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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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行!”春一白猛地站起來:“這太危險了!我都不論你去摧毀他們核武器的道德層面是否會因此死掉數以億計的人什麽的,我就只說你,你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楚天青低著頭坐在桌子旁邊:“這不就是......在討論這個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嗎......”

“你學過原子物理嗎?我當然可以把很多理論物理學家給你請來讓他們和你討論計劃的可行性,或許真的有可能能做到這個任務......但我還是那句話,危險性呢?比如說,一群實驗物理學家能做到精密到毫米甚至微米級別的拆彈,你能做到嗎?你呀,還是太天真了!”

楚天青眉頭緊皺,站起來有些生氣的問:“你總說許磬坤是利用我,拜托,春一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進行有效提示不把鄭浩帶走,我們或許還會覺得‘都來得及就沒必要那麽著急管核武器的問題了’吧?這件事我不解決你不也得解決?你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那如果你革命成功了,那些統治者氣急敗壞直接扔出,那五顆五千萬噸級的核彈你怎麽辦?”

“我咨詢過科學院的顧問,他說他們不會扔出那麽大當量的核彈的。如果在遼省省會扔出來的話,核輻射在風力作用下甚至會影響到俄羅斯,更不用說這種核彈對城市進行摧毀會導致核冬天的降臨,除非他們都不想活了。”

“但也不排除他們陽奉陰違,聲東擊西的可能性。要麽是有較小當量的,要麽是有同歸於盡打的決心......”楚天青皺著眉頭說:“你那個顧問呢?你把他請來,我和他聊行吧?”

春一白抽著煙,緩緩關上門。

在他身後,就是隱秘的地下研究所,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沈的嗡鳴。巨大的全息投影顯示著“龍淵”基地覆雜的結構圖,特別是其核心的核武儲存區。

楚天青穿著一件粉色露臍T恤——地下室的地暖溫度很高,他當時好說歹說勸鄭浩帶來的這件他倆的“定情信物”到底是派上了用場。

他眉頭緊鎖,抓了抓破洞牛仔褲,盯著投影中那些代表毀滅性武器的紅色光點。他身邊站著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韓忠國教授,這位原漢都核物理學泰鬥的手指在全息控制臺上快速滑動,調出各種數據模型。

楚天青抿了抿嘴,隨即睜大眼睛:“韓老,‘龍淵’必須處理掉,這個沒得商量,威脅實在太大了。而且常規強攻的動靜太大,引爆風險無法承受。您之前提到的‘靜默’方案…量子那個,有希望嗎?如果能讓我的‘青1.0’需要執行核心操作的話......”

韓忠言推了推眼鏡,輕輕撓了撓後頸上花白的頭發:“天青啊,量子退相幹場…理論上很美。像一把無形的超低溫手術刀,能瞬間讓核材料凍結,失去反應能力,連個響兒都沒有。”他調出一個炫目的量子模型,覆雜的粒子軌跡糾纏閃爍,一時間楚天青的眼都看花了:“但問題就在這把刀上。最小的發生器…”他指了指屏幕上一個足有卡車大小的、布滿冷卻管線和超導線圈的覆雜裝置影像:“…也比你這機甲大了好幾圈。它需要龐大的能量核心、超精密的場聚焦陣列、還有防止失控的冗餘系統。‘青1.0’…塞不進去,連個組件都夠嗆。剛才也提到了五千萬噸級的核彈......除非你打算開著艘巡洋艦去‘龍淵’裏做手術,那動靜還不如強攻呢。更不用說你提到的時間問題,量子退相幹場的研究......”

楚天青看著那龐然大物,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靈活但空間有限的機甲臂,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明白了,此路不通。那…現實點的方案?能讓我這臺小巧玲瓏的機甲能夠單兵作戰的?”

韓忠國把畫面切換回“龍淵”的結構圖,重點放大了一個核彈頭的三維分解圖:“那就只能用‘笨辦法’,也是最危險的辦法——物理拆解,釜底抽薪。目標只有一個:把核彈頭裏那個真正要命的小東西,氘化鋰,拿出來。沒它,核爆就是空談。”

他指著彈頭內部一個被層層包裹的結構。

“你和‘青1.0’要做的事,像在雷區裏跳芭蕾,一步錯,大家全玩完。分三步走,每一步都是鬼門關:

“第一步:剝榴蓮,卸雷層。五千萬噸級的“大伊萬”型外層裹著的鈍感炸藥,像層疊的榴蓮殼,每一片都藏著能掀翻半座山的能量。它們的作用是通過精密的同步起爆,把核心的鈾-238反射層壓成致密球體,為聚變反應鋪路。你的機甲足夠精密,就像在針尖上繡牡丹。一旦失誤,切割時產生的熱量讓局部溫度升高,或者機械臂的金屬關節與炸藥外殼摩擦產生火花......那不是發生爆炸的事,而是小型地震。半徑三公裏內所有物體都會被沖擊波揉成碎片,你和機甲會像被拍扁的罐頭,放射性塵埃隨著蘑菇雲會飄向兩千公裏外的城市群。”

楚天青額頭滿是冷汗,沈重的點了點頭。

韓忠國把視圖放大了些:“第二步:拆蜂巢,摘‘太陽’。炸藥層下面是蜂窩狀的氘化鋰-6組件,每一格都像個微型□□燃料庫。你得用納米機械臂夾出來,放進絕對零度的超導儲存罐。組件必須在1.2秒內完成轉移,慢一毫秒,殘留的γ射線就可能觸發局部聚變。這一步要尤其註意,哪怕一個組件掉在地上,它釋放的中子就能點燃旁邊的燃料,在你眼前炸出個比太陽表面還亮的火球。那光一閃,三百公裏內的視網膜都會被永久灼傷,而你連變成灰燼的機會都沒有,會直接被伽馬射線分解成原子。”

全息圖上模擬出儲存罐關閉時,表面凝結的白霜瞬間被內部低溫凍成藍色冰晶。

“第三步:移‘心臟’。最後剩下的鈾-235核心,得用鉛-鎢合金打造的‘棺材’封裝。這東西重八十噸,考慮到重量因素,我覺得有應當把它就地封存。但要註意,這玩意要是被敵人擊中,產生的放射性沈降,能讓半個大陸變成百年內不宜居住的禁區。”

他關掉全息圖,實驗室頂燈的光芒在金屬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莫名的讓楚天青想起了水母。

韓忠國沈聲說:“天青,這不是拆彈,是在移動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恒星。我參與了‘War Mech’項目,‘青1.0’的神經同步率是最高的,但它的防輻射層只有十厘米厚——這東西要是在你三米內發生臨界,那點防護就像夏天的紗窗擋臺風。上次模擬時,計算機算出來的生存概率是多少......哦,0.03%。這方案,不是賭你不出錯,是賭死神暫時打盹。”

楚天青沈默了片刻,緩緩閉上眼睛:“許磬坤不懂這些,所以他的引爆計劃實際上不可行......”

“也並非完全不可行。我當時沒有參與最核心的直接制造,只是建造模型。但如果真的像情報所說,有五顆五千萬噸當量的核彈......”韓忠國挑了挑眉:“直接一起引爆或許也只會造成一座大型城市的覆滅,尤其再考慮到‘龍淵’的地理位置......畢竟那就不會產生核爆了,按照你那位朋友的......殘忍想法,這樣興許真的可以。”

楚天青猛力甩了甩頭,像是為了擺脫某種難書的罪惡:“韓老,幫我導入具體參數。□□、厚度、應力點;那個殼子的材料、結構、最安全的切割路徑;核心的精確重量、尺寸、臨界條件......青的極限,就是我的極限。至於賭命…”他疲憊的伸了個懶腰:“從我決定去‘龍淵’的那一刻起,命就不是我的了。先告訴我怎麽才能把那‘惡魔’的‘心臟’掏出來,而後再考慮直接引爆的可行性吧......”

陳思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看到了一柄必將射出的箭,明知可能折斷,卻依然一往無前。他深吸一口氣,調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操作手冊。

韓忠國嘆了口氣:“好......我們開始吧。先從識別和剝離高能炸藥透鏡開始。記住,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後一步......”

漢都,多爾厄林府。

鄭浩撲通一聲跪倒在許磬坤面前:“不行,我求你了,他會死的!你怎麽能讓他做那種事......”

許磬坤本來還在羅仲宴陪同下挑做枕頭用的花瓣,見此情景連忙蹲下扶起鄭浩:“哎呦,鄭浩大人喲你可嚇我一大跳,你走路怎麽沒聲呢?再說了,你給我跪啥啊,我也不是拿你來脅迫楚天青,你在那肯定會受傷甚至死亡的啊,我是幫他呢。再說了,你要是想不讓他以身涉險,那就去跟他說呀,而且我一直都在講,他現在已經暴露,回漢都難如登天,就算單純為了回漢都來,也得搞點大動靜再說,知道了嗎?快起來快起來......”

許磬坤把鄭浩扶到客廳沙發上,回身輕聲提醒羅仲宴:“挑好的,回來我檢查。”

他關上裏屋的門,嘆了口氣,一邊給鄭浩泡茶一邊說:“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他想做的。我確實提醒了他該做了,但是他也得感激我。你說,如果真的核武器發射成功,是誰最難過呢?他真的能和你組成美妙的小家嗎?還是說......”許磬坤把茶水倒的很響亮:“你能放棄一切?如果給你一個毀滅整個漢都的按鈕,按下它你和楚天青就會幸福,你會不會按?”

許磬坤的眼睛比茶水還明亮,鄭浩咽了咽口水,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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