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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訓結束，蕭玉書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巨大的打擊，一定要姜寒親自下廚給他做宵夜來安慰受傷的自尊心。
姜寒覺得今晚三觀受到沖擊的蕭玉書無比可愛，很痛快地去找大叔借了廚房給他煮面。
這次依舊是便利店買的方便面，因為蕭玉書覺得食堂飯菜味兒太淡了，於是特地選了辛辣的火雞面。
姜寒把面放到鍋裏煮軟，倒入調料包，接著倒入牛奶再放半包芝士片，打了雞蛋進去煮成蛋花，最後又煮了一個溫泉蛋鋪在上面。
正在等蛋煮好的時候，海棠也走了進來，手裏還特別反季節地拿著個保溫瓶。
姜寒:“怎麽了？”
“蘇林發燒了，他不太適應北方的換季時節，早上起來就有點著涼，晚上撐著訓練完也不見好，我就想來給他熬一碗紅糖姜汁。”
310只剩下海棠和蘇林，室友之間相互照顧也不過分。
“姜湯好。”
“你在煮什麽？”
“方便面，和蕭玉書一起吃宵夜。”
海棠是個很有分寸的成年人，保持著過分的小心和所有人拉開距離，生怕有半分逾越矩，但今晚卻少有地多問了一句:“你鍋裏煮的是什麽面？我能帶一點給蘇林嗎？”
“奶油芝士火雞面，又膩又辣，病人應該不喜歡。”
確實，發燒的人多半胃口不好。
海棠看姜寒小心地敲出一個圓潤光澤的溫泉蛋倒在面上，不禁說道:“你很照顧玉書。”
姜寒楞了楞，轉頭回道:“你也很照顧蘇林。”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再管對方。
***
姜寒把整鍋端出開蓋時 ，牛奶芝士的濃香伴著火雞面的香辣味撲鼻而來，在剛結束完訓練饑腸轆轆的深夜，更加令人食指大動。
蕭玉書這次沒有抱著鍋就悶不吭聲幹飯，很謹慎從鍋裏一筷子一筷子夾面。姜寒看不下去了，直接拿過他的碗，三兩下盛滿，最後用勺子舀起溫泉蛋鋪在面上。
蕭玉書：“你為什麽不多煮一個蛋？”
姜寒把嘴裏的面咽下去才說道：“根據我一個暑假的經驗所得，我一次只能煮出一個最好的溫泉蛋，第二個第三個開出來要麽太熟要麽是一團汁。”
“不能一次性煮很多個嗎？”
“不可以，溫泉蛋是要一整個蛋放到熱水裏煮，對溫度時間還有受熱面的要求比較精細，同時放很多個蛋會加大誤差。”
“你不是數學很好嗎？研究一下唄。”
“弟弟，我接受的是應試教育，我只要會做題就行，我沒有時間也沒那麽精力去研究一個生雞蛋到底為什麽不能變成一個完整的溫泉蛋。”
“啊？我以為你們學霸都是出於熱愛才去學習。”
“知道為什麽我們那要進行三加三改革嗎？”
“為什麽？”
“為了讓我們熱愛學習。”
“……”
蕭玉書把這唯一一個溫泉蛋挑破，嫩黃的流心覆蓋在面條上，蕭玉書挑起這一小撮面條吸溜進嘴裏，等徹底咽下去了才開口：“因為一個人獨居所以才學做飯嗎？”
“也不能頓頓在外面吃，而且做飯也很有意思，自己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還能挖掘新口味。”
“你是不是對方便面研究很深？”
“對啊，福利院不讓吃方便面，搬出來後我就報覆性飲食，吃膩了就去研究新的。後來看韓劇，就更喜歡吃了。”
蕭玉書震驚:“你還看韓劇啊？”
“客廳有一臺電視，能聯網，要麽放國產肥皂劇要麽放韓劇，韓國人說話比較吵，會熱鬧點，有些國產劇的配樂也挺好聽的。”
蕭玉書擡頭:“是因為你一個人住太安靜吧？”
姜寒擦擦嘴，喝了一口涼白開。
“我們那一層樓三戶人家，我在中間。右邊就是那個越劇團的老太太，她耳朵不好，放越劇的聲音特別大。左邊的女人以前經常打小孩。樓下是水果店早餐店，晚上還有廣場舞，我住三樓。
我倒是很想害怕安靜，可也得先給我安靜再說。”
蕭玉書徹底閉嘴了。
過了一會又問道:“你隔壁鄰居為什麽要打小孩兒啊？”
“十七歲未婚先孕發現男友竟然是gay，男友拋妻棄子後徹底墮落染上毒癮，毒癮發作就會打孩子。”
蕭玉書張了張嘴，努力發出聲音：“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親自報警把她送進去。”
“判了幾年啊？”
“吸毒加虐待兒童罪，戒毒三個月，刑期一年零三個月。”
蕭玉書震驚：“就一年半啊？吸毒判這麽輕嗎？我表哥現在在讀公大，致力於成為一名緝毒警。”
“你舅媽沒打死他嗎？”
“……難怪當初要打死他。她現在出來了嗎？會不會打擊報覆你？”
“不會。”
“為什麽？吸毒是不可能戒掉的，而且這種人背後的社會關……”
“因為她已經死了。”
“啊？”
“刑滿釋放出來的時候，因為毒癮發作，在路邊亂跑，摔到河裏溺亡。”
“沒關系，可以說謝天謝地可喜可賀，因為我當時也是這個想法，不然我每天在家都提心吊膽，多管閑事是要遭報應的。”
蕭玉書不解地蹙起眉峰，十分真誠地問道：“姜寒，我哪裏惹到你了嗎？我不覺得你跟我說這些，只是因為分享欲旺盛想聊八卦。你在期待我有什麽反應嗎？”
姜寒眨眨眼：“不是說想要在我身上下註，賭我能功成名就嗎？你下註前不想了解下賭註價值幾何嗎？”
“姜寒，我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不回答。”
“我還沒問。”
“不允許你告訴其他人的答案，我也不會......”
“你真的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哢的一聲，食堂冰箱的內部裝置從高速運轉進入了靜止狀態，姜寒的眼神突然變得悲憫。
很奇怪，明明姜寒才是最需要被可憐的那個，可是在他們相處的這一個月裏，姜寒總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嘲諷他的愚蠢和欲望。
“蕭玉書，我今天再教你一件事。不要總是刨根問底，學會適可而止。因為一些問題，不回答比不想要的答案更讓人難受 。”
姜寒把蕭玉書和自己的碗分開放到鍋裏，端起來要拿到後廚去洗。
“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
太陽逐漸向北回歸線靠攏，夏季的來臨讓白晝來得越來越早。還是早上六點，空氣中還帶著昨夜的露水，但天光已經亮起，不需要再打開陽臺燈照明。
姜寒正在水池邊刮胡子，蕭玉書推開陽臺門看了好一會，問道：“你能教我刮胡子嗎？”
姜寒挑眉，驚奇道：“你不會刮胡子？你初中沒長過胡子嗎？”
沒看出來蕭玉書發育這麽晚。
蕭玉書：“不是，長過，我一般都是自己拿剪刀隨便剪。”
姜寒更震驚，沒想到豪門公子哥這麽不講究。把洗漱臺上的剃須膏丟給他，讓他像洗面奶一樣打起泡。
在唇周邊抹好後，姜寒換了新的刀片，把剃須刀按在他臉上：“你胡子不是很長，所以我壓得會比較緊，疼要說。”
蕭玉書要點頭被姜寒按住腦袋：“不要動，順著下頜往脖子走，跟割韭菜的感覺差不多......哦，你應該沒割過真的韭菜。”
蕭玉書被逗笑，姜寒動作很輕，靜謐微涼的早晨，王京墨還在床上掙紮著起來，葉白青回學校參加畢業答辯了，明天才回來，陽臺上只有鳥鳴聲和刀片刮過皮膚的沙沙聲。
蕭玉書洗掉泡沫後，頓時覺得清爽了不少：“我買罐須後水放這我們一起用吧。”
姜寒把超市買的幾十塊剃須刀塞到蕭玉書手裏：“隨便你，這個你用了就自己留著吧。”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惺忪安靜的氣氛，緊接著一陣喧鬧，似乎所有人都往樓上去看熱鬧。
王京墨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三個鬧鐘都叫不醒的人現在一骨碌爬起來，火速換好衣服抹了把臉就要上樓。
姜寒和蕭玉書也擦幹凈泡沫要去看看，他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他們剛剛都聽到了，尖叫聲就從樓上傳來，而樓上住的是海棠。
三個人剛走到樓梯口就跟往樓下沖的連川撞了滿懷。
王京墨：“川兒川兒，怎麽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連川看到三人，準確點說是看到姜寒，臉上滿是見到主心骨的激動。
“海棠……海棠，出事了。”
***
三樓走廊都是人，310門口更是水洩不通，四個人費盡力氣才擠了進去。
蘇林裹緊被子坐在床上，滿眼警惕地看著海棠。而海棠坐在地上，眼鏡碎在一旁，臉埋在手心，明明衣冠齊楚，可還是滿身狼狽。
王京墨問道:“怎麽了這是？”
住在隔壁的齊決明欲言又止，魏應舒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嚷嚷道：“還能怎麽回事？一個gay強上直男被發現了唄。”
一旁的室友制止不及，臉色有些尷尬。
所有男生的眼神在聽到某個詞時變得微妙又鋒利。
蘇林有些心虛地看了海棠一眼。
在今天之前，海棠對他一直照顧有加，甚至是有求必應，但是他從未想到男女……男男之情上。
昨天他發燒了，海棠照顧了他一晚上，還給他煮了姜湯，說如果明天還在燒就帶自己去附近的診所。
他還記得昨晚是自己要和海棠一起睡的，因為他還是覺得冷，而海棠是推拒不了才答應的。
結果今天早上一醒來，兩人臉對著臉鼻子對著鼻子，海棠估計是沒睡醒，突然親了他一下，還是嘴對嘴的那種親。
他一個直男瞬間嚇醒，一把將海棠推下去，等有人推門進來，他第一句話就是撇清關系自證清白般地說了一句“他親我”。
睡了一晚上衣服肯定是皺的，他還在發燒，臉上寫滿了屈辱，海棠的表情又很愧疚，來人無限發散想象力，於是變成了同性戀隱瞞性取向趁虛而入強上直男室友。
可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海棠從未說過自己喜歡男人，但也從未說過喜歡女孩，更何況性取向這種東西，沒有廣而告之的義務。
這段時間海棠對他一直都保持著朋友距離，昨晚更是他自己要求要和海棠一起睡。性取向以這種方式暴露，海棠也確實無辜了點。
海棠揉了把臉：“剛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剛睡醒……腦子不清醒……”
海棠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被揭穿性取向還拼命解釋的樣子太狼狽了，又捂住臉不說話了。
一時間狹窄的長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姜寒永遠是那個打破沈默的人。
他直接把門關上了。
所有人：……
魏應舒:“姜寒，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要是想看熱鬧可以敲門，蘇林會過來開門的。”
“你就這麽把一個同性戀和正常人放在一起，不怕出什麽事嗎？”
“那你闖進去。”
說完就要領著蕭玉書下樓，突然魏應舒說道:“你這麽護著海棠是因為跟他是同類嗎？”
所有人：！！！
李俊訣臉色唰得一下白了。
蕭玉書猛地回頭看向魏應舒，魏應舒無端打了個寒顫。
他第一次看見向來親切的蕭玉書露出這種要殺人的眼神。
海棠聽見外面的動靜直接開門:“魏應舒，你不要太過分，姜寒和我只是隊友，現在連隊友都不是了。”
姜寒卻把海棠推進宿舍，饒有興趣地看著魏應舒:“大概是因為我有做人的同理心，而你不是人。”
魏應舒嗤笑：“你一個婊子裝什麽清高？東部區所有人都在二輪海選結束後看見有一輛豪車來接你，男車主，邁巴赫。”
在場所有東部區的只想抽魏應舒一耳光。
哪有人講八卦這麽指名道姓的？！
姜寒：“就因為有一輛豪車來接我，而恰好車主是男的，就說我是同性戀？我好冤啊。”
“你在健身房跟男人糾纏不清又要怎麽解釋？來了平京就立馬換人，真是一刻都閑不下來，小心被玩爛。”
蕭玉書生平第一次要擡手打人，被姜寒按住手腕推到一旁交給王京墨，王京墨按住了他，讓他別沖動，訓練營禁止鬥毆。
姜寒：“你可別無的放矢，我從來都是和蕭玉書一起去的健身房，他可是我的證人。”
“你剛到訓練營的第一天也去了健身房吧？那會你還不認識蕭玉書吧？”
李俊訣已經想走了，但下一刻姜寒已經笑了起來，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公放。
“你說的是這個晚上嗎？”
離得近的人看到手機上是一段監控，地點正是健身房。監控上方的時間顯示是4月16日晚上九點十七分，姜寒正在摸索跑步機，突然李俊訣走到他身邊。
姜寒手機剛用一年多，聲音開到最大就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說的那句“你這態度可真不像是交朋友”。
所有聽過這個謠言的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看著晨光裏姜寒清純瓷白的面龐，更加心熱難耐，紛紛做鳥獸散。
魏應舒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憤恨地瞪了李俊訣一眼，惱羞成怒離開了。
元廣白也受不了了。
他當初會選李俊訣做室友，完全是被他初評級那次唱的京劇所吸引，剛開始相處得也算融洽，除了有點敏感外沒什麽大問題。
可自從姜寒來了後，整個人突然變得陰惻惻起來。姜寒剛到訓練營，他就迫不及待地明裏暗裏詆毀他，暗示所有人他在健身房看見姜寒跟男教練暧昧不清。
有一次他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說姜寒不缺錢是因為他有個資助人，他每次都是跟蕭玉書或者自己一起去健身房的，他從來沒看見也沒聽見蕭玉書說姜寒跟男教練有交流。
從那以後李俊訣就不在宿舍講這些了。
本來這個謠言只在C班和F班傳播，但這兩個班人數占比大，謠言愈演愈烈，連元廣白都聽說，所以他才委婉提醒姜寒留個心眼。
元廣白直接和秦久一起下樓，李益明本來是來看熱鬧的，以為有什麽大八卦，結果只是gay，嘟囔著有什麽好看的也走了。
一時間樓道散得幹凈，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小聲說著:
“原來是做賊心虛。”
“要不是有監控，姜寒真是有嘴都說不清楚。”
“海棠好歹人品沒問題。”
“這下好了，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也要挨處分。”
“不過男孩子在外面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姜寒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李俊訣，直接把手機收起來，和海棠一起進宿舍。
蕭玉書正要跟上去，被姜寒用眼神制止，王京墨心領神會地把人帶走。
路過李俊訣時王京墨重重地拍了他的肩，憐憫般說道:“我們其實都不知道姜寒認識你。”
***
姜寒把海棠摔碎的鏡框拎出來放到桌子上，拿了掃把就要掃碎片，海棠急忙制止:“我來吧，我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待會還要訓練。”
姜寒任由海棠動作，自己把椅子拖出來，和海棠一起坐下。
蘇林已經掀開被子，局促不安地坐在床沿。
姜寒：“海棠可以解釋一下。”
海棠苦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今天是我不對，我道歉。”
說罷還是忍不住傾訴:“其實你長得很像我高中時候的初戀。不過你放心，他現在在體制內工作，快結婚了。只不過初戀嘛，都比較難忘。”
蘇林也不知道到底要安慰海棠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還是應該說清楚自己是個直男。
姜寒替他做了選擇，問海棠：“你喜歡蘇林嗎？”
“當然不，剛開始就覺得他像我初戀，後來就把他當弟弟，我看他跟看你們沒有區別。”
姜寒又問蘇林:“你很介意自己的室友……或者說朋友是個gay嗎？”
蘇林終於有解釋的機會了，急忙說道:“我不介意，就是剛剛那一下沖擊太大了，我朋友是不是gay跟我有什麽關系？別gay到我身上就行！”
“你們能繼續做室友嗎？”
蘇林又卡殼了。
畢竟剛剛發生那種事，說完全不介意就此翻篇還是有難度的。
“好吧，看來海棠……”
“我要退賽。”
姜寒和蘇林楞住，看向海棠。
海棠:“我本來就只是為了躲避家裏的壓力才過來的，現在想想我都二十四了，不能這麽孩子氣。”
“無故退賽要付違約金。”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可能留下嗎？”
“就因為你是同性戀？這一行不是包容度很強，有很多性少數者嗎？”
“那也不能拿上臺面來說啊。”
姜寒皺眉，卻沒有反駁，說道:“你先換宿舍吧，就算要退賽也沒這麽快，你先換到209。”
“他們寢室沒有空位。”
“哦，你是同性戀就要被退賽，跟同為練習生的同性勾搭不清還反過來誣陷他，這情節不是更惡劣嗎？”
蘇林有些驚恐地看著姜寒，一句話都不敢說。
海棠沈吟了一會，今晚確實不適合再和蘇林待在一個空間，因此開始收拾行李。
***
姜寒回宿舍的時候，王京墨已經去跑步了，只剩蕭玉書在等他一起。
“你還好吧？”
“我有什麽好不好的？我以為你應該先問海棠。”
“哦……那他怎麽樣了？”
“他想退賽，我讓他先換到隔壁宿舍，等上面做了決定再說。”
蕭玉書皺眉:“不一定，性取向這種事可大可小，同性戀又難免涉及到人權問題，公司為了自己的聲譽，也不敢直接以同性戀的名義淘汰海棠。”
說罷輕嘲:“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幸虧你解釋清楚了，不然今天訓練營得走三個人。”
姜寒看著蕭玉書問道:“我解釋清楚什麽了？”
“同性戀啊。”
姜寒笑了一聲:“我剛剛，有否認嗎？”
這樣的姜寒蕭玉書有些熟悉。
這是他瀕臨爆發的前兆。
上一次出現這種表情，他不帶臟字地辱罵了連川十五分鐘，上上次當眾揭穿了自己的家世讓他在長夜陷入被動。
“姜寒，我有哪裏得罪你嗎？”
姜寒歪頭：“沒有，只是看不出來你恐同。”
“我沒有……”
“你是gay？”
“我不是！”
“那我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什麽關系？”
蕭玉書楞了好久才輕聲問道:“那個謠言……”
姜寒好笑:“我的小太子，謠言都是假的。”
蕭玉書正要松一口氣，姜寒卻說道:
“所以那不是謠言，是真相，世界上比它還真的東西，大概就只有我的身世了。”
蕭玉書靜靜看了姜寒很久，久到姜寒覺得蕭玉書就要動手的時候，蕭玉書說話了。
“姜寒，我有聽說那個謠言，但是我不相信，因為這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第一，你很缺錢。你的拮據不是偽裝出來的，否則葉白青會比我更快發現你的問題。
第二，你成績非常好。一個前途無量的人，不需要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獲取什麽。
第三，你的傲氣不允許你這麽做。我對你毫無惡意，甚至我還可以和你平等合作，你都不願意受我擺布。
我很難相信你會喜歡某個人，喜歡到忍受這麽不堪又卑微……”
“我有喜歡的人。”
哢的一聲，空調暫時停止制冷，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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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訓結束，蕭玉書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巨大的打擊，一定要姜寒親自下廚給他做宵夜來安慰受傷的自尊心。
姜寒覺得今晚三觀受到沖擊的蕭玉書無比可愛，很痛快地去找大叔借了廚房給他煮面。
這次依舊是便利店買的方便面，因為蕭玉書覺得食堂飯菜味兒太淡了，於是特地選了辛辣的火雞面。
姜寒把面放到鍋裏煮軟，倒入調料包，接著倒入牛奶再放半包芝士片，打了雞蛋進去煮成蛋花，最後又煮了一個溫泉蛋鋪在上面。
正在等蛋煮好的時候，海棠也走了進來，手裏還特別反季節地拿著個保溫瓶。
姜寒:“怎麽了？”
“蘇林發燒了，他不太適應北方的換季時節，早上起來就有點著涼，晚上撐著訓練完也不見好，我就想來給他熬一碗紅糖姜汁。”
310只剩下海棠和蘇林，室友之間相互照顧也不過分。
“姜湯好。”
“你在煮什麽？”
“方便面，和蕭玉書一起吃宵夜。”
海棠是個很有分寸的成年人，保持著過分的小心和所有人拉開距離，生怕有半分逾越矩，但今晚卻少有地多問了一句:“你鍋裏煮的是什麽面？我能帶一點給蘇林嗎？”
“奶油芝士火雞面，又膩又辣，病人應該不喜歡。”
確實，發燒的人多半胃口不好。
海棠看姜寒小心地敲出一個圓潤光澤的溫泉蛋倒在面上，不禁說道:“你很照顧玉書。”
姜寒楞了楞，轉頭回道:“你也很照顧蘇林。”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再管對方。
***
姜寒把整鍋端出開蓋時 ，牛奶芝士的濃香伴著火雞面的香辣味撲鼻而來，在剛結束完訓練饑腸轆轆的深夜，更加令人食指大動。
蕭玉書這次沒有抱著鍋就悶不吭聲幹飯，很謹慎從鍋裏一筷子一筷子夾面。姜寒看不下去了，直接拿過他的碗，三兩下盛滿，最後用勺子舀起溫泉蛋鋪在面上。
蕭玉書：“你為什麽不多煮一個蛋？”
姜寒把嘴裏的面咽下去才說道：“根據我一個暑假的經驗所得，我一次只能煮出一個最好的溫泉蛋，第二個第三個開出來要麽太熟要麽是一團汁。”
“不能一次性煮很多個嗎？”
“不可以，溫泉蛋是要一整個蛋放到熱水裏煮，對溫度時間還有受熱面的要求比較精細，同時放很多個蛋會加大誤差。”
“你不是數學很好嗎？研究一下唄。”
“弟弟，我接受的是應試教育，我只要會做題就行，我沒有時間也沒那麽精力去研究一個生雞蛋到底為什麽不能變成一個完整的溫泉蛋。”
“啊？我以為你們學霸都是出於熱愛才去學習。”
“知道為什麽我們那要進行三加三改革嗎？”
“為什麽？”
“為了讓我們熱愛學習。”
“……”
蕭玉書把這唯一一個溫泉蛋挑破，嫩黃的流心覆蓋在面條上，蕭玉書挑起這一小撮面條吸溜進嘴裏，等徹底咽下去了才開口：“因為一個人獨居所以才學做飯嗎？”
“也不能頓頓在外面吃，而且做飯也很有意思，自己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還能挖掘新口味。”
“你是不是對方便面研究很深？”
“對啊，福利院不讓吃方便面，搬出來後我就報覆性飲食，吃膩了就去研究新的。後來看韓劇，就更喜歡吃了。”
蕭玉書震驚:“你還看韓劇啊？”
“客廳有一臺電視，能聯網，要麽放國產肥皂劇要麽放韓劇，韓國人說話比較吵，會熱鬧點，有些國產劇的配樂也挺好聽的。”
蕭玉書擡頭:“是因為你一個人住太安靜吧？”
姜寒擦擦嘴，喝了一口涼白開。
“我們那一層樓三戶人家，我在中間。右邊就是那個越劇團的老太太，她耳朵不好，放越劇的聲音特別大。左邊的女人以前經常打小孩。樓下是水果店早餐店，晚上還有廣場舞，我住三樓。
我倒是很想害怕安靜，可也得先給我安靜再說。”
蕭玉書徹底閉嘴了。
過了一會又問道:“你隔壁鄰居為什麽要打小孩兒啊？”
“十七歲未婚先孕發現男友竟然是gay，男友拋妻棄子後徹底墮落染上毒癮，毒癮發作就會打孩子。”
蕭玉書張了張嘴，努力發出聲音：“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親自報警把她送進去。”
“判了幾年啊？”
“吸毒加虐待兒童罪，戒毒三個月，刑期一年零三個月。”
蕭玉書震驚：“就一年半啊？吸毒判這麽輕嗎？我表哥現在在讀公大，致力於成為一名緝毒警。”
“你舅媽沒打死他嗎？”
“……難怪當初要打死他。她現在出來了嗎？會不會打擊報覆你？”
“不會。”
“為什麽？吸毒是不可能戒掉的，而且這種人背後的社會關……”
“因為她已經死了。”
“啊？”
“刑滿釋放出來的時候，因為毒癮發作，在路邊亂跑，摔到河裏溺亡。”
“沒關系，可以說謝天謝地可喜可賀，因為我當時也是這個想法，不然我每天在家都提心吊膽，多管閑事是要遭報應的。”
蕭玉書不解地蹙起眉峰，十分真誠地問道：“姜寒，我哪裏惹到你了嗎？我不覺得你跟我說這些，只是因為分享欲旺盛想聊八卦。你在期待我有什麽反應嗎？”
姜寒眨眨眼：“不是說想要在我身上下註，賭我能功成名就嗎？你下註前不想了解下賭註價值幾何嗎？”
“姜寒，我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我不回答。”
“我還沒問。”
“不允許你告訴其他人的答案，我也不會......”
“你真的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哢的一聲，食堂冰箱的內部裝置從高速運轉進入了靜止狀態，姜寒的眼神突然變得悲憫。
很奇怪，明明姜寒才是最需要被可憐的那個，可是在他們相處的這一個月裏，姜寒總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嘲諷他的愚蠢和欲望。
“蕭玉書，我今天再教你一件事。不要總是刨根問底，學會適可而止。因為一些問題，不回答比不想要的答案更讓人難受 。”
姜寒把蕭玉書和自己的碗分開放到鍋裏，端起來要拿到後廚去洗。
“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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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逐漸向北回歸線靠攏，夏季的來臨讓白晝來得越來越早。還是早上六點，空氣中還帶著昨夜的露水，但天光已經亮起，不需要再打開陽臺燈照明。
姜寒正在水池邊刮胡子，蕭玉書推開陽臺門看了好一會，問道：“你能教我刮胡子嗎？”
姜寒挑眉，驚奇道：“你不會刮胡子？你初中沒長過胡子嗎？”
沒看出來蕭玉書發育這麽晚。
蕭玉書：“不是，長過，我一般都是自己拿剪刀隨便剪。”
姜寒更震驚，沒想到豪門公子哥這麽不講究。把洗漱臺上的剃須膏丟給他，讓他像洗面奶一樣打起泡。
在唇周邊抹好後，姜寒換了新的刀片，把剃須刀按在他臉上：“你胡子不是很長，所以我壓得會比較緊，疼要說。”
蕭玉書要點頭被姜寒按住腦袋：“不要動，順著下頜往脖子走，跟割韭菜的感覺差不多......哦，你應該沒割過真的韭菜。”
蕭玉書被逗笑，姜寒動作很輕，靜謐微涼的早晨，王京墨還在床上掙紮著起來，葉白青回學校參加畢業答辯了，明天才回來，陽臺上只有鳥鳴聲和刀片刮過皮膚的沙沙聲。
蕭玉書洗掉泡沫後，頓時覺得清爽了不少：“我買罐須後水放這我們一起用吧。”
姜寒把超市買的幾十塊剃須刀塞到蕭玉書手裏：“隨便你，這個你用了就自己留著吧。”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惺忪安靜的氣氛，緊接著一陣喧鬧，似乎所有人都往樓上去看熱鬧。
王京墨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三個鬧鐘都叫不醒的人現在一骨碌爬起來，火速換好衣服抹了把臉就要上樓。
姜寒和蕭玉書也擦幹凈泡沫要去看看，他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他們剛剛都聽到了，尖叫聲就從樓上傳來，而樓上住的是海棠。
三個人剛走到樓梯口就跟往樓下沖的連川撞了滿懷。
王京墨：“川兒川兒，怎麽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連川看到三人，準確點說是看到姜寒，臉上滿是見到主心骨的激動。
“海棠……海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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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走廊都是人，310門口更是水洩不通，四個人費盡力氣才擠了進去。
蘇林裹緊被子坐在床上，滿眼警惕地看著海棠。而海棠坐在地上，眼鏡碎在一旁，臉埋在手心，明明衣冠齊楚，可還是滿身狼狽。
王京墨問道:“怎麽了這是？”
住在隔壁的齊決明欲言又止，魏應舒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嚷嚷道：“還能怎麽回事？一個gay強上直男被發現了唄。”
一旁的室友制止不及，臉色有些尷尬。
所有男生的眼神在聽到某個詞時變得微妙又鋒利。
蘇林有些心虛地看了海棠一眼。
在今天之前，海棠對他一直照顧有加，甚至是有求必應，但是他從未想到男女……男男之情上。
昨天他發燒了，海棠照顧了他一晚上，還給他煮了姜湯，說如果明天還在燒就帶自己去附近的診所。
他還記得昨晚是自己要和海棠一起睡的，因為他還是覺得冷，而海棠是推拒不了才答應的。
結果今天早上一醒來，兩人臉對著臉鼻子對著鼻子，海棠估計是沒睡醒，突然親了他一下，還是嘴對嘴的那種親。
他一個直男瞬間嚇醒，一把將海棠推下去，等有人推門進來，他第一句話就是撇清關系自證清白般地說了一句“他親我”。
睡了一晚上衣服肯定是皺的，他還在發燒，臉上寫滿了屈辱，海棠的表情又很愧疚，來人無限發散想象力，於是變成了同性戀隱瞞性取向趁虛而入強上直男室友。
可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海棠從未說過自己喜歡男人，但也從未說過喜歡女孩，更何況性取向這種東西，沒有廣而告之的義務。
這段時間海棠對他一直都保持著朋友距離，昨晚更是他自己要求要和海棠一起睡。性取向以這種方式暴露，海棠也確實無辜了點。
海棠揉了把臉：“剛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剛睡醒……腦子不清醒……”
海棠也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被揭穿性取向還拼命解釋的樣子太狼狽了，又捂住臉不說話了。
一時間狹窄的長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姜寒永遠是那個打破沈默的人。
他直接把門關上了。
所有人：……
魏應舒:“姜寒，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要是想看熱鬧可以敲門，蘇林會過來開門的。”
“你就這麽把一個同性戀和正常人放在一起，不怕出什麽事嗎？”
“那你闖進去。”
說完就要領著蕭玉書下樓，突然魏應舒說道:“你這麽護著海棠是因為跟他是同類嗎？”
所有人：！！！
李俊訣臉色唰得一下白了。
蕭玉書猛地回頭看向魏應舒，魏應舒無端打了個寒顫。
他第一次看見向來親切的蕭玉書露出這種要殺人的眼神。
海棠聽見外面的動靜直接開門:“魏應舒，你不要太過分，姜寒和我只是隊友，現在連隊友都不是了。”
姜寒卻把海棠推進宿舍，饒有興趣地看著魏應舒:“大概是因為我有做人的同理心，而你不是人。”
魏應舒嗤笑：“你一個婊子裝什麽清高？東部區所有人都在二輪海選結束後看見有一輛豪車來接你，男車主，邁巴赫。”
在場所有東部區的只想抽魏應舒一耳光。
哪有人講八卦這麽指名道姓的？！
姜寒：“就因為有一輛豪車來接我，而恰好車主是男的，就說我是同性戀？我好冤啊。”
“你在健身房跟男人糾纏不清又要怎麽解釋？來了平京就立馬換人，真是一刻都閑不下來，小心被玩爛。”
蕭玉書生平第一次要擡手打人，被姜寒按住手腕推到一旁交給王京墨，王京墨按住了他，讓他別沖動，訓練營禁止鬥毆。
姜寒：“你可別無的放矢，我從來都是和蕭玉書一起去的健身房，他可是我的證人。”
“你剛到訓練營的第一天也去了健身房吧？那會你還不認識蕭玉書吧？”
李俊訣已經想走了，但下一刻姜寒已經笑了起來，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公放。
“你說的是這個晚上嗎？”
離得近的人看到手機上是一段監控，地點正是健身房。監控上方的時間顯示是4月16日晚上九點十七分，姜寒正在摸索跑步機，突然李俊訣走到他身邊。
姜寒手機剛用一年多，聲音開到最大就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說的那句“你這態度可真不像是交朋友”。
所有聽過這個謠言的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看著晨光裏姜寒清純瓷白的面龐，更加心熱難耐，紛紛做鳥獸散。
魏應舒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憤恨地瞪了李俊訣一眼，惱羞成怒離開了。
元廣白也受不了了。
他當初會選李俊訣做室友，完全是被他初評級那次唱的京劇所吸引，剛開始相處得也算融洽，除了有點敏感外沒什麽大問題。
可自從姜寒來了後，整個人突然變得陰惻惻起來。姜寒剛到訓練營，他就迫不及待地明裏暗裏詆毀他，暗示所有人他在健身房看見姜寒跟男教練暧昧不清。
有一次他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說姜寒不缺錢是因為他有個資助人，他每次都是跟蕭玉書或者自己一起去健身房的，他從來沒看見也沒聽見蕭玉書說姜寒跟男教練有交流。
從那以後李俊訣就不在宿舍講這些了。
本來這個謠言只在C班和F班傳播，但這兩個班人數占比大，謠言愈演愈烈，連元廣白都聽說，所以他才委婉提醒姜寒留個心眼。
元廣白直接和秦久一起下樓，李益明本來是來看熱鬧的，以為有什麽大八卦，結果只是gay，嘟囔著有什麽好看的也走了。
一時間樓道散得幹凈，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小聲說著:
“原來是做賊心虛。”
“要不是有監控，姜寒真是有嘴都說不清楚。”
“海棠好歹人品沒問題。”
“這下好了，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也要挨處分。”
“不過男孩子在外面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姜寒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李俊訣，直接把手機收起來，和海棠一起進宿舍。
蕭玉書正要跟上去，被姜寒用眼神制止，王京墨心領神會地把人帶走。
路過李俊訣時王京墨重重地拍了他的肩，憐憫般說道:“我們其實都不知道姜寒認識你。”
***
姜寒把海棠摔碎的鏡框拎出來放到桌子上，拿了掃把就要掃碎片，海棠急忙制止:“我來吧，我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待會還要訓練。”
姜寒任由海棠動作，自己把椅子拖出來，和海棠一起坐下。
蘇林已經掀開被子，局促不安地坐在床沿。
姜寒：“海棠可以解釋一下。”
海棠苦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今天是我不對，我道歉。”
說罷還是忍不住傾訴:“其實你長得很像我高中時候的初戀。不過你放心，他現在在體制內工作，快結婚了。只不過初戀嘛，都比較難忘。”
蘇林也不知道到底要安慰海棠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還是應該說清楚自己是個直男。
姜寒替他做了選擇，問海棠：“你喜歡蘇林嗎？”
“當然不，剛開始就覺得他像我初戀，後來就把他當弟弟，我看他跟看你們沒有區別。”
姜寒又問蘇林:“你很介意自己的室友……或者說朋友是個gay嗎？”
蘇林終於有解釋的機會了，急忙說道:“我不介意，就是剛剛那一下沖擊太大了，我朋友是不是gay跟我有什麽關系？別gay到我身上就行！”
“你們能繼續做室友嗎？”
蘇林又卡殼了。
畢竟剛剛發生那種事，說完全不介意就此翻篇還是有難度的。
“好吧，看來海棠……”
“我要退賽。”
姜寒和蘇林楞住，看向海棠。
海棠:“我本來就只是為了躲避家裏的壓力才過來的，現在想想我都二十四了，不能這麽孩子氣。”
“無故退賽要付違約金。”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可能留下嗎？”
“就因為你是同性戀？這一行不是包容度很強，有很多性少數者嗎？”
“那也不能拿上臺面來說啊。”
姜寒皺眉，卻沒有反駁，說道:“你先換宿舍吧，就算要退賽也沒這麽快，你先換到209。”
“他們寢室沒有空位。”
“哦，你是同性戀就要被退賽，跟同為練習生的同性勾搭不清還反過來誣陷他，這情節不是更惡劣嗎？”
蘇林有些驚恐地看著姜寒，一句話都不敢說。
海棠沈吟了一會，今晚確實不適合再和蘇林待在一個空間，因此開始收拾行李。
***
姜寒回宿舍的時候，王京墨已經去跑步了，只剩蕭玉書在等他一起。
“你還好吧？”
“我有什麽好不好的？我以為你應該先問海棠。”
“哦……那他怎麽樣了？”
“他想退賽，我讓他先換到隔壁宿舍，等上面做了決定再說。”
蕭玉書皺眉:“不一定，性取向這種事可大可小，同性戀又難免涉及到人權問題，公司為了自己的聲譽，也不敢直接以同性戀的名義淘汰海棠。”
說罷輕嘲:“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幸虧你解釋清楚了，不然今天訓練營得走三個人。”
姜寒看著蕭玉書問道:“我解釋清楚什麽了？”
“同性戀啊。”
姜寒笑了一聲:“我剛剛，有否認嗎？”
這樣的姜寒蕭玉書有些熟悉。
這是他瀕臨爆發的前兆。
上一次出現這種表情，他不帶臟字地辱罵了連川十五分鐘，上上次當眾揭穿了自己的家世讓他在長夜陷入被動。
“姜寒，我有哪裏得罪你嗎？”
姜寒歪頭：“沒有，只是看不出來你恐同。”
“我沒有……”
“你是gay？”
“我不是！”
“那我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什麽關系？”
蕭玉書楞了好久才輕聲問道:“那個謠言……”
姜寒好笑:“我的小太子，謠言都是假的。”
蕭玉書正要松一口氣，姜寒卻說道:
“所以那不是謠言，是真相，世界上比它還真的東西，大概就只有我的身世了。”
蕭玉書靜靜看了姜寒很久，久到姜寒覺得蕭玉書就要動手的時候，蕭玉書說話了。
“姜寒，我有聽說那個謠言，但是我不相信，因為這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第一，你很缺錢。你的拮據不是偽裝出來的，否則葉白青會比我更快發現你的問題。
第二，你成績非常好。一個前途無量的人，不需要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獲取什麽。
第三，你的傲氣不允許你這麽做。我對你毫無惡意，甚至我還可以和你平等合作，你都不願意受我擺布。
我很難相信你會喜歡某個人，喜歡到忍受這麽不堪又卑微……”
“我有喜歡的人。”
哢的一聲，空調暫時停止制冷，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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