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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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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20%甘露醇125毫升靜推......地塞米松......”

“鼻咽通氣道插入準備......側臥......”

“病人身體抽搐,準備咪達唑侖......”

楚天青似乎能聽見急救人員的話,但是他睜不開眼睛。他只是覺得疼,他感覺頭要炸了。

“立刻入艙!2.5......”

在高壓氧的治療下,他的頭疼逐漸減緩了。整個人好像浮起來了一樣,也終於真正的把意識沈了下去。

“把藥吃了。”生父楚志剛的聲音突然響在耳畔。

楚天青睜開眼睛,看著楚志剛的臉,心裏油然生出無限的恐懼。下身的痛楚,縮小的身高手腳,無一不在告訴他自己悲劇的重演。

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幼嫩,因長期被水浸洗,指甲都脫了一層皮。

“你看什麽看,老子叫你把藥吃了!”楚志剛的巴掌帶著濃重到讓人惡心的煙味扇了過來。楚天青下意識的擡起手腕要反抗,奈何身小體弱,根本沒辦法抵擋楚志剛的手。

他被大力扇倒在地,嘴被手指死命撐開,兩粒白色的藥片被塞進嘴裏,他掙紮著想吐出來,卻又被水灌入口腔,嗆得差點發不出聲音就昏厥過去。

“下次記得自己乖乖吃,我可不想看見你長得跟竹子似的快,那樣我還玩什麽。”楚志剛三下五除二把楚天青的衣服全扒了,人扔進浴缸。

“好好洗洗,別一會伺候你老子的時候身上還有血腥味。”

楚天青惡心的看著身下的鎖,一擡手把鎖直接解開扔在浴缸外面。

“我不會再任由你擺布了!”楚天青氣憤的胸中氣息像馬一樣奔跑叫囂。他從浴缸裏跳出來一拳打向生父:“你個畜生!”

楚志剛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楚天青壓在地上打了兩拳之後,幾乎是瞬間就把小孩壓在地上。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誰是大小王了是吧?”楚志剛的手鐵鉗一樣死死掐著楚天青的脖子,拇指正壓在小孩的咽喉上,楚天青一下就洩了力,眼前是雪花一樣的黑。

“放開!”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楚志剛的身體倒在楚天青身邊,兩個身影從門外沖進來。

是秦青,身邊還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楚天青看見他的長發了。秦青把小孩抱起來,長發垂在他臉上。楚天青的手無力的攥住了秦青的長發,手指像是想要攀援一樣纏繞住他的頭發。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故事,犍陀多的故事。他本來是罪大惡極的人,只因為放過了一只蜘蛛,就被佛陀用蜘蛛絲從地獄拯救。犍陀多在向人間攀爬的時候,因為嫌惡跟著他一起想解脫的靈魂,蛛絲最終斷裂,犍陀多和一眾惡人全都墜落回了地獄之中。

他牢牢地抓住了秦青的頭發。他想,如果他是犍陀多的話,他也只是想往上爬,並沒有阻礙秦青去救別人。

他想爬出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圍了一圈人。

天花板,不是教堂的,似乎是公立醫院的。

窗外是六月輝煌的陽光。

“今天......是幾號?”楚天青聽見自己的嗓音很沙啞,他咳嗽了一下,鄭浩立刻上前給他餵了一口水。

“今天是三號,你睡了一天了......以後可別再去玩潛水了,多危險啊,你朋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腿都軟了......”鄭浩抓著楚天青的手說。

趙沐丞看見楚天青醒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百裏恭翻了個白眼,拍著他的後背說:“行了,男子漢大丈夫的,哭啥。”相比之下,楊巖崢就要溫柔一些了。他從包裏掏出一疊面巾紙,替趙沐丞擦幹眼淚。

“別哭......”

林繁旖則坐在顧盼旁邊,甚至還有鄭浩的戰友們,像個花團一樣圍著他。沒說是花圈是因為畢竟不吉利。楚天青緩緩把身體撐起來,安慰大家:“哎呀沒什麽事,都沒有什麽外傷,不會耽誤考試的。”

“那是耽不耽誤考試的問題嗎,沒外傷才更嚇人啊......”鄭浩又把楚天青按下去,按下電動按鈕把病床擡起來。

“醫生怎麽說?”楚天青看向顧盼。

“醫生說問題不大,急救處理的很好,明後天就可以出院。”顧盼沈著的說。楚天青給她遞了一個讚許的目光,畢竟受這麽重的傷不可能瞞著別人,偽造一個去潛水但是撞到礁石的理由,雖然多少有點荒誕,但起碼也在鄭浩他們的接受範圍內。

要是和他們說是被導彈炸的,估計都得給送精神病院去。

“我現在可以下地了吧。”楚天青把被子掀開一點,立馬又合上。他倆紅的透透的,咬牙切齒的問:“我褲子呢?”

所有人都笑了,鄭浩一邊笑著一邊把其他人請出去:“給你做了一個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反正脫了也沒給你穿,哈哈哈......都多大了還害羞呢,嗯?”鄭浩找出病號服的褲子,給楚天青套上:“把著點我的胳膊,要不?”

“沒那麽脆弱。”楚天青扶著還有點難受,好像酥酥的過電一樣的頭,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然後就被熱浪給刪了一巴掌。

鄭浩看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就笑了。他從背後輕輕摟住楚天青:“以後別再冒險了,好嗎?我真的怕極了。”

“不會了,不會了。”楚天青接受著鄭浩從身後而來的細細密密的吻。也不知道是他餓的還是什麽,他覺得鄭浩嘴唇好像是甜的。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叫綠舌頭的雪糕,心裏想要是能給鄭浩吃掉也不錯。

“緊張嗎?”鄭浩捏了捏楚天青的手。

“本來不緊張,你一說就緊張的鑰匙了。”楚天青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笑嘻嘻的。

“緊張就要水喝,但是別喝太多了,去廁所很麻煩。”

“我知道,我不在外面上廁所的。”楚天青撅著嘴說。

鄭浩替楚天青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不放心的掏了掏兜。

“可以親一下嗎?”楚天青突然說。

鄭浩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又看向楚天青期待的臉。他無可奈何的笑著撐開太陽傘,把傘拉低——

兩天的考試,結束的很快,鄭浩請所有人吃了一頓全羊宴。一共來了二十多個人,一頓飯花了鄭浩半個月賺的錢。

“我都說了我花......”押金的時候楚天青就說,鄭浩死活不讓:“你還跟我客氣!再說一句今晚我去沙發睡了。”

幾個高考完的先是圍著正式晉級為高三生的楊巖崢“傳授經驗”,好吧,也算是幸災樂禍。然後又舉起酒杯給百裏恭踐行。

趙沐丞喝了一點酒就醉醺醺的不成樣子,整個人像小鳥一樣窩進百裏恭懷裏:“說當兵就當兵,真是他媽的......”

“這麽多長輩呢,你嘴巴放幹凈點,啊?”百裏恭柔聲說。趙沐丞平整的額頭抵在他胸前,百裏恭看了看,四下無人往這邊看,於是輕輕吻了趙沐丞的前額。

“你屬狗的嗎......你舔我......”趙沐丞一邊嘟噥著一邊蹭來蹭去,搞得百裏恭小腹竄起一股無名火。

反正也醉的要命了,說兩句騷話,也不妨事吧。

“你想讓我今天辦了你嗎,趙沐丞?”百裏恭想了半天,才說出這一句。說完之後,他自己的臉都比趙沐丞喝醉了的紅。

趙沐丞迷迷糊糊的:“不對,不是屬狗的,咱們倆都是屬耗子的......08年是耗子年......”

“你要是想讓我辦了你,就繼續呼吸。”百裏恭笑著捏住趙沐丞的鼻子。

“你煩死啦!”趙沐丞像小貓撓人一樣把百裏恭的手扒拉開,隨後直接倒進他懷裏。

“真是的......你可得記得想我啊......”百裏恭落寞的輕輕整理趙沐丞的頭發。楊巖崢從陰暗的角落裏蹭過來,輕聲說:“百裏哥,我去扶趙哥休息一下吧。”

百裏恭的眼神漸次冷了下來。他沈聲說:“楊巖崢,你還小,別動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什麽該有什麽不該有,哥,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知道就好,趙沐丞這裏有我呢,你去吃飯吧。”百裏恭也沒看向楊巖崢,自己扶著趙沐丞就走去休息區了。

楊巖崢目送二人離去,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彼時,鄭浩、林叔、劉先勇和紀華霖正在聊天。他們誰也沒想到,紀華霖這麽個老太太居然比他們三個大男人都能喝,甚至只喝白的。

“紀阿姨現在在哪高就啊?”劉先勇隨意問著。

“我現在在晴天紡織廠上班,當車間主任,每個月能賺一萬二,不過我得自己交五險一金。”紀華霖笑著說。

鄭浩剛和楚天青說了什麽,此刻正在嘟噥著:“假期死老長的,去哪玩一玩呢......”

“你們要說近邊的,可以去明雪水世界啊,哎呦上次和我弟弟一起去,這給我嚇得,我幾乎全程坐長椅看著他玩了,我看著我都心忽悠忽悠的。你們年輕人追求刺激就去玩一玩唄,剛考完試去哪旅游人都太多的。”紀華霖說。

“也是。”楚天青整個人倚在鄭浩身上:“我二十七號的生日嘛,生日之前就不出門旅游了唄。趙沐丞那家夥估計還要天天去酒吧嗨皮,我得看著點。”

“那也行......”鄭浩若有所思的說:“都誰想去,繁旖,你一不一起?”

“得了吧,零個人想當電燈泡。”林繁旖一翻白眼,倒給鄭浩臉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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