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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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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方遇彤扛著鄭浩的胳膊把他放在副駕駛。他從鄭浩褲兜裏掏出車鑰匙,發動車子。

“師傅,李局他也是醉了,你......”

“OK,我理解呀,他以前其實就很稀罕盧哥,他本來也應該不得勁。”鄭浩也有些微醺了,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撥弄那個楚天青送的車載香薰。

“唉......”方遇彤熟練的用手機導航到鄭浩家,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鄭浩,給他系上安全帶,車子起步。

香薰的味道很清新,驅散了鄭浩身上的些許酒味。

“哎,你是在哪看見我帶著......額,我男朋友的啊?”鄭浩一邊拍自己的額頭一邊苦笑著問。

“外灘啊,我看見你抱著人家。該說不說的師傅,真年輕啊,師傅真會拿捏小年輕的。”

“這嘴,要是我沒喝高低給你撕爛,放尊重點啊。”鄭浩的手在空中揮舞一圈,兩人都笑了。

“我給師娘賠罪了呀!”方遇彤用帶戲腔一樣的聲音嘹亮地來了一句。這孩子是有些唱歌天賦的,區裏的文藝匯演也一般都讓他去。

鄭浩被他逗笑了。在他的醉眼迷蒙中,窗外的夜色都變得流動起來,就像在渡過一條不能回頭的河流。

“不過,師傅,師娘多大年紀啊?我說認真的,我看著好小啊,你別......”

“渾說!我是那種人嗎!他成年了啊,是......該是上大一的!”鄭浩一巴掌拍到方遇彤的大臂上,疼的他只喊哎呦。

“那......那你也比他大不少嘛,怎麽談上的?師傅,求戀愛教程嘛。我現在和大學生搭訕人家都叫我叔叔......”

“不至於吧,哈哈,你才多大。”鄭浩笑著說:“其實這種東西就是首先你得抱有尊重才好吧,最基本的得讓人家能感覺到你是想和他有以後的,而不是一昧的去想你們的以後會怎樣,更不要計較會不會吃虧什麽的。大概就是,經營未來而不是設想未來,我想。你還年輕,其實生活就是這樣,遇見一個個問題,然後再一個個解決問題,時間就過去了,你倆就分不開了。”

“字太多了,你啥時候學會拽文詞了?能不能說的簡單點,師傅?”方遇彤撇著嘴笑著問。

“你丫......行吧,就是說白了你就算想上床也不能抱著上床的心情去跟人處對象,這麽說懂了嗎?你要是對人好,自然有床給你上,誰他媽又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來你的目的,你得讓你自己都相信你是想好好過日子的,這樣體貼會有的,親親抱抱會有的,你想要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欲望人家自然施舍給你咯。”

“我沒那麽膚淺師傅......但是我似乎懂你的意思了,大概就是當我平等的對別人散發善意的時候,自然就會輻射到我的真命天子唄。”

“是這麽個理,你過好自己,那萬事皆宜;你過不好自己,誰願意跟你過日子?”

“哎呦,看來師傅還怪有經驗的嘛。你還沒跟我說咋和師娘認識的呢。”

“嗨,他坐我的車,然後好巧不巧的他家裏有了點事,我這人一向是不願意看見人難受的,安慰著就......”鄭浩聳了聳肩:“有時候這玩意是水到渠成的,你要非說技巧其實也就是對他好唄,誰能說得明白呢?”

“好玄學,等我得空去靜安寺拜一拜說不定就好了。”方遇彤笑著說。

“別啊,我覺得玉佛禪寺靈一點,我帶他去了,進展飛速啊。”鄭浩笑鬧著閉著眼睛說。

車子停在鄭浩家樓下,方遇彤一邊用手機打滴滴一邊說:“快上樓吧,師傅。”

“你去坐坐唄,這個新家你都沒來過。”鄭浩說。

“我就不打擾了吧。”方遇彤擺了擺手。

鄭浩剛要再說什麽,忽然聽見一陣呼嘯的風聲,隨即亮白的貨車燈光雷霆一般掃過,在道路盡頭轟然炸開,火光沖天。

“什麽事!”方遇彤警戒地把手放在腰上,但是他出來又不是任務,根本沒有配槍。

猛然聽見這麽大的聲音,鄭浩臉上帶著痛苦地捂住耳朵,額頭已經有了冷汗,頭像針紮似的疼。

“師傅!你怎麽樣!”方遇彤回頭看見鄭浩這個樣子,有些擔心。巨響仍在攪亂鄭浩的思緒,但他推了方遇彤一把。

“去看!看看什麽事......”鄭浩半睜著眼睛,喘著粗氣說。

“好!師傅你小心......”方遇彤打開車門,朝著事故現場狂奔而去。

鄭浩在車裏緩了好一會,才振作精神走出去。方遇彤正在貨車上查看司機,見鄭浩前來他跳下來:“師傅,司機早就死了,不是事故,就是不知道是隨機選擇的對象還是蓄意謀殺。”

鄭浩皺著眉頭看著在火光中熊熊燃燒的被貨車撞扁了的小車,裏面明顯能看見一具被燒焦的屍體。他繞著車子走了一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觀察到了車子的一處異樣。

在車子翻轉過來的底盤上,隱秘的用口紅寫著一串英文。

【RED DRAGON】

又是他!鄭浩看著緩慢融化的口紅印,連忙抓住方遇彤:“小方,你去搜一下周邊,這口紅還看得出形狀,是剛寫上沒多久的!這人應該是還在附近!我現在先聯系松山區的刑警......”

方遇彤點點頭,隨即一頭紮進身邊有可能躲藏著人的樹叢裏。

鄭浩看著那一行口紅寫出來的小字,咬緊牙關。“紅中案”居然都到他家門口了!他不禁有憤怒,更多的是後怕。

當初他是從【RED DRAGON】手裏撿回來一條命的。犯人拿著槍剛把盧毅甄斃了,又要斃了他的時候,警笛聲響了。

他,或者說他們似乎很謹慎,聽見警笛聲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被放在那根本沒人管。或許也是因為他們的槍沒裝消音器的緣故吧,怕槍聲把警察引過來。

他是真的有點害怕。如果像方遇彤說的那樣,實際上“紅中案”是要被定義為政治上的帶有報覆性質的案件。而他作為一定程度上的“幫兇”,很有可能會被追殺的。

他倒是還算有些身手,可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小天......

負責松山區的刑警來了以後,鄭浩就略略放下心來,回了家。

推開門,他心裏一緊,屋裏漆黑一片,根本沒有楚天青的身影。

這都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小孩兒哪去了?他給楚天青打電話也關機,他想下樓,又怕是自己太小題大做了,等著又根本等不住。最後他把燈全打開,給楚天青留了個紙條,從床底下的工具箱裏拿出一把生了銹的錘子,出了門。

夜色迷蒙,樹影婆娑,居然反常地顯得靜謐,加上旁邊警車的警笛聲更顯得悶悶的無風的沈靜。他不知道楚天青會從哪個方向回來,他這時候才發現,其實自己根本算不上了解小天的朋友圈,一時間他連小天會去哪逛跟誰逛都不知道。

他繞著小區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圈,手裏拎著錘子,身上還帶著酒氣,好幾個吃完夜宵歸來的人看見他都害怕,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用這種形象示人,但是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眼看著十一點過了,依舊沒見楚天青的蹤影。他正著急,手機終於響了,是楚天青給他回電話。

“你幹啥去了!”鄭浩接起電話就問。他終究是又擔心又有些氣惱的,聲音也大了很多。

那邊小天明顯楞了一瞬:“你咋了嘛,我不說了今天和朋友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你等一會我回家的。”鄭浩把電話一掛就往家趕。這時候他確實很不理智,說話也不中聽,火氣就像蒸汽一樣突突的在他太陽穴上跳來跳去,讓他走路都重了幾分。

“砰”的一聲把門打開,楚天青正坐在地上餵貓,他回頭看著鄭浩,神色了然,低聲嘟囔了一句:“喝醉了就耍酒瘋。”

鄭浩本來看見乖乖仔坐那餵貓,心情稍微平覆些許,但聽見這話又讓他火氣上湧,禁不住就脫鞋走到他旁邊,拉著胳膊就把他拽起來:“你去哪了!你......你也喝酒了?”

鄭浩難以置信地聞了聞楚天青身上凜冽的果子氣味和微微的酒精味,手直接往他臉上貼:“你還是學生!你和別人出去喝酒?”

“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任誰被突然這樣拽起來或許都不會高興吧,楚天青的語氣也有些夾槍帶棒了:“你不也沒少喝嗎?大過節的你不陪我還不許我找別人?”

“不是......”鄭浩知道這樣確實有些無理,但他畢竟還是好面子的:“楚天青,我是你男朋友!什麽叫我不陪你你要找別人,你這話把我當什麽了?你不會去點......”

“你別汙蔑人啊!你這麽說是把我當什麽了啊?不是鄭浩你這麽瞧不起我啊?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不正經?”楚天青的手勁讓人意外的不小,猛力撕扯下還真把鄭浩的手掙脫了。

“我他媽......我他媽不是這個意思!”鄭浩看著自己被掐紅了的虎口和楚天青被他捏紅了的大臂:“我是他媽的擔心你,你才多大就出去跟人喝酒,萬一被人怎麽樣了......”

楚天青抱起小貓,一腳踢開臥室的門,又用手肘把門關上。鄭浩拍了拍額頭,心說今天確實沖動了。他仗著身大力沈硬是把楚天青抵著的門一點點擠著推開,把著楚天青的肩膀:“你聽我說......小天我先,給你道歉,好不好?我心裏急了,我......”

楚天青一言不發,偏過頭去,看也不看鄭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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