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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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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首秀

姜寒今天穿的是古裝,斯黛找設計師量身定做。裏面穿了純黑中衣,外套一件寶藍繡銀紋圓領中袖揆袍,翻領上繡著飛龍祥雲,護腕束起袖口,讓衣袖在手肘間鼓脹起些許弧度,帶起幾分落拓不羈。

寬大的黑色腰封勾勒出纖細腰身,蹀躞帶在衣袍上鋪陳開來,外袍兩側開衩,一步一動間,蹀躞帶和黑色衣擺翻飛如墨浪翻湧。

柔順假發全部束起成高馬尾,同色發帶繞過額頭縛在腦後,劉海七三分開散在兩側,略微擋住精致的眉眼,卻更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姜寒穿著長靴踩進水裏,伴隨著利刃出鞘的金石錚鳴聲,音樂驟然響起,灑脫曠達的二胡聲響起,水藍色燈光盈滿室內,所有人耳目一新。

姜寒腳尖劃過水面帶起一層水花,在燈光照射下,劃出一道熠熠生輝的優美弧度,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如點點星子。

翻轉手腕折下腰身,揮舞參橫轉帶起的勁風掃過身後的幔帳,輕柔帷幔肆意飄飛。

表演漸至高潮,大鼓顫顫琴音錚錚猶如萬馬崩騰,姜寒衣袍和蹀躞帶層層散開,如一朵盛放到極致的墨蓮,騰飛舞動時又如出海蛟龍般矯健颯爽。

利刃劃破長空,冷氣和水汽迎面撲來,刀鋒劈開燈光,似乎擦出了炫目的光彩。

一時分不清是這場舞太耀眼,還是姜寒本人太奪目。

音樂漸歇,姜寒武得太過盡興,一時沒收住力道,揮刀收勢時刀尖劃過身後幔帳。而在特別聘請的攝像師鏡頭裏,參橫轉刀尖最後指向水裏那一點燈光倒影,一塊青藍色的薄紗悠悠飄落在了細長刀身上,又悠悠滑落,飄浮在水面上,蓋住了那一點燈光倒影,蕩起層層漣漪。

姜寒眼神順著刀身直直落在薄紗上,欺霜賽雪的面孔、清冷鋒利的眉眼在長刀寒光的映襯下,更顯冷峻淒艷。

照明燈光全部重新亮起,滿場掌聲雷動,三位導師的燈今晚第一次全部亮起,化妝間裏所有選手也忍不住嘖嘖驚嘆,蕭玉書站在最前面,臉上滿是驕傲。

姜寒收刀歸鞘時,胡光麟上臺將話筒遞給他,讚嘆道:“太棒了,你的刀舞太帥了,完全可以理解古人為什麽要舞刀助興。

而且你是今晚第一個讓三位選手同時亮燈的選手!什麽感想?”

姜寒不覆表演時的冷漠銳利,略有些拘謹地微微鞠躬道:“謝謝各位老師的厚愛,我會繼續努力的。”

魏丹砂招手:“我是第一個選你的!待會一定要選我!”

杜衡立馬截胡:“你是這個節目第一個表演舞蹈的,以後是不是要做舞擔?選我,我不會跳古典舞,但我可以教你現代舞。”

周方海咳了咳:“我選人的標準很明確,會創作的、並且創作底子優秀的,所以我亮燈不是要你選我的意思,只是對你的表演的欣賞和肯定。不用有壓力,我們老師選學生也有固定名額。”

胡光麟:“知道各位老師很急,但是請你們先別急,給我們的選手留點自我介紹的空間。”

姜寒翻轉手腕,刀身貼著虎口收入刀鞘,流利颯爽的動作再度引發一陣歡呼叫好。

姜寒笑了笑表示回應,再度鞠躬問好後說道:“大家好我叫姜寒,來自江省越州,今年十八歲,越州中學高二在讀。”

魏丹砂:“舞蹈是我的知識盲區,但是我覺得你的鏡頭感特別好。

我剛剛其實一直在看大屏幕的畫面,我發現你是電影臉,皮相好骨相更好,光打在你臉上特別有氛圍感。

聲臺形表,我覺得後面兩個你已經合格了,可以考慮要不要專職學習表演。”

“有在考慮,訓練營專門請了郭丞老師教表演和臺詞。”

魏丹砂很驚喜:“郭老師也是我的老師!歡迎你來做我的學弟!”

姜寒微微鞠躬道謝,表示一定認真考慮。

杜衡:“你之前有學過嗎?我雖然不懂古典舞,但舞蹈的基本邏輯都是相通的,我不是在說你的舞蹈不標準,是看你有些動作,覺得不是很像舞蹈動作。”

“我之前是跟著一個老師學了幾年的太極,算是有一點武術基礎。在正式錄制節目前,我們有過兩個月的集訓,我是在集訓時才在其他選手的幫助下正式接觸到古典舞。

那位選手是專職學古典舞的,他後面就上場了,大家可以關註下。”

觀眾再次被選手們質樸的友誼逗笑,魏丹砂問道:“很少有年輕人學太極,為什麽會想去學這個?”

“強身健體。”

忽然葉白青開口道:“姜寒,有些事總要你親自來講,不然等別人問,或者從別人嘴裏講出來,情況並不會好多少。”

三位導師早就知道姜寒的身世,不由得全部看向葉白青。

雖然之前姜寒的身世引起過一定的關註,但那也只是互聯網上極少部分人知道。不管是為了導師來的觀眾,還是節目組雇來的群演,都不會特地留意選手的八卦,因此大半觀眾好奇地探頭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姜寒只猶豫了三秒,就釋然般笑道:“因為我是孤兒,小時候出過一次車禍,所以身體不是很好,正好有個認識的老師會打太極,就每天帶著我一起練,當做強身健體。”

因為姜寒的語氣實在太平常,平常到近乎輕松,以至於現場並沒有多少哀傷的氣氛,導師們倒是真的來了興趣。

魏丹砂:“你現在是住校嗎?”

“不,我搬出來住了。我有個從小資助我的姐姐,她在杏林醫藥集團旗下的杏林研究所工作。

她很低調,來之前也再三強調不要提她,所以我就不講具體是誰了。

她覺得我這麽大了,不適合還和小孩子一起住,也不能放假還待在學校宿舍,就把她在越州的老房子借給我。”

這個說辭是他和白知瑤串過供的,姜寒說起來十分流暢。

魏丹砂:“哎,我聽說你之前還有在酒吧駐唱過。既然有人資助,那你為什麽還要出來自己謀生?”

“不是他們的原因,他們每個月都按時打錢,錢也是夠的。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覺得不能總是等別人來幫我,我自己也要學會自力更生。”

杜衡點點頭:“我剛去韓國的時候要上韓語課,教我們的老師就是首爾大學的學生。他也是接受別人資助,自己再出來兼職的,這種領著補助還出來兼職的小孩有很多,你們能兼顧學習和生活很厲害。”

姜寒微微鞠躬:“謝謝杜老師。”

周方海點頭:“不過不能耽誤學習,對於你這樣的孩子來說,學習才是你鯉魚躍龍門的關鍵。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就迫不及待地要你去回報社會,你也不用覺得受人恩惠就低人一等,你已經比很多人好非常多了。”

杜衡:“我還是挺好奇地,你是因為什麽原因才出車禍呢?這個方便說嗎?”

“可以,沒什麽不能說的,實際上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出車禍。

因為我十歲那年出車禍後發了一場高燒,昏迷了兩天,醒來的時候就在醫院。醫生說我可能是因為腦部的撞擊傷,這才導致我一覺醒來什麽都忘了,所以我只有那場車禍之後的記憶。”

杜衡在以狗血劇聞名的韓國生活了十多年,瞪大眼睛問道:“真的有失憶這種事啊?”

姜寒哭笑不得:“對,嚴重腦震蕩的後遺癥就是逆性遺忘,就是受傷前的一些事情會不記得。當時我才十歲,也剛記事六七年,完全忘記過去的事也是正常。”

胡光麟:“所以十歲那年是你的新生對嗎?”

“對,可以說我的人生……”突然現場響起了淒切哀婉的音樂打斷了姜寒。

彩排的時候沒有這一段配樂,所以姜寒楞了楞,然後擡手張開五指又收攏成拳,“OK收,謝謝導播老師的BGM——反正可以說我的人生是從十歲開始的。”

可能是因為姜寒的表情和動作太自然了,以致於音響老師真的把音樂停掉了。

所有人:……

魏丹砂:“你一直都這樣嗎?”

“主要是我每次看這種節目,一看到賣慘我就忍不住想要換臺,現在輪到我了,我就更不想走這個流程。”

周方海:“姜寒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嗎?有什麽寓意?”

“我是被我們福利院的院長撿到送去醫院的,當時我發燒,清醒時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院長說的姜湯驅寒,多喝一點。

後來登記戶口的時候就叫這個名字了,我的微博原來也是這個名字。”

胡光麟:“好名字,以後粉絲就叫姜湯好嗎?”

“好,如果有的話。”

“會有的!”胡光麟對現場觀眾問道,“姜寒以後會有粉絲嗎?”

現場觀眾齊齊大喊“有”。

胡光麟:“非常感謝姜寒剛剛帶給我們的精彩表演,也很敬佩他一路走來的艱辛和堅強。

但是不要緊,現在你來到了這個舞臺,以後會收獲更多人的愛意,還有我們這些朋友的陪伴。

更重要的是,你現在有選擇導師的權力,會有人幫助你走向更好更光明的未來。所以你想選擇誰,成為你的指路明燈?”

姜寒對杜衡說道:“杜老師,我有個同學非常非常喜歡你,她還拖我來找你要簽名照。

在我正式接觸舞蹈後,也看過學習過你的很多作品,要想學跳舞肯定是繞不開您的作品……”

杜衡非常善解人意地打斷姜寒,故作心痛道:“我知道了,這麽大一張好人卡發給我,我不接都難,你選丹姐吧。我不難過,真的,我一點都不難過。”

現場觀眾被逗笑,魏丹砂激動地站起來朝姜寒揮手,示意他快過來。

姜寒再次鞠躬走下臺,照明燈暗下,道具組上場更換舞臺布置。只保留聚光燈打在胡光麟身上,他正在念串場詞,給王京墨的出場做預熱。

姜寒跟魏丹砂打過招呼後說自己要去後臺卸妝,魏丹砂也是演過古裝電影的,知道層層疊疊的衣服以及厚重的頭套穿戴在身上的難受,讓他快去。

而選手休息室裏表面一片祥和,底下已經開始暗潮湧動。

大家都知道,姜寒為節目帶來了一個高潮,而這樣的珠玉在前,對所有人都是壓力。

王京墨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上場自我介紹後就表演了一支唱跳。周方海表示雖然不懂舞蹈,但覺得很帥。魏丹砂覺得他是典型的偶像劇男主臉,希望他能去演戲。

三位導師手裏都拿著所有學員的模卡,杜衡對王京墨很感興趣,問道:“你拿過山城街舞大賽的冠軍?”

“對,當時參加的舞蹈培訓機構幫我報的。”

“你跳了什麽?”

“我先說一下我不是在蹭您的熱度,那次三輪比賽我都跳了你的舞。”

所有人被逗笑,杜衡受寵若驚般驚喜道:“真的嗎?那是我在蹭你這個冠軍的熱度,你是喜歡我的solo還是我在男團的舞?”

“前兩輪是跳了您在韓國時期的男團舞蹈,決賽跳了您的solo舞蹈,因為您的solo舞蹈沒有男團的多。”

杜衡點頭:“對,我回國後做流行樂比較多,kpop之類的舞曲做的少。哎,我看你還是山政的學生,怎麽會想來跳舞?”

“因為我很喜歡跳舞,跳舞又是一個很吃年齡的事,所以我想趁我還年輕,多去做一點我喜歡的事,不留遺憾。”

杜衡非常滿意,兩人也算雙向奔赴。

元廣白內裏穿著白色束腰練功服,挺括布料襯托出修長挺拔的身線,外罩一件月白色廣袖薄衫。戴了一頂假發,用發帶束在頭頂,舞動間衣擺飄揚,舞臺光透過薄紗在周身散發出一層朦朧柔光。

不同於姜寒的剛柔並濟,他和王京墨一剛一柔,對比強烈卻不分伯仲,一舞畢也贏得滿場叫好。

胡光麟適時提及姜寒剛剛的推薦,元廣白連忙擺手表示姜寒本身就很有天賦,並且十分努力,自己只是幫了一點小忙而已,謙虛友愛的態度贏得現場所有人好感。

在選導師的環節元廣白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遵從現實需要,選擇了魏丹砂。

兩場表演結束姜寒都沒回去,因為他的西褲臨時出了問題,服裝助理還在協調。

重新做了簡單的妝發後,只穿一件襯衫和短褲躺在化妝間的午休椅裏,剛剛完成自己的出道首秀,高度緊繃過的神經需要放松下來。

蕭玉書進門就看見姜寒一個人躺著閉目養神,他待會就要上場了,但還是坐到姜寒身邊,細細打量他沈靜的眉眼,因為即將到來的首秀而起伏的思緒都平靜了不少。

閉著眼睛的姜寒沒了平日的驕嬌之氣,更顯得白皙臉龐胎薄易碎,讓人想要小心呵護。

他瞥見搭在椅子上的黑色襯衫夾,擡手拿下來,握住姜寒膝彎微微擡起,放開手指關節擦過他的小腿。

銀色夾子夾住他的襯衫衣擺,皮革帶繞過肌肉緊致又帶著些許肉感的大腿,圈住扣上。一擡頭,就對視姜寒平靜的目光。

戴德安臂彎搭著姜寒的西褲推門進來時,就看到蕭玉書的手按在姜寒的大腿上,手指已經伸到了他的短褲裏面。而姜寒襯衫淩亂,胸口紅痣半露在外,擡眼時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只有清純無辜。

戴德安:“三少,我需要回避嗎?”

姜寒笑了笑,臉轉過去朝墻壁,把衣服拉好。

蕭玉書拍了下他的大腿內側,說了句“我要上臺了”就離開了。

戴德安鞠躬目送蕭玉書,眼神沒有再碰到姜寒,把他的西褲放在桌子上後就把門帶上,守在外面。

姜寒打開門時已經衣冠齊整,又是一副冷艷出塵的模樣。

戴德安跟主子一個德行,眼神下意識落在他的大腿上,襯衫夾的形狀在平整西褲下隱約可見。

他是蕭玉書的私人管家,從英國管家學校畢業不久就來到蕭玉書身邊工作,今年才27歲,並非刻板印象中頭發花白戴著單片鏡渾身LP西裝的英倫範,反而穿著休閑西服,氣質低調又溫和。

他今天就是奉命來取參橫轉。

姜寒眉頭輕蹙,眼神裏滿是猶疑,戴德安解釋道:“雖然您有自己的方法攜帶大型管制刀具進入平京市,但現在畢竟是在錄節目,放在身邊也不安全。

所以三少交代我來保管,您放心,這把刀全程都由我親自運送,不會交到第三個人手中。”

姜寒半信半疑地把匣子交給戴德安:“為什麽不是蕭玉書的保鏢來?她來保管不是更合適?”

“娜娜精通冷兵器研究,三少怕由她來保管,您會覺得被冒犯。”

“你倒是一點都不隱瞞。”

“三少交代了,要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姜寒挑眉,蕭玉書這麽不避諱戴德安,要麽是他知道的不多,要麽是絕對信任他,姜寒想應該是後者。

姜寒美目流轉,倚在桌子上笑道:“你看上去很年輕啊,要不是穿西裝,感覺也才大學畢業,怎麽會想給一個十五歲的小孩當管家?”

戴德安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心裏已經宰了趙娜娜千萬遍,這種人出現在蕭玉書身邊,她竟然一聲都沒吭過。

“我在英國管家學校念書,學校畢業包分配,我被分配到了平京,和其他人的簡歷一起被送到家辦。先由蕭總篩選過才送到三少面前,這機會還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我可是經歷了三輪面試才過的。”

姜寒微微挑了下眉頭,他想起蕭玉書的投資顧問劉家成、天成佳泰的劉總,雖然也是蕭玉書自己選的,但卻是他父親給的選項。

也是,才十五歲的小孩,什麽都要從父輩手裏拿,怎麽都翻不出父輩的手掌心。

姜寒把刀匣放到他手上:“我只有資格攜帶這把刀,帶其他刀具也要被查。”

戴德安笑道:“三少說了,只要您有需要,這把刀就會到您手裏,不管是要對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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