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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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殊的、略帶臭氧味的冷卻劑氣息，還夾雜著極微弱的、令人皮膚微微刺痛的輻射感——即便有“青1.0”機甲內置的初級防護，楚天青的也能捕捉到這種感覺。不過他轉念一想，輻射又不是仙人掌，似乎不會這樣就被他感覺到，大抵是因為自己有些緊張了吧。畢竟這裏是龍淵，漢都核武庫的心臟。
通道空曠、寂靜，只有他輕微的呼吸聲和腳下幾乎無聲的觸地聲。墻壁光滑如鏡，映出“青1.0”漂亮的眼部的“V”形。AI的提示在全息顯示屏上無聲閃爍：“警告：進入超高危區域。檢測到多層運動傳感器、熱成像及粒子場掃描。建議啟動‘潛行模式’最高級別。”
楚天青輕輕眨了下眼，意思是允許啟動。
瞬間，他感到機甲外殼的溫度漸次冷寂下來，開始與環境同步，引擎進入近乎休眠的超低功耗狀態，所有主動掃描波束被嚴格抑制約束。他現在更像一塊會緩慢爬行的鐵塊，而非一架集各種高科技於一身的“War Mech”。這也是“青1.0”的獨特能力，是這次新加入的專用於潛入的模組。很正常，有動就有靜。
他沿著通道小心前進，每一步走在哪，怎麽發力，都經過AI的精密計算，避開了地面上幾乎不可見的壓感線。通道並非筆直，時有轉彎和岔路。全息地圖在面罩上展開，那是顧盼組織黑入後能提供的全部信息與“青1.0”實時探測結合的結果，但仍有許多區域標註著“未知”。
如他所料，第一波守衛很快到來。說實話要是沒有守衛才更詭異，那他就得謀劃新的路子了。前方就是一個開闊的交接大廳，數條通道在此匯合。大廳中央，一隊六名全身覆蓋重型防護服、手持脈沖步槍的衛兵正駐守在那裏，頭盔上的紅色掃描目鏡規律地轉動著。他們沒有交談，緊張的氛圍像氣體一樣彌漫到整個空間之內。
硬闖必會驚動全部兵力。楚天青貼在通道口的陰影裏，屏息觀察。就算驚動全部兵力，他也能完成任務，但那樣必然會被漢都傾盡全力圍困於此，那不是他想要的。
“小O，縮小掃描範圍，盡量不驚動雷達，歸納其巡邏模式，計算最優通過路徑或方式。”他說到。他還是想叫出那個活潑一點的AI，能稍微緩解他的煩悶心情。
一個可愛的藍白配色的大眼睛形象再一次浮現在楚天青眼前：“好的！天哥！正在計算......左側第三通道口為目標方向。衛兵掃描存在2.7秒交叉盲區。可惜盲區範圍不足以覆蓋全程。這邊建議您制造微聲以聲東擊西幹擾呢！”
楚天青目光掃過大廳角落的一個通風口格柵。他悄無聲息地從指尖釋放出一枚微型吸附式震動器——專門為此類任務準備的小工具。他嫻熟的運用著自小就練習的暗器技術，指尖輕動，震動器劃過一道微弱幾乎不可見的弧線，精準地吸附在遠處通道口的金屬門框上端。
他設定的是一秒後啟動。
“嗡…”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只是設備正常運行的低頻震動傳來。
六名衛兵的頭盔幾乎同時微不可察地向聲源方向偏轉了一瞬。
就在這剎那的註意力分散間，楚天青橫飛了出去。如同一道被光線拉長的青色影子，他貼著大廳邊緣，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無聲掠過。機甲的光學迷彩在高速移動下效果減弱，留下幾乎難以捕捉的淡淡殘影。
一名衛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頭盔猛地轉回，紅色目鏡掃過楚天青剛才經過的區域，但那裏已然空無一物。他疑惑地頓了頓，確認傳感器無異常後，恢覆了原有的警戒姿態。
成功穿過大廳，楚天青的心跳才稍稍平覆。這只是第一關。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他遭遇了隨機移動的懸浮偵測器，不得不緊貼在天花板凹槽內長達數分鐘cosplay蜘蛛俠，等待其慢悠悠地飄過；經過一道需要高頻聲波密鑰的門戶，AI耗費了寶貴了十幾分鐘進行模擬破解，差點給他困睡著了；甚至有一次，寫在基地演練程序的突如其來的強化輻射洩漏演習，迫使所有內部密封門自動落下，他險些被隔離在一個即將被掃描的區域內，最後時刻才從即將閉合的門縫下驚險滑入正確通道。
每一次躲避都耗費心力，他不能使用任何可能產生劇烈能量沖擊的手段，任何一次交火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甚至驚動控制室直接采取極端措施。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無數警惕的眼睛和傳感器編織的羅網中尋找那一絲絲縫隙。
終於，根據地圖指示和輻射讀數濃度判斷，他接近了核心儲存區——龍淵之眼。
前方是一段長廊，盡頭是一扇更加厚重、遠超前門的圓形合金門，上面巨大的漢都軍事聯盟徽章和核警示標志散發著冰冷的威嚴。門兩側各有一個隱蔽的武器平臺，此刻處於待機狀態。
但麻煩的是，門前站著兩個人。並非普通衛兵，一名是身著技術官制服、正在手持數據板核對門禁日志的男子，另一名則是全副武裝、警惕性明顯更高的守衛隊長。兩人正好擋住了唯一的通道。
無法繞過，無法制造幹擾引開兩人——技術官若被驚動，可能會直接觸發更高警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延遲一秒，顧盼在外面對漢都軍方的混淆消息就有可能被破解，基地整體發現異常的概率也高一成。
楚天青閉上眼，深重的吐了一口氣。
必須冒險。
他仔細觀察技術官的操作習慣和守衛隊長的視線規律。發現技術官每完成一項記錄會短暫擡頭思索，而守衛隊長的視線會隨之短暫離開門口，掃向技術官。
就是現在！
在技術官又一次擡頭，守衛隊長目光偏轉的千鈞一發之際，楚天青將機甲潛行模式催至極限，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以幾乎貼地的姿態，從兩人身後兩米處的視覺盲區閃電般竄過！
帶起的微弱氣流讓技術官的衣角動了動，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物。守衛隊長也警覺地掃視通道。
“怎麽了？”隊長問。
“沒什麽，大概是通風氣流。”技術官搖搖頭，繼續低頭操作數據板：“也可能是最近頸椎不太好......”
“說不定是輻射的事，等到過倆月你不就轉行了嗎，那就好了。”
“說的也是，轉行之後我能當個處長呢，到時候也提拔提拔你哈哈......”
此刻，楚天青已經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厚重金屬門旁的陰影裏，心臟因腎上腺素而劇烈跳動。他成功越過了最後一道人工崗哨。
待到兩人一邊說這話一邊離去後，他取出量子解碼器，接入大門控制接口。破解過程比外門更加覆雜，AI的算力幾乎全開，他甚至能聽見數據流淌的聲響。
“破解中...警報抑制中...預計耗時1分15秒...”
這六十秒無比漫長。身後漸行漸遠的兩人任何一次意外的回頭都可能發現他。汗水從額角滑落，洇在機甲內襯裏。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聲，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楚天青毫不猶豫，瞬間閃入其中。
門在身後迅速關閉。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頂空間。冰冷的金屬光澤是這裏的主色調，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冷卻劑和輻射味道。十數枚，不對，數十枚核彈頭，如同沈睡的金屬巨獸，被妥善固定在巨大的立體儲存架上，層層疊疊，充滿冰冷而恐怖的壓迫感。空間中央是一個環狀控制臺，無數光纜和管道從其下方延伸而出，連接著整個儲存矩陣，四周環繞的全息屏上跳動著覆雜的參數和監控數據。
他成功了，他潛入了龍淵最核心的腹地。
然而，還不等他稍作喘息，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巨大的空間。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生命信號！來源定位：核心區A扇區！內部防禦系統激活！”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將整個空間染上彤雲般的顏色。
楚天青臉色一變，他被發現了！聽上去應該不是通過門禁，而是內部的某種獨立傳感器。
來不及多想，兩側的通道口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武器充能的嗡鳴聲。一隊隊衛兵沖了進來，脈沖武器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所在的大致區域。
“不準使用高能武器！重覆，不準使用高能武器！避免碰撞儲存架！捕捉目標！”一個軍官的淒厲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壓過了警報聲。
衛兵們立刻放低了槍口，改用低功率射擊模式，並試圖包抄過來。能量束在他周圍炸開，濺起細微的電火花，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附近的核彈儲存架。
這給了楚天青周旋的空間，但也讓他束手束腳，他同樣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或進行可能破壞儲存架的劇烈動作。他如同在雷區跳舞，利用巨大的儲存架作為掩體，在密集但克制的火力網中穿梭、翻滾、躲避。
一次驚險的閃避中，一道能量束擦著他剛才的位置掠過，擊中了他身後一個儲存架的基座。架體微微震動，上面固定的一枚核彈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所有攻擊瞬間停止，衛兵們甚至下意識地退縮到通道內部，驚恐地看著那微微晃動的巨物，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楚天青也驚出一身冷汗。等待了幾秒，確認沒有更劇烈的反應後，戰鬥才再次繼續，但雙方都變得更加謹慎。
他必須盡快安裝折疊式初步拆彈機器人！現在他就需要向中控臺飛去。
看準一個火力間隙，他猛地從掩體後沖出，化作一道青光，斜斜的向場地中央的控制臺撲去。更多的能量束追著他的身影射來。
“砰！”一道能量束終於擊中了他的肩部，機甲外殼瞬間過載發燙，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劇痛傳來，不是子彈打的，而是摔的。但他咬緊牙關，借著沖擊力向前翻滾，終於抵達了環狀控制臺的下方。
就是這裏！主能源接口！
他毫不猶豫地取下背上的核中和機器人——一個類似多方體金屬箱的設備。他迅速將其對接在控制臺底部一個明顯是能源輸運節點的接口上。
“接口匹配成功。開始物理連接...”裝置上的指示燈亮起。
與此同時，衛兵們已經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槍口齊齊對準了控制臺。
“入侵者！立刻放棄抵抗，雙手離開那個設備！”軍官厲聲警告。
楚天青背靠著控制臺，劇烈地喘息著，肩部的傷痛陣陣襲來。他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的衛兵，又看了一眼剛剛完成物理連接的核中和裝置。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了身後的警告，手指毅然按向了裝置頂部的啟動按鈕。
“中和程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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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空曠、寂靜，只有他輕微的呼吸聲和腳下幾乎無聲的觸地聲。墻壁光滑如鏡，映出“青1.0”漂亮的眼部的“V”形。AI的提示在全息顯示屏上無聲閃爍：“警告：進入超高危區域。檢測到多層運動傳感器、熱成像及粒子場掃描。建議啟動‘潛行模式’最高級別。”
楚天青輕輕眨了下眼，意思是允許啟動。
瞬間，他感到機甲外殼的溫度漸次冷寂下來，開始與環境同步，引擎進入近乎休眠的超低功耗狀態，所有主動掃描波束被嚴格抑制約束。他現在更像一塊會緩慢爬行的鐵塊，而非一架集各種高科技於一身的“War Mech”。這也是“青1.0”的獨特能力，是這次新加入的專用於潛入的模組。很正常，有動就有靜。
他沿著通道小心前進，每一步走在哪，怎麽發力，都經過AI的精密計算，避開了地面上幾乎不可見的壓感線。通道並非筆直，時有轉彎和岔路。全息地圖在面罩上展開，那是顧盼組織黑入後能提供的全部信息與“青1.0”實時探測結合的結果，但仍有許多區域標註著“未知”。
如他所料，第一波守衛很快到來。說實話要是沒有守衛才更詭異，那他就得謀劃新的路子了。前方就是一個開闊的交接大廳，數條通道在此匯合。大廳中央，一隊六名全身覆蓋重型防護服、手持脈沖步槍的衛兵正駐守在那裏，頭盔上的紅色掃描目鏡規律地轉動著。他們沒有交談，緊張的氛圍像氣體一樣彌漫到整個空間之內。
硬闖必會驚動全部兵力。楚天青貼在通道口的陰影裏，屏息觀察。就算驚動全部兵力，他也能完成任務，但那樣必然會被漢都傾盡全力圍困於此，那不是他想要的。
“小O，縮小掃描範圍，盡量不驚動雷達，歸納其巡邏模式，計算最優通過路徑或方式。”他說到。他還是想叫出那個活潑一點的AI，能稍微緩解他的煩悶心情。
一個可愛的藍白配色的大眼睛形象再一次浮現在楚天青眼前：“好的！天哥！正在計算......左側第三通道口為目標方向。衛兵掃描存在2.7秒交叉盲區。可惜盲區範圍不足以覆蓋全程。這邊建議您制造微聲以聲東擊西幹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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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設定的是一秒後啟動。
“嗡…”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只是設備正常運行的低頻震動傳來。
六名衛兵的頭盔幾乎同時微不可察地向聲源方向偏轉了一瞬。
就在這剎那的註意力分散間，楚天青橫飛了出去。如同一道被光線拉長的青色影子，他貼著大廳邊緣，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無聲掠過。機甲的光學迷彩在高速移動下效果減弱，留下幾乎難以捕捉的淡淡殘影。
一名衛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頭盔猛地轉回，紅色目鏡掃過楚天青剛才經過的區域，但那裏已然空無一物。他疑惑地頓了頓，確認傳感器無異常後，恢覆了原有的警戒姿態。
成功穿過大廳，楚天青的心跳才稍稍平覆。這只是第一關。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他遭遇了隨機移動的懸浮偵測器，不得不緊貼在天花板凹槽內長達數分鐘cosplay蜘蛛俠，等待其慢悠悠地飄過；經過一道需要高頻聲波密鑰的門戶，AI耗費了寶貴了十幾分鐘進行模擬破解，差點給他困睡著了；甚至有一次，寫在基地演練程序的突如其來的強化輻射洩漏演習，迫使所有內部密封門自動落下，他險些被隔離在一個即將被掃描的區域內，最後時刻才從即將閉合的門縫下驚險滑入正確通道。
每一次躲避都耗費心力，他不能使用任何可能產生劇烈能量沖擊的手段，任何一次交火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甚至驚動控制室直接采取極端措施。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無數警惕的眼睛和傳感器編織的羅網中尋找那一絲絲縫隙。
終於，根據地圖指示和輻射讀數濃度判斷，他接近了核心儲存區——龍淵之眼。
前方是一段長廊，盡頭是一扇更加厚重、遠超前門的圓形合金門，上面巨大的漢都軍事聯盟徽章和核警示標志散發著冰冷的威嚴。門兩側各有一個隱蔽的武器平臺，此刻處於待機狀態。
但麻煩的是，門前站著兩個人。並非普通衛兵，一名是身著技術官制服、正在手持數據板核對門禁日志的男子，另一名則是全副武裝、警惕性明顯更高的守衛隊長。兩人正好擋住了唯一的通道。
無法繞過，無法制造幹擾引開兩人——技術官若被驚動，可能會直接觸發更高警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延遲一秒，顧盼在外面對漢都軍方的混淆消息就有可能被破解，基地整體發現異常的概率也高一成。
楚天青閉上眼，深重的吐了一口氣。
必須冒險。
他仔細觀察技術官的操作習慣和守衛隊長的視線規律。發現技術官每完成一項記錄會短暫擡頭思索，而守衛隊長的視線會隨之短暫離開門口，掃向技術官。
就是現在！
在技術官又一次擡頭，守衛隊長目光偏轉的千鈞一發之際，楚天青將機甲潛行模式催至極限，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以幾乎貼地的姿態，從兩人身後兩米處的視覺盲區閃電般竄過！
帶起的微弱氣流讓技術官的衣角動了動，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物。守衛隊長也警覺地掃視通道。
“怎麽了？”隊長問。
“沒什麽，大概是通風氣流。”技術官搖搖頭，繼續低頭操作數據板：“也可能是最近頸椎不太好......”
“說不定是輻射的事，等到過倆月你不就轉行了嗎，那就好了。”
“說的也是，轉行之後我能當個處長呢，到時候也提拔提拔你哈哈......”
此刻，楚天青已經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厚重金屬門旁的陰影裏，心臟因腎上腺素而劇烈跳動。他成功越過了最後一道人工崗哨。
待到兩人一邊說這話一邊離去後，他取出量子解碼器，接入大門控制接口。破解過程比外門更加覆雜，AI的算力幾乎全開，他甚至能聽見數據流淌的聲響。
“破解中...警報抑制中...預計耗時1分15秒...”
這六十秒無比漫長。身後漸行漸遠的兩人任何一次意外的回頭都可能發現他。汗水從額角滑落，洇在機甲內襯裏。
“哢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聲，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楚天青毫不猶豫，瞬間閃入其中。
門在身後迅速關閉。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頂空間。冰冷的金屬光澤是這裏的主色調，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冷卻劑和輻射味道。十數枚，不對，數十枚核彈頭，如同沈睡的金屬巨獸，被妥善固定在巨大的立體儲存架上，層層疊疊，充滿冰冷而恐怖的壓迫感。空間中央是一個環狀控制臺，無數光纜和管道從其下方延伸而出，連接著整個儲存矩陣，四周環繞的全息屏上跳動著覆雜的參數和監控數據。
他成功了，他潛入了龍淵最核心的腹地。
然而，還不等他稍作喘息，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巨大的空間。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生命信號！來源定位：核心區A扇區！內部防禦系統激活！”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將整個空間染上彤雲般的顏色。
楚天青臉色一變，他被發現了！聽上去應該不是通過門禁，而是內部的某種獨立傳感器。
來不及多想，兩側的通道口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武器充能的嗡鳴聲。一隊隊衛兵沖了進來，脈沖武器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所在的大致區域。
“不準使用高能武器！重覆，不準使用高能武器！避免碰撞儲存架！捕捉目標！”一個軍官的淒厲聲音透過擴音器響起，壓過了警報聲。
衛兵們立刻放低了槍口，改用低功率射擊模式，並試圖包抄過來。能量束在他周圍炸開，濺起細微的電火花，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附近的核彈儲存架。
這給了楚天青周旋的空間，但也讓他束手束腳，他同樣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或進行可能破壞儲存架的劇烈動作。他如同在雷區跳舞，利用巨大的儲存架作為掩體，在密集但克制的火力網中穿梭、翻滾、躲避。
一次驚險的閃避中，一道能量束擦著他剛才的位置掠過，擊中了他身後一個儲存架的基座。架體微微震動，上面固定的一枚核彈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所有攻擊瞬間停止，衛兵們甚至下意識地退縮到通道內部，驚恐地看著那微微晃動的巨物，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楚天青也驚出一身冷汗。等待了幾秒，確認沒有更劇烈的反應後，戰鬥才再次繼續，但雙方都變得更加謹慎。
他必須盡快安裝折疊式初步拆彈機器人！現在他就需要向中控臺飛去。
看準一個火力間隙，他猛地從掩體後沖出，化作一道青光，斜斜的向場地中央的控制臺撲去。更多的能量束追著他的身影射來。
“砰！”一道能量束終於擊中了他的肩部，機甲外殼瞬間過載發燙，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劇痛傳來，不是子彈打的，而是摔的。但他咬緊牙關，借著沖擊力向前翻滾，終於抵達了環狀控制臺的下方。
就是這裏！主能源接口！
他毫不猶豫地取下背上的核中和機器人——一個類似多方體金屬箱的設備。他迅速將其對接在控制臺底部一個明顯是能源輸運節點的接口上。
“接口匹配成功。開始物理連接...”裝置上的指示燈亮起。
與此同時，衛兵們已經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槍口齊齊對準了控制臺。
“入侵者！立刻放棄抵抗，雙手離開那個設備！”軍官厲聲警告。
楚天青背靠著控制臺，劇烈地喘息著，肩部的傷痛陣陣襲來。他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的衛兵，又看了一眼剛剛完成物理連接的核中和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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