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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毅甄並非是鄭浩的初戀。
說實話，關於那個初戀，似乎鄭浩本人都早已忘卻了長相和存在的意義。只記得一對大大的眼鏡，那雙眼鏡總把眼鏡掩藏在反光裏。
他也幾乎不想這個人，也不怎麽承認他是戀愛。
雖然在當年，他們確實是在談情說愛。
那個男人個子不高，頭發長長的，幾乎到了肩膀。發尾的枯燥，鏡框的褪色，牛仔襯衫的發白，這些幾乎就像一種刻板印象一樣，刻在鄭浩的心裏。
他和那人在校門口的奶茶店遇見。鄭浩舍不得喝什麽奶茶，對他來說碳酸飲料更解暑。那天還是他的朋友，一定要他陪著去。他只要了個兩塊錢的冰淇淋。記憶就到這，就是在這裏認識的。怎麽搭上話的呢？怎麽聊得熟的呢？都十年前的事情了，怎麽記得。
他們之間談的最多的是遠方。那個人對他大談特談遠方的美妙，時不時從嘴裏蹦出一句現在看來並不標準的粵語或閩南語。他對鄭浩說那是跟著朋友創業闖蕩的結果，鄭浩問那為什麽你不穿更好的衣服，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背刺的結果。哦，那時候還沒有背刺這麽一詞，他用的是背叛兩個字，說的無比沈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荊州與二弟皆失。
鄭浩當時沒有問背刺的具體細節，他恰如其分的表達惋惜，表達惋惜之後他們親吻了對方。沒有很深，碰了一下鄭浩就臉紅了。
小小的，還沒成年的鄭浩認真的對人家說，我會對你負責的，只獲得了戳腦門的一指。
他說希望鄭浩能考到南六區去，鄭浩那時候居然真的萌生了一絲遠離漢都的想法。他知道那樣很難，畢竟母親還要時常照顧。鄭浩口頭上說一切都等高考後，於是男人又開始描摹那個美妙的第二故鄉，維多利亞港與星光大道，天星小輪和離島。他說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比鄭浩的眼睛還好看，還讓人迷失。
“但是也只是差一點點哦，維港能迷失很多人，而你只能迷失我自己。”
鄭浩後來知道，他是利用了每一個對未來充滿希冀的高中生。一個肯定自己正在走向未來的人是不吝對未來的想象的，而他在給了孩子走出去的勇氣的同時，也在汲取所有人微末的崇拜。鄭浩真的決定要去南六區上學的夜晚，頭一次逃課去了奶茶店。他想點一杯他從沒舍得點過的紅豆椰果奶茶，因為前一天剛聽見語文老師覆習講到紅豆象征相思。
結果就看見了他流浪漢的一面，調酒師的一面，藝術家的一面，朝聖者的一面。他在黑暗的角落裏默默聽著他用無數身份騙取那一分自信，瞬間覺得自己像個缺愛的可憐蟲。那個時候缺愛似乎還是罵人的話，鄭浩最難受的莫過於罵過自己後發現自己本就如此。
當他面對星辰的時候，他覺得人本就應該如此。他是同性戀，所以一定要背叛主流之路。和愛人在星海之下背靠背坐著，在極光裏擁抱接吻，在萬家燈火的港口旁邊手牽著手說你的眼睛更美......毫無疑問這些是美好的，會吸引每個自命不凡或者過於自卑的孩子。直到他們發現天空是虛假的，星辰是虛假的。直到他發現戀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人總得活自己吧，自己都活不好，怎麽去照顧想愛的人。
又到七號了，鄭浩如往常那樣到銀行匯款給盧毅甄的父母。他一向把錢直接打到盧毅甄留下的工資卡裏，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在施舍。
他失魂落魄的走下車，擡頭就看見了盧毅甄的父母。兩個老人就等在銀行門口。他心裏一驚，二位就已經走到近前了。他心裏很慌張，他從李局那裏知道盧毅甄的父母無數次鬧著要找他，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剛要走，老頭的手已經抓住了他。老太的眼淚唰拉一下就流了下來。
“你說你勒個娃娃咋個那麽哈兒喲！錢又不好掙，月月給我們打啥子錢嘛......”
鄭浩在兩個老人的話語中得知，方遇彤其實每個月也都給他們打錢。小方死後，他在卡裏存的定期打的錢只多留了一個月，老兩口去銀行問過了，才知道原來是月月有匯款。
他們百般周折才找到匯款銀行，才在這等著要找鄭浩的。
兩個老人其實本質上沒有什麽惡意。鄭浩這時候才意識到。雖然盧毅甄生前他們並不同意倆人的事，但是畢竟人都已經去世了，他們也知道鄭浩的艱難。他們只是站在老人的角度，也不能接受這麽大一筆錢。畢竟不算小數目了，自從盧毅甄去年三月去世，鄭浩都已經陸陸續續給他們打了六萬塊了。
兩個老人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厚信封硬是扔在鄭浩的副駕駛上，鄭浩怎麽往外遞也不行。老爺子一直繃著，嚴厲的跟鄭浩說別推脫了，而盧毅甄的母親則一直在流淚。鄭浩撕扯間隙也沒聽清楚說的什麽，只能零星的聽見諸如“硬是多謝你給了毅甄一個恁個巴適......”或者“心頭啊，悔得很啊！”這樣的語言。在那個瞬間鄭浩是沒有傷痛的，反倒有些尷尬。
等到兩人終於告別，鄭浩也算是松了口氣。他把車子停在江灘附近，徒步走到外灘的觀景大道。
這時候他心裏有些難受了，所以來散個心也是有的。
櫻花季還沒到，人沒有多少。鄭浩呼吸著空氣，他想起他遇到過的所有這些人。他曾經因為年紀小被人騙過，也因為年紀小被人幫助過。但當他站在年上的角度去看時，才發現實際上，作為年紀較長的人，照顧並不是最累的，更累的是不斷站在年輕人的角度看問題，又要考慮他的在自己看來可能略有幼稚的想法，又要不動聲色的一邊照顧他們的情緒一邊告誡他們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對的。而且作為過來人也並不能確定不保留他們的天真想法是不是對的，還要有憐惜的心......
鄭浩盤算好久，他現在覺得自己最大的問題就是，把握不好這個度的同時，還會讓自己過度痛苦。事實上，他已經有些後悔了，不該這麽沖動的，起碼不能直接說斷了啊。他是那一刻有些崩潰，但是楚天青走了之後他是又擔心又難受。他不是拉不下臉道歉，他真的在想怎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其實如果小天在意的只是他給盧毅甄父母打的錢，這件事已經解決了，雖然他不怎麽高興，畢竟解決的太草率了。但是他知道，小天不在意錢，而是這種態度。他很早就知道小天在資產方面瞞著他，但是也很感激小天能陪著他住一間不大的房子，很高興小天能鼓勵他做飯寫字。雖然他現在還是只會寫“楚天青”三個字，但要是漸漸都會寫了豈不是還可以去做公務文職嗎。
人不能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判，感情更是。但是如果非要一言定生死，楚天青也是個好孩子。自己在他焦慮的時候質問他以前的事，又動手推了他，對他來說也算是無妄之災了吧。
鄭浩有些心煩意亂的發動車子，一直掛著的嗅嗅香薰突然掉了下來，砸在中間的杯架上。嗅嗅從中間打開，裏面露出幾顆香珠，還有一個小紙團。
鄭浩疑惑的打開小紙團，上面是楚天青的字跡。又掉出一個金屬小部件。
“浩哥，這紙條包著定位器，這樣我用手機就能看見你在哪裏啦，嘿嘿，看見也不許扔掉哦~”
鄭浩恍惚了片刻，這時候他正好開到玉佛禪寺的門口。他向裏面張望了一會，下了車，走到他拴著祝福的那一處地方。
他的祝福卡片被拴在一棵小松樹的松針下，快一年了也沒有被雨水打濕，只是有些褪色了，但是文字還都能看得見。
他深呼吸一口氣，香灰的煙氣鉆進他的鼻孔，讓他多少平靜了一些。
他本來也只是想讓小天快樂一點而已啊。小天一笑他打心眼裏高興。他從小天身上體會到了保護人的歡欣，兩個人在一起都高興，不就是幸福嗎。
他卡著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來接楚天青了。
他覺得有些事還是應該當面說才好。
他買了十串烤魷魚，又買了一束粉玫瑰和滿天星的混搭花束。他查了，粉玫瑰代表溫柔的心意與歉意，他甚至超絕不經意的把花語卡片插進了花束裏。
人流湧動，他看見楚天青了。一時間好緊張，楚天青校服外面披著一個帥氣的黑色皮衣，似乎是他們剛見面的時候穿的。上面幾個金屬環嘩啦嘩啦的響，其實和他蓬松的一抖一抖的頭發是有些違和的，但是對鄭浩來說都不重要了。
不行，緊張的心都直跳。他隨手把花語卡片扔到副駕駛座位下面。他正在思索著自己要不要現在就走出去當著這麽多人面叫住楚天青的時候，卻發現楚天青直勾勾的沖著他走過來了。
他有些驚愕，他知道楚天青骨子裏是很高傲的，尤其是自己提了斷了，他沒什麽可能會主動過來求覆合。別說是這種雙方矛盾，就是楚天青單方面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他都不會主動服軟的。雖然小孩在他面前總是和善的模樣，但是他太了解了。
楚天青打開車門，絲毫不在意的坐下，身上甚至還帶著寒氣：“累死我了，本來今天數學學不會就鬧心，那個傻逼俄語老師還讓我幫忙帶一帶其他學俄語的學生，你說我哪有功夫啊，是吧浩哥，這幫人真是......”楚天青剛要脫掉外套，頓住了。
兩個人都沒有聲音，車裏陷入一片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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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毅甄並非是鄭浩的初戀。
說實話，關於那個初戀，似乎鄭浩本人都早已忘卻了長相和存在的意義。只記得一對大大的眼鏡，那雙眼鏡總把眼鏡掩藏在反光裏。
他也幾乎不想這個人，也不怎麽承認他是戀愛。
雖然在當年，他們確實是在談情說愛。
那個男人個子不高，頭發長長的，幾乎到了肩膀。發尾的枯燥，鏡框的褪色，牛仔襯衫的發白，這些幾乎就像一種刻板印象一樣，刻在鄭浩的心裏。
他和那人在校門口的奶茶店遇見。鄭浩舍不得喝什麽奶茶，對他來說碳酸飲料更解暑。那天還是他的朋友，一定要他陪著去。他只要了個兩塊錢的冰淇淋。記憶就到這，就是在這裏認識的。怎麽搭上話的呢？怎麽聊得熟的呢？都十年前的事情了，怎麽記得。
他們之間談的最多的是遠方。那個人對他大談特談遠方的美妙，時不時從嘴裏蹦出一句現在看來並不標準的粵語或閩南語。他對鄭浩說那是跟著朋友創業闖蕩的結果，鄭浩問那為什麽你不穿更好的衣服，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背刺的結果。哦，那時候還沒有背刺這麽一詞，他用的是背叛兩個字，說的無比沈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荊州與二弟皆失。
鄭浩當時沒有問背刺的具體細節，他恰如其分的表達惋惜，表達惋惜之後他們親吻了對方。沒有很深，碰了一下鄭浩就臉紅了。
小小的，還沒成年的鄭浩認真的對人家說，我會對你負責的，只獲得了戳腦門的一指。
他說希望鄭浩能考到南六區去，鄭浩那時候居然真的萌生了一絲遠離漢都的想法。他知道那樣很難，畢竟母親還要時常照顧。鄭浩口頭上說一切都等高考後，於是男人又開始描摹那個美妙的第二故鄉，維多利亞港與星光大道，天星小輪和離島。他說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比鄭浩的眼睛還好看，還讓人迷失。
“但是也只是差一點點哦，維港能迷失很多人，而你只能迷失我自己。”
鄭浩後來知道，他是利用了每一個對未來充滿希冀的高中生。一個肯定自己正在走向未來的人是不吝對未來的想象的，而他在給了孩子走出去的勇氣的同時，也在汲取所有人微末的崇拜。鄭浩真的決定要去南六區上學的夜晚，頭一次逃課去了奶茶店。他想點一杯他從沒舍得點過的紅豆椰果奶茶，因為前一天剛聽見語文老師覆習講到紅豆象征相思。
結果就看見了他流浪漢的一面，調酒師的一面，藝術家的一面，朝聖者的一面。他在黑暗的角落裏默默聽著他用無數身份騙取那一分自信，瞬間覺得自己像個缺愛的可憐蟲。那個時候缺愛似乎還是罵人的話，鄭浩最難受的莫過於罵過自己後發現自己本就如此。
當他面對星辰的時候，他覺得人本就應該如此。他是同性戀，所以一定要背叛主流之路。和愛人在星海之下背靠背坐著，在極光裏擁抱接吻，在萬家燈火的港口旁邊手牽著手說你的眼睛更美......毫無疑問這些是美好的，會吸引每個自命不凡或者過於自卑的孩子。直到他們發現天空是虛假的，星辰是虛假的。直到他發現戀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人總得活自己吧，自己都活不好，怎麽去照顧想愛的人。
又到七號了，鄭浩如往常那樣到銀行匯款給盧毅甄的父母。他一向把錢直接打到盧毅甄留下的工資卡裏，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在施舍。
他失魂落魄的走下車，擡頭就看見了盧毅甄的父母。兩個老人就等在銀行門口。他心裏一驚，二位就已經走到近前了。他心裏很慌張，他從李局那裏知道盧毅甄的父母無數次鬧著要找他，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剛要走，老頭的手已經抓住了他。老太的眼淚唰拉一下就流了下來。
“你說你勒個娃娃咋個那麽哈兒喲！錢又不好掙，月月給我們打啥子錢嘛......”
鄭浩在兩個老人的話語中得知，方遇彤其實每個月也都給他們打錢。小方死後，他在卡裏存的定期打的錢只多留了一個月，老兩口去銀行問過了，才知道原來是月月有匯款。
他們百般周折才找到匯款銀行，才在這等著要找鄭浩的。
兩個老人其實本質上沒有什麽惡意。鄭浩這時候才意識到。雖然盧毅甄生前他們並不同意倆人的事，但是畢竟人都已經去世了，他們也知道鄭浩的艱難。他們只是站在老人的角度，也不能接受這麽大一筆錢。畢竟不算小數目了，自從盧毅甄去年三月去世，鄭浩都已經陸陸續續給他們打了六萬塊了。
兩個老人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厚信封硬是扔在鄭浩的副駕駛上，鄭浩怎麽往外遞也不行。老爺子一直繃著，嚴厲的跟鄭浩說別推脫了，而盧毅甄的母親則一直在流淚。鄭浩撕扯間隙也沒聽清楚說的什麽，只能零星的聽見諸如“硬是多謝你給了毅甄一個恁個巴適......”或者“心頭啊，悔得很啊！”這樣的語言。在那個瞬間鄭浩是沒有傷痛的，反倒有些尷尬。
等到兩人終於告別，鄭浩也算是松了口氣。他把車子停在江灘附近，徒步走到外灘的觀景大道。
這時候他心裏有些難受了，所以來散個心也是有的。
櫻花季還沒到，人沒有多少。鄭浩呼吸著空氣，他想起他遇到過的所有這些人。他曾經因為年紀小被人騙過，也因為年紀小被人幫助過。但當他站在年上的角度去看時，才發現實際上，作為年紀較長的人，照顧並不是最累的，更累的是不斷站在年輕人的角度看問題，又要考慮他的在自己看來可能略有幼稚的想法，又要不動聲色的一邊照顧他們的情緒一邊告誡他們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對的。而且作為過來人也並不能確定不保留他們的天真想法是不是對的，還要有憐惜的心......
鄭浩盤算好久，他現在覺得自己最大的問題就是，把握不好這個度的同時，還會讓自己過度痛苦。事實上，他已經有些後悔了，不該這麽沖動的，起碼不能直接說斷了啊。他是那一刻有些崩潰，但是楚天青走了之後他是又擔心又難受。他不是拉不下臉道歉，他真的在想怎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其實如果小天在意的只是他給盧毅甄父母打的錢，這件事已經解決了，雖然他不怎麽高興，畢竟解決的太草率了。但是他知道，小天不在意錢，而是這種態度。他很早就知道小天在資產方面瞞著他，但是也很感激小天能陪著他住一間不大的房子，很高興小天能鼓勵他做飯寫字。雖然他現在還是只會寫“楚天青”三個字，但要是漸漸都會寫了豈不是還可以去做公務文職嗎。
人不能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判，感情更是。但是如果非要一言定生死，楚天青也是個好孩子。自己在他焦慮的時候質問他以前的事，又動手推了他，對他來說也算是無妄之災了吧。
鄭浩有些心煩意亂的發動車子，一直掛著的嗅嗅香薰突然掉了下來，砸在中間的杯架上。嗅嗅從中間打開，裏面露出幾顆香珠，還有一個小紙團。
鄭浩疑惑的打開小紙團，上面是楚天青的字跡。又掉出一個金屬小部件。
“浩哥，這紙條包著定位器，這樣我用手機就能看見你在哪裏啦，嘿嘿，看見也不許扔掉哦~”
鄭浩恍惚了片刻，這時候他正好開到玉佛禪寺的門口。他向裏面張望了一會，下了車，走到他拴著祝福的那一處地方。
他的祝福卡片被拴在一棵小松樹的松針下，快一年了也沒有被雨水打濕，只是有些褪色了，但是文字還都能看得見。
他深呼吸一口氣，香灰的煙氣鉆進他的鼻孔，讓他多少平靜了一些。
他本來也只是想讓小天快樂一點而已啊。小天一笑他打心眼裏高興。他從小天身上體會到了保護人的歡欣，兩個人在一起都高興，不就是幸福嗎。
他卡著晚自習放學的時間來接楚天青了。
他覺得有些事還是應該當面說才好。
他買了十串烤魷魚，又買了一束粉玫瑰和滿天星的混搭花束。他查了，粉玫瑰代表溫柔的心意與歉意，他甚至超絕不經意的把花語卡片插進了花束裏。
人流湧動，他看見楚天青了。一時間好緊張，楚天青校服外面披著一個帥氣的黑色皮衣，似乎是他們剛見面的時候穿的。上面幾個金屬環嘩啦嘩啦的響，其實和他蓬松的一抖一抖的頭發是有些違和的，但是對鄭浩來說都不重要了。
不行，緊張的心都直跳。他隨手把花語卡片扔到副駕駛座位下面。他正在思索著自己要不要現在就走出去當著這麽多人面叫住楚天青的時候，卻發現楚天青直勾勾的沖著他走過來了。
他有些驚愕，他知道楚天青骨子裏是很高傲的，尤其是自己提了斷了，他沒什麽可能會主動過來求覆合。別說是這種雙方矛盾，就是楚天青單方面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他都不會主動服軟的。雖然小孩在他面前總是和善的模樣，但是他太了解了。
楚天青打開車門，絲毫不在意的坐下，身上甚至還帶著寒氣：“累死我了，本來今天數學學不會就鬧心，那個傻逼俄語老師還讓我幫忙帶一帶其他學俄語的學生，你說我哪有功夫啊，是吧浩哥，這幫人真是......”楚天青剛要脫掉外套，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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