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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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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kiss

六月一號考試這天,蕭玉書沒抽到第一,抽到不偏不倚的第六。

因為編舞過分性感,姜寒下半身穿著自己的黑色牛仔褲,顯得腰細腿長,上半身穿的卻是蕭玉書的白襯衫。

這件衣服在一個小時前還穿在蕭玉書身上,但婁青青看見後,直接讓兩人回去把衣服換過來。

“CP感,從練習生時期開始培養。”

兩人身高相當,只是蕭玉書的骨架比姜寒大,襯衫穿在身上有些許松垮,扣子開到第三顆,露出胸口的紅痣,渾身上下滿是慵懶的魅惑。

比起身段,更吸引眼球的,是他纖細的手腕上,纏著用淺綠色絲帶系著的白玫瑰。

反而蕭玉書自己是簡單的運動褲和白T,跟平常在練習室沒什麽兩樣。

偌大的練習室燈光明亮冷氣十足,六位考官坐在最前排神色嚴肅冷峻,其他練習生站在墻邊,目光裏滿是探究和警惕。

姜寒本來以為自己會笑場,但此時此景卻讓他一點都不想笑。

眼前的男孩高大英俊,身上有一股好聞的薄荷冷香,仿佛在盛夏七月捧著書從教室中走出的清俊少年,幹凈清朗。

沈悶的鼓點和輕佻的鈴鼓同時響起,經過處理的電音更顯氣氛迷離。

兩人跟著鼓點踩出舞步,強有力的動作讓兩人肌膚相貼又一觸即分,若即若離仿若歡場上熟練的暧昧。雙腿相交,乍一看仿佛某種隱秘的交纏。

姜寒把手搭在蕭玉書肩上,兩人面對面,眼神在空氣中糾纏,周圍空氣無端端上升了好幾個溫度。

蕭玉書小臂虛扶在姜寒的細腰上,手卻抓緊了衣擺,暴起的青筋和潔白的襯衫形成一種野性的反差。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指纏著腕間淺綠色絲帶。

一個像是情場老手的無聲勾引,一個單純青澀,動作僵硬卻更顯稚嫩,強裝的鎮定掩蓋不了緊張的迎合。

李益明想起哄不敢起哄,怕打擾兩人考試,秦久一臉不可能這不可能是蕭玉書。

葉白青和王京墨眼神慈愛,仿佛在看自家終於會拱白菜的豬,雖然並不知道誰是豬誰是白菜。

一曲跳完,兩人滿頭大汗,麥冬直接問道:“姜寒是決定做舞擔了對嗎?”

姜寒猶豫了下:“是,我想做一個舞擔。”

蕭玉書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堅定清晰地聽姜寒說自己想出道,想成團,甚至已經具體到要往舞擔的方向發展。

舞蹈老師點頭:“你才十七歲,學跳舞不算晚,但是以你現在的水平做一個專業的舞擔還有很大差距,繼續加油。

玉書,你這次的舞蹈有很大的進步,作為一個大vocal,你現在的舞蹈水平是夠的。但是你基本功還要再練,特別是繞胸和wave,你剛剛做跟這兩個有關的動作都不對。”

舞蹈老師站起來重覆了蕭玉書的動作:“滯澀感非常明顯,姜寒也是零基礎開始,他就沒有這個問題。”

蕭玉書:“我會一直在想下一個動作是什麽。”

“對,我可以感覺到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表示下一個動作是什麽我要怎麽做。鏡頭感的基礎是自信,自信來源於你的能力。

你唱歌非常自信,所以表情什麽的就很自然很舒服,但是跳舞明顯不熟悉,就會緊張,人一緊張就顧不上自己的表情儀態了。

反之,姜寒的眼神就非常靈。但還有加強的餘地,要在表情管理裏加入自己的特色,讓人一想起這個特色,就只能想到你。”

麥冬:“你們兩個的表演完全達到了我們這次考核的目的。”

所有人一下子精神了。

“第一輪考核的目的是團隊協作,我們首先要刷掉不適合團隊發展的。第二輪是為了激發出每個人的特性,從商業運作的角度來說,就是賣點。

山本耀司說過,自己這個東西是看不見的,只有撞上一些別的東西反彈回來才會了解自己。

我們節目的slogan是打破標簽打破定義,但是在這之前,你首先得有一個標簽去打破。

你成為這個標簽下的群體,和其他普通人區別開來;然後你成為這個標簽,讓別人一想起你就想到某種特性,又或者是一想到某種特性就想到你;最後才是打破標簽,告訴所有人你不僅是這樣。

從個人價值到商業價值,再從商業價值走向更高的個人價值,這就是我們要打造的偶像。”

***

依舊是下午五點在大教室集合宣布排名。

每個人把自己的徽章放到桌子上,胡橋收走15枚。

“按照原定計劃這一輪要淘汰17人,但現在兩個退賽,因此淘汰十五人。第三階段訓練,取消F級,A級8人,B級11人,C級20人。老規矩,念到名字的上來拿徽章。

A級:蕭玉書、王京墨、秦久、姜寒、李益明、元廣白、齊決明、葉白青。

B級:鐘瑾、鐘瑜……

C級:蘇林、連川、魏應舒……”

胡橋合上排名表說道:“第三階段,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的訓練,為期十天,由老師指定表演曲目,什麽類型都不一定,但一定是唱跳。

這十天的訓練重心以排練考試曲目為主,以學習訓練課程為輔。早上在等級班上形體、播音主持和表演課,下午和晚上由指定的老師安排時間指導訓練,到時候看課表找教室。

練習室三人一間,待會按名次上來抽簽。”

胡橋看向這一群豆芽菜,笑道:“同學們,接下來的這一個星期可能是你們人生中最後一段沒有鏡頭、沒有觀眾,可以自由自在做任何事的日子。

如果你們順利通過第三輪考核,迎接你們的,就是正式的舞臺,和最殘酷的名利場。”

***

晚上蕭玉書驟然驚醒,探身往下看,只看見一張掀開的被子的空蕩床鋪。

蕭玉書小心爬下床開門下樓,果然在那棵梨樹下看見正在抽煙的姜寒。

梨花已經全部雕謝,只有蔥蘢綠意在月色下搖曳。

練聲樂的音樂生向來愛惜嗓子,每次蕭玉書看見姜寒抽煙喝酒就忍不住皺眉,走上前正要制止,結果姜寒先看見了他,深吸一口迅速抽完,丟在地上踩滅,撿起來放進口袋。

夜色溶溶,正式步入夏季的平京城,夜晚都帶著一股幹燥的暖意。兩人靠在樹幹上,擡頭望著枝丫間高懸的明月。

“蕭玉書,你花八百萬投資我們這個節目,有多少是因為我?”

“七。”

“百分之七是不是也太少了?”

“十分之七。”

姜寒收斂所有笑意,難得認真地看著蕭玉書。

就在蕭玉書以為姜寒要跟他進一步談交易的時候,姜寒卻問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蕭玉書,你會留下嗎?”

蕭玉書手指無意識蜷縮,第一次在姜寒面前走神。

他想起了去年深秋,他在英國荒原上看到的一只赤狐。那時滿目蕭瑟,只有那只狐貍靈動鮮活,是天地間最矚目的存在。

在這一瞬,那只赤狐和月色下的姜寒慢慢重合。

“會。”

因為你的出現,我決定留下來,看看我們共同的未來是怎樣的。

“你的家人會因為一個項目,就同意你來娛樂圈拋頭露臉嗎?我以為你們這樣的人家會很介意,尤其你還是繼承者之一。”

這次蕭玉書沈默了很久,都快要開口時,姜寒卻打斷了他:“算了,你能留下來就行。八百萬,我一定不會讓你做虧本買賣。”

“什麽意思?”

“只要我上了節目,我和溫洱的事就一定會被人扒出來。

雖然現在同性戀已經不是什麽傷風敗俗的醜事,但顯然,也並不是一個可以拿到臺面上讓公眾平靜接受的東西,否則海棠不至於被退賽。

我在想,與其等網友扒出這些事,不如我們自己炒作起來,掌握主動權。”

“你要告訴麥冬?”

“我怕我告訴他,他轉手就把我賣了,或者用完我就丟。你之前說,只要我留下,你就幫我帶溫洱離開顧子茗,現在到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不可以,我不允許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是,只要把這件事炒作起來,顧子茗的形象絕對備受打擊。

他上頭有一個精明能幹的哥哥,底下還有個備受寵愛的弟弟。父親顧長崢又是當兵出身,恨不得自己的孩子們自相殘殺到最後狼王出現。

到時候不管他有多舍不得溫洱都要舍得,就算真舍不掉,他的父親也會逼他放手。

但姜寒名聲更會一落千丈,抽煙喝酒都是小事,未成年在夜店為了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大打出手,還摻和進一對戀人之間的恩怨糾葛,樁樁件件對姜寒這個偶像預備役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我不會讓你這麽亂來!我會把這些事情全部壓下去,你要相信資本的力量,我已經買斷了你們動手視頻,我一定要讓你清清白白地出道。”

姜寒有些驚奇:“什麽視頻?”

“你不知道嗎?顧子茗弟弟拍到了你,不過因為涉及血腥暴力,被平臺下架了,我是找人查很久才查到這個視頻的。”

“你這麽說我才想起來,當時事情鬧得非常大,但是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我還擔心了好久,結果只遇到顧董的威脅。”

“顧長崢還去威脅你?!”

“是啊,我把他兒子砍成那樣,他當然要來報覆我。有我姐在背後保我,我還不至於被退學。

但一些小打小鬧的報覆少不了,所以我特地跟學校申請了臨時宿舍,在學校住了一段時間。”

說著想起什麽,試探性問道:“那……你有看到我向溫洱表白的視頻嗎?”

他記得當時很多觀眾在錄像。

蕭玉書撇開頭,生硬道:“沒有。”

姜寒心下好笑,蕭玉書竟然還有逃避的時候,笑過又有些心疼,放柔聲音道:

“表白的視頻不好買斷,太多人拍了。

既然你買斷了動手的視頻,起碼一半的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上,我也好跟麥冬談判,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一切都捅出去。

既能給節目造勢,還能給我博關註。反正拼實力我是拼不過你們了,美貌的作用又有限,只有一開始抓住觀眾的視線,才能延長他們對我的期待。

現在我最缺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時間。”

“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撇清溫洱?”

“為了我們。”

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姜寒笑了笑:“玉書,你應該知道,我提出的方法才是最優解,你既然選擇了我,我就不會讓你做虧本生意。”

“我不覺得犧牲你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姜寒靜靜地看了蕭玉書一會,沒有嘲諷,沒有冷漠,沒有尖銳,只有初夏夜風般的溫柔。

他伸出手,說道:“小書,七年前我已經改變過一次命運了,那一次我孤身一人游走在生死線上。

這一次,我們一起試試,看看你會怎樣,再次改寫我的人生。”

姜寒修長有力的手臂在月色下泛著瑩白的光澤,像極了伊甸園裏亞當向夏娃伸出手,而手上握著誘人犯罪的蘋果。

蕭玉書毫不猶疑握住:“我幫你,不管你是要功成名就,還是要光明正大地使用那把刀,我都幫你。”

姜寒原本琉璃般晶瑩剔透的眼珠子驟然變得漆黑,手上用力將蕭玉書拉到身前,閉上眼睛吻住了他。

風更大了,樹葉沙沙作響。蕭玉書瞪大眼睛,錯愕地看著姜寒如蝶翼般微微扇動的眼睫。

姜寒稍稍起身和蕭玉書分開,睜開眼睛看見蕭玉書的表情,莫名覺得好笑,又再往前輕啄一下。

然而蕭玉書淡漠地看著姜寒,沒有被心上人吻了的悸動和羞澀,反而格外平靜。

“姜寒,是你主動的。”

主動回應了我的愛,主動吻了我,我沒有逼你。

***

麥冬聽完始末,震驚地看著蕭玉書,顯然沒怎麽理解的他說的話。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公司重點培養的選手是個同性戀?在進入訓練營的前一天,跟一個男人表白?然後他還為了這個男人,去跟雲鼎集團的總裁在夜店打了一架?還見血了?”

蕭玉書坐在麥冬對面,看著他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神情,內心有一股報覆的快感。

怎麽能只有我一個困於姜寒覆雜的感情漩渦不能釋懷?我不痛快,其他人也別好過。

麥冬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冷靜下來,在電腦上打開微博,搜索“夜色livehouse”、“溫洱姜寒”之類的關鍵詞。

“別搜了,我下架了網上有的表白的視頻,買斷了動手的視頻,暫時全部壓下去了。”

麥冬:“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當然是他告訴我的。”

麥冬也靠在老板椅裏問道:“你不介意嗎?自己的同性朋友是個同性戀。”

蕭玉書奇怪道:“為什麽要介意?”

麥冬這才意識到00後的世界,跟他們這些中年大叔完全不一樣,對於他們來說有違倫常應該沈塘浸豬籠的事,對於這些小年輕來說,連事兒都算不上。

這也是好事,節目的受眾群體就是年輕人,姜寒的事情或許沒有他想象的那樣覆雜。

反正這個圈子本來就這麽亂,只要自己的兒子不來跟自己說喜歡男人,其他人怎樣都跟他沒關系。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蕭玉書介意,姜寒或許能繼續裝得跟正常人一樣。現在既然蕭玉書不介意,姜寒自然就會坦白自己的性取向,順帶說說自己跟集團老總打架的牛逼事。

“為什麽是你來跟我講?為什麽不是姜寒自己來。”

“姜寒對上你們只有被牽著鼻子走的份兒,我既然說服他把這件事告訴你們,自然就要保證他的利益,不然以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蕭玉書對姜寒的重視程度非比尋常,之前不管是談投資還是讚助商,他全都是打發劉家成來對接。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面談話,只為了姜寒。

蕭玉書和其他選手不一樣,和普通富二代更不一樣,別說畫餅洗腦,蕭玉書沒反過來忽悠他們就不錯了,和內行人就該有一說一,於是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跟蔣總說這件事。你放心,你和姜寒是我們一定要簽下的,我們不會讓自己這麽長時間的投入血本無歸。”

“嗯,等你們商量出一個合適的方案來,我會把視頻給你們。”

麥冬微笑,這就是在告訴他們,如果解決方案不能讓他蕭太子滿意,那這件事情將沒有任何炒作的餘地。

看著蕭玉書出去,麥冬立刻撥通蔣石燕的電話說這件事,本以為蔣石燕會和自己一樣震驚,結果她只是沈默了一會,說道:

“我們之前聯系的廣告公司,取消合作了。”

“啊,為什麽?是哪裏出問題了?”

“換成悟空傳媒了。”

麥冬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悟空傳媒不是國內頂級廣告公司,但他的創始人也就是現任老板,卻是頂級廣告集團的兒子。

“蕭玉書接手了姜寒一切的運作,他要親自捧紅姜寒。”

“所以他剛剛,只是在通知我嗎?”

“是在通知我們。”

麥冬沒忍住低罵了兩句,蔣石燕倒是看得開。

“沒事,太子爺不是選了兩個人來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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