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Ginne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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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ta

楚天青走近碧池旁的長廊,透過夏秋之交的明媚日光看見了彈吉他唱《黃昏》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讓他一驚。

亞麻色帶著一絲金黃意味的頭發,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鼻頭挺翹,嘴唇薄的像刀,紅的很深,絳色的。他耳朵上戴著一對大耳環,金燦燦的,鑲嵌著仿制鉆石,墜著一顆海藍寶。

尤其是眼睛,從側面看,少年的眼睛藍的難以忽略,被陽光照亮照透的一瞬,比水晶都俏麗,配合上他那被風一吹就顯形的瘦削身姿,總給人有點涼涼的舒適感。

楚天青渾身戰栗一下,隨後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巴。他自己也意識到了,用手遮住了嘴巴。

鄭浩看了看楚天青,良久才說:“你咋了嘛......”

“Gita!”楚天青揮著手跑向前去。彈吉他的少年猛然一驚,手裏的音就錯了。他從碧波蕩漾般暈染著青綠的長廊那頭往這頭看,只見到一個滿載著活力與青春顏色的少年奔向他。

楚天青強忍著直接戳gita的臉的沖動,用上下流轉的好看的灰眼睛打量著吉他少年。少年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他用熟練的純凈的幾乎只帶了一點粵普的口音說著中文:“請問您是......?”

“Oleg!記得不記得?”楚天青眼睛閃著金星星看著gita,名叫gita的男孩略略一楞,隨即欣喜的說:“Oleg?你原來在漢都!”

“對呀!你怎麽也來了,留學?”

“嗯!我當然是留學啦,我媽媽是漢族人,你忘了嗎?”

“我沒忘記,我還記得你媽媽會給我拿檸檬雪寶吃來著......”

“你後來從海參崴搬走了,我給你寫信來著,你咋不回呢?”

“我......”楚天青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怎麽了呀,你說話呀?”gita有些疑惑,問題窮追不舍。

“我爸......”

“哦,抱歉,我忘記了,你跟我說過的,你爸爸經常打你。那你現在回漢都來,是自己生活嗎?”

“不是啦,鄭浩!”楚天青把鄭浩拉過來。鄭浩跟gita打了個招呼。

“這是你......哥哥?帥氣啊!”gita露齒一笑。

“不是,這是我男朋友。Мойпарень。”

Gita吹了個口哨,笑了:“可以啊oleg,很般配。你今年是也來這裏上學了嗎?”

“我考上啦,你比我大兩屆吧?”

“嗯,這不是在這裏,捕獲路過的野花野草嗎?沒成想抓住了你們兩個,倒是也很賞心悅目啊。怎麽,你們晚上開新生會,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我帶你們去喝杯咖啡?”

“好啊,我剛才看了,這邊有好幾家咖啡店呢,麥當勞,肯德基,小鹿都有,你喝哪個?”

鄭浩笑了:“聽說小鹿家新出了一個‘椰椰瑞幸拿鐵’銷量特別好,我還真想嘗嘗。”

“那就走啊,小男友......哦不大男友很有品味,我也喜歡喝小鹿家的,不過是他家的西瓜拿鐵。很多人都說那個果味和咖啡不融合,可是不融合也有不融合的美嘛。”gita笑著收起吉他,說。

Gita帶著二人走到小鹿咖啡,他執意要花錢,楚天青怎麽說都不聽。他還比小天個子高些,兩個人擠做一堆,鄭浩在旁邊也插不上手,只能尷尬的摸摸鼻子。

楚天青知道其實gita家裏算不上富裕,要是供他留學,可能都得算得上砸鍋賣鐵。他剛才觀察過gita的穿搭,牛仔褲都有點短了,鞋子幹凈是幹凈,但是邊都飛了。頭發在陽光下還好,脫離了陽光很明顯的有些枯燥。楚天青最終還是搶到了優先付賬權,原因自然是gita的手機太慢,還沒打開掃碼界面楚天青的轉賬已經過去了。

秋日微熱的日光照耀在三個人身上,楚天青喝的是“小橙瑞幸拿鐵”,鄭浩喝的自然是爆款的“椰椰瑞幸拿鐵”,至於gita,他喝的是一款別出心裁的“麻黃瑞幸拿鐵”,聽說這款還有美式,但是能苦的人懷疑人生,所以拿鐵銷量更高。

Gita喝了兩口,把一條腿架在藤條椅子上,抱著吉他掃了兩下琴弦,笑著看了一眼楚天青:“我很喜歡漢語流行歌曲,我最近學了幾首情歌,彈給你們聽,權當祝福,好不好?”

“好啊大G,剛才遠遠的聽你彈的那首《黃昏》,好聽的緊。”

Gita思索片刻,低頭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彈起一陣還算輕快但也很舒緩的旋律:

“總有一些話,來不及說啦。

總有一個人,是心口的朱砂——

想起那些話,那些傻,眼淚落下。

只留一句,你現在好嗎——

如果愛忘了,淚不想落下。

那些幸福啊,讓她——替我到達。

如果愛懂了,承諾的代價。

不能給我的,請完整給她......”

聽到這首歌,鄭浩眼前一亮。Gita唱到中途,他也跟著加進了自己的歌聲。鄭浩的歌聲實際上是偏白的,尤其是當gita在句尾加入美妙的顫音的時候,倒更顯得鄭浩唱的太簡單太經不得品味了。

可是,鄭浩最好的地方,就是能夠吸引楚天青的目光。橙子味道的拿鐵時甜時酸,有幾口沒搖勻還澀澀的,怎麽喝似乎都是愛人的味道。

幾個在咖啡店旁邊排隊的男女聽見歌聲,把gita圍了個水洩不通,其中有個穿黑衣服黑褲子的男生倒是格外顯眼,大夏天的,他還戴著個帽子,帽子也是黑的,整個人就像明媚陽光中的一抹空間裂縫一樣。

“......如果愛忘了,你還記得嗎~~”一曲終了,gita笑著摟過楚天青的肩膀:“好不好聽啊?”他像個小貓一樣用鼻子碰了碰楚天青的鼻尖:“對了,oleg,我剛才聽見你男朋友叫你楚天青,這是你的中文名字嗎?”

“是啊,你沒有中文名嗎?”

Gita剛要說什麽,就聽見那個黑衣服男生扔下一句“Logos cannot cover loser.”,隨即走了。

“餵,沒必要這麽說我吧......”gita有些無奈的對著那個男生的背影說。

“Discount Gaston.”男生回頭又給了gita這麽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說的什麽意思啊?”楚天青問。

“他第二句說gita先生是低配加斯頓,就是美女與野獸裏面的一個比較傲慢而且不擇手段的自大反派吧......”

“真是的,這家夥是我的室友啦,我在外面彈吉他唱歌,他就很不情願,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開始他很喜歡聽我唱歌的,還讓我教他粵語歌來著......”gita聳了聳肩:“這人有時候怪怪的,時而對我怪有意見,時而又黏黏糊糊的貼上來,難以理解。”

“他跟你一樣是留學生吧?”

“是啊,他家是彼得格勒的,算是富二代吧。不過他平時對我挺好的,來上學這兩年他還算照顧我呀,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

Gita在剩餘的時間裏又帶著楚天青和鄭浩參觀了一圈整個校園。楚天青對於漢都外國語大學的印象就是漂亮而且精致,而且凡是室內都有空調,這一點倒是讓他倍感舒適。Gita知道他辦成功了走讀還挺驚訝的,當時就說他那個富二代室友都沒辦的了走讀,還說要幫他室友問問楚天青找誰辦的事。

“校長嘍,還能找誰。”楚天青笑著,gita說他的笑容有點欠欠的,借口上去就蹂躪楚天青好不容易弄蓬松的頭發。

傍晚時分,楚天青和gita留了聯系方式,備註的時候楚天青才想起來他要給gita取個中文名的事。

“再不......你就叫井瑞棠吧,和你的名字挺像的不是嗎?你看最後一個字還是你喜歡的花兒,怎麽樣?”

“好名字!”gita高興地直接把自己的昵稱改成了這個:“那你去開會吧,我先回了哦!”

“喜歡嗎?大學?”

“一般般吧,感覺周圍人都好高興,聽見要軍訓又好難受,唉聲嘆氣的。”

“你不怕軍訓啊,哈哈哈,一般的大學生遇見這種東西都會脫一層皮的吧。”

“我這不是都脫過一層皮了。”楚天青指了指還沒有完全恢覆原樣的手臂。

“唉,我們可憐的小寶哦......”鄭浩把車子停在家樓下:“軍訓幾點到?”

“八點鐘,還算人性化吧。你呢,我讓鑒證的羅sir給你介紹的工作咋樣?”

“挺好的,也是明天入職,但是朝九晚五,送你還是來得及的。”

“都做什麽啊?”

“鑒定保險單,就是根據每一個理賠保險的個人信息什麽的,來初步鑒定是不是真的出事故理賠。要是初步鑒定覺得有故意騙保的可能性,就上交給次級單位讓他們進行實地的證據考察和信息采集什麽的......

“挺好的,一個月多少錢?”

“實習期一個月六千,先實習兩個月吧。”

楚天青笑了:“看來羅仲宴這老狐貍也沒給我面子呀,我還尋思能給你多開點或者實習期短一點呢,到底還是資本家習氣。”

“正常,你別再給人施壓了啊,他對我怪尊敬的,人也和善。”

“你不知道背後的事故,他呀,那些糗事都被jerian當笑話傳遍了。”楚天青笑著說:“行了,不說了,我去逗逗小茂密,你去洗澡吧。你都不知道我們那個輔導員到底有多磨嘰,一個事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告訴你,都給你講的困到家了,真不知道在學校裏到底能發生什麽事故,大概就是喝奶茶撐死吧。”楚天青扔下這段話就去找親親了,鄭浩微笑一下,忽然感覺有些累,伸了個懶腰。這還真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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