戲稱,一個玩笑,不明真相的觀眾朋友不用過分在意也希望不要過度解讀。

其次,我真不是什麽太子,我家也沒有皇位要繼承,我和我的父母爺爺,都只是世上無數有錢人中普普通通的一個而已。

我底下還有兩個妹妹,如果將來我和我的妹妹走到兄妹鬩墻的那一步,家產落到誰手裏那可真不一定。

最後,這是一檔娛樂選秀節目,我作為選手,已經做好了被娛樂的準備,這也是我的工作內容之一。

所以,我接受這樣的調侃,並且我接不接受這個稱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高興就好。”

蕭玉書一口氣說完,看向姜寒:“我還有什麽沒說到的嗎?”

姜寒鼓掌:“由點到面,面面俱到,鞭辟入裏,非常精彩。”

胡光麟笑道:“所以這個稱呼在朋友之間是一種善意的調侃嘛?尤其是對姜寒來說,我看他......”現場突然爆發一陣大笑,尤其是葉白青和王京墨,笑得喪心病狂。

胡光麟不知所措:“發生什麽了嗎?”

王京墨:“這個稱呼就是從姜寒來訓練營的時候開始有的,一開始沒有善意,滿滿的都是惡意。”

葉白青解釋:“我們在正式錄節目前,在平京集訓了兩個月,就是那個訓練營。

當時姜寒為了參加奧數比賽晚了一周來,他來的那一天是4月16號,我印象特別深刻,因為當時一大清早起來,我眼皮就一直在跳。”

姜寒:“哪個眼皮在跳?”

“兩邊。”

“......”

“然後晚上我回宿舍,就看見了姜寒,那個時候我們沒有人知道,這位不滿十八歲的未成年會給我們所有人帶來怎樣的沖擊力。

太可惜當時沒有攝像機在拍,那兩個月太精彩了,尤其是姜寒和蕭玉書,見面第三天就吵了起來,兩個月內吵了三四次。”

蕭玉書越過王京墨朝葉白青喊道:“三次!嚴謹一點。”

姜寒:“我怎麽記得是五次。”

“說的是訓練營的時候,前幾天那次不算,而且去掉那一次哪來的還有一次?”

“我說的都是訓練營,我記得之前就我是否選擇正式錄制節目這個事情,我們吵過一次,後來在食堂你追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那一次。”

蕭玉書有些驚訝地看向姜寒,他沒想到姜寒竟然會說的這麽細。

胡光麟瞥見屏幕上暴漲的彈幕,兩眼放光問道:“姜寒這話信息量巨大啊,可以展開說說嗎?”

王京墨:“我也想知道,他們吵最兇的一次我還以為要掰了,結果一夜之間光速和好,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們發生了什麽。”

葉白青:“姜寒之前為什麽不想參加選秀?你在訓練營表現得很好,還長得這麽好看。”

姜寒:“因為我一開始對這些完全沒有概念,不然也不會跟老師們說我是去參加夏令營,我真把這次培訓當夏令營的。

包括我學唱歌,也是我認識的一個樂隊主唱強烈建議我去學的,他說我很適合舞臺。正好我沒有參加中考,那段時間很閑,就去學嘍。”

胡光麟:“是什麽讓你改變心意決定留下來的?”

胡光麟本意是想讓姜寒說點正能量的,比如夢想啊初心啊之類高大上的理由,結果姜寒還沒說話,蕭玉書迫不及待舉手:

“我!是我!是我建議他留下來的,我覺得他很適合留在娛樂圈。”

姜寒無奈:“我覺得他的建議確實可以聽一聽,而且我在訓練營待了兩個月後,也對這一行有了自己的想法,想來試一試。

不行就繼續回去讀書嘛,知識都是自己的。”

葉白青:“有關喜歡的人的那件事呢?”

“這個......等以後觀眾們再更多了解我後,可以自行判斷。”

葉白青點點頭,也不再追問:“你在訓練營唱歌比較多,為什麽正式錄制節目的時候,卻選擇了自己剛接觸的舞蹈?”

姜寒歪頭看向葉白青,這是他疑惑時會出現的小動作。

然而葉白青似乎並不想真的知道答案,只是笑了笑,調轉槍頭問蕭玉書:“蕭玉書,我還挺好奇你們國際部每天都在學什麽,可以展開說說嗎?”

蕭玉書反問:“我很早就想問了,你們是上大學的時候才開始寫論文嗎?”

“不然呢?”

“我們一年級就開始學寫論文了,上中學後論文就是考核標準之一。而且你為什麽不選漢語言?我覺得你很適合學這個。”

“我們普通人家選專業首先選最賺錢的,其次選最能給家裏人面子的,最關鍵是選能考上的。”

所有人發出善意的笑聲,姜寒皺起了眉頭,葉白青繼續問道:“你們國際部會和我們普高有什麽不一樣嗎?”

“感覺會和你們的大學有點像,我們分專業課和公共通識課,專業課是小班制,公共課是走班制,根據課表去每個教室上課。

期末以樂器考試和理論考試相結合的形式進行打分,這些是總成績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一半是志願活動,一半是社團表現。”

葉白青:“我們也有志願活動,我大三的時候突然出來的政策,大學四年要滿四十小時的志願時長。”

蕭玉書:“啊!我們是要寫志願報告,一學期三千字,要相關單位蓋章簽字寫評語。”

王京墨:“社團表現又是什麽?”

“哦,我們強制參加社團,我小學報了弓箭,初中報了馬術。這部分和志願活動一樣,都不打分,但要評級。

如果是攝影社漢服社之類的,就要負責協助校慶或者文化節的籌辦,社團指導老師會根據表現評級。”

葉白青:“這種慶典都是你們自己辦的嗎?”

“當然不是,學校出場地,家長們出錢出力,學生出節目,社團協助籌備。”

王京墨:“還有家長參與啊?你們家長應該一個比一個忙,有時間搞這玩意兒嗎?”

“有家委會啊,家委會會組織家長一起開會分配任務。入學面試的時候,每個家長就會把從事什麽工作、能為學校提供什麽幫助寫在簡歷上。”

葉白青:“你們入學還要考試啊?我以為砸錢就行了。”

“什麽啊,家庭教育是第一,學校教育是第二。第一輪考我們,第二輪考家長,主要就是看家長的學歷、專業和教育理念,萬一和學校的教學方針有沖突,那不是不利於雙方教育嘛。”

“你以後是打算出……”

“你們到底問夠了沒有?”

姜寒忽然打斷他們兩個沒完沒了的提問:“不需要你們來提醒我和蕭玉書差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