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

2023.6.1，辰

楚天青從床上被鬧鐘吵醒。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聽見了沙沙的腳步聲，透過敞開的門，影影綽綽的能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他心裏警覺剛起，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奈兒五號的味道。

他的眼睛還沒能從夢裏恢覆清晰，就在腦海裏偷偷勾勒出了秦青的面孔。

“爸爸。”楚天青連忙赤腳下床，小跑著跑向秦青。他剛想抱住秦青，忽然想起自己剛睡醒，身上是有睡覺的味道的。

他一直覺得人睡了一宿，身上有種昨天沒散盡的味道。他覺得不好聞。

他退了半步。這時候他的眼睛才稍稍明晰了些許。秦青微笑著，後腦紮著一個松松的發髻，在熹微的晨光下看著他。

秦青拿出一個小本子，沙拉拉的寫字。

楚天青忍不住就坐在沙發旁邊，他看一眼本子，又看一眼秦青。似乎在觀察他爸爸的表情。

秦青在本子上寫：【兒童節快樂。可以抱我。】

楚天青臉上綻放出笑容：“謝謝爸爸。”

他自然而然的摟住秦青的腰，把臉實實在在的貼在秦青的胸腹之間。

他悶悶地問：“爸爸，兒童節，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屬於你這樣的孩子的節日。】

“那到多大就不算孩子了呢？”

秦青楞了一瞬，思索片刻，掩嘴笑了。

他在紙上寫：【當你想要給一個小孩過兒童節的時候開始，就不算孩子了。】

楚天青想了一會：“那爸爸現在就在給我過兒童節了，是嗎？”

【是啊。】

“那我不要過節。”楚天青跪在沙發上，故作成熟的抱住秦青的頭，把臉貼在秦青頭頂：“爸爸不要因為我就不過節了，爸爸也應該過兒童節。”

秦青楞了一瞬，啞然失笑：【兒童節並不是只為了孩子開心才設立的節日啊，小天青。】他一邊寫，一邊騰出左手捏了捏楚天青的臉。小孩的臉分外輕軟，秦青筆下的紙沒有左手壓著，使得他的字都有些變形了。

“什......什麽意思？”楚天青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當人有了想給過兒童節的小孩的時候，是要比自己過節還要開心的。我的心裏會想，我終於有能力能讓我在乎的小孩因為一個特殊的日子開心的笑，這對我就是莫大的獎賞了。】秦青寫完，吻了吻小天青一邊翹起的頭發。

“哦......我明白了，爸爸。”楚天青臉上又綻放出笑容。他的笑容被斜斜的射入客廳的晨光染成太陽的顏色。顏粉唇冽，秦青忽然就想到了這個成語。這是他看見晨光裏的楚天青時剛想到的自造的成語，感覺可以形容很純粹的人啊。一定要用到作品裏，他想。只要忙完這一陣......

【對了，爸爸給你找了個朋友，以後你們互相照顧，好不好？】

楚天青看著秦青寫在紙上的字，有些疑惑：“朋友？我從前沒有過朋友......”

【她可以信任。她比你大了四歲，有很多事比你要做的更成熟，你遇到不懂的事情可以問她。】

秦青站起來，把楚天青閑著的次臥門打開，一個面容淳樸的女孩子正在收拾東西。見秦青打開門，她立刻有些拘謹：“青......爺，小青爺。”

楚天青從沙發上跳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女孩面前。女孩的臉滿月一樣，圓圓的，膚色偏深，一看就是曬出來的健康膚色。黑色的頭發向後紮成馬尾，身材含苞欲放，說不上豐滿，但也絕對不是小姑娘了。

“你就是，朋友。”楚天青有些害怕的說。他不是害怕這個人，他早就學會了很多格鬥術和使用武器的方法，不可能怕一個明顯體格不算太超過他而且沒有鍛煉痕跡的人。他是在擔心人際關系，他怕他處理不好。

他怕讓爸爸失望。

女孩楞住了，看著楚天青，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他看著這個比她還矮的可愛小男孩，活像網上刷到的那種故意擺臉色的小貓，還要在說話的時候給人冠以“人”的稱呼。

所以他剛才是在說“人，你好啊”嗎？

楚天青看見女孩突然笑了，楞在原地，囁嚅著剛要問你笑什麽，臉蛋就被捏住了。

女孩的手帶著薄薄的繭子，輕柔的揉搓著楚天青臉上的軟肉。女孩蹲下來，楚天青能清晰的看見她的黑眼睛，忽閃忽閃的。雖然他早就習慣了被長輩這樣疼愛，但是他下意識覺得，朋友應該算是同齡人的。

同齡人這樣，也太欺負他了吧！

楚天青“哼”了一聲，把女孩的手推開：“別捏我嘛......”

秦青早就靜靜地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見他離去，女孩似乎也更膽大了一些。她用詢問的語氣說：“小青爺，你真可愛。可以抱抱你嗎？”

“你！”楚天青本想拒絕，但是女孩的眼神屬實讓他心軟：“你......就這一次啊。”

女孩輕聲笑了。他攬著腰把楚天青整個舉起了，在空中轉了幾圈，差點給楚天青轉吐了。

“你給......老子......放下......yue~”楚天青迷迷糊糊地跪在地上幹嘔著：“你有沒有分寸啊餵！”

“啊......對不起，小青爺，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吧......”女孩臉上帶著歉意和笑意，拍了拍楚天青的後背。

“做飯？”

“對啊，我不是要來照顧你的嗎。”女孩推開門，自然而然的說：“你家有廚房的吧？”

“你不是朋友嗎，做什麽飯？我帶你出去吃吧，樓下有個早餐店蠻好吃。”楚天青白了她一眼。

“啊？我確實是朋友，但是......”

“朋友不是應該互相照顧的嗎！我又不是供不起你一日三餐，反正以後要麻煩你幫別的忙，飯菜這種東西就不用你操心了。”楚天青故作傲嬌的別過頭去，說。

女孩的目光裏飽含著詫異，但看著楚天青的背影，那滿含著的詫異就逐漸變了顏色，化作了溫柔的註視的光芒。

“還不穿鞋走啊？等著你呢。”楚天青有些不忿的說，但一直站在門口回頭看著這邊。

“啊，好嘞，我來了。”女孩連忙跑到門口穿鞋。他自然而然的拉住楚天青冰冰涼涼的小手，忍不住用大拇指搓了一下。

“他家的韭菜盒子、豆腐腦都很好吃。但是要非得分個高下，我覺得他家做的都很香。他家叫米氏粥鋪，你記住了啊，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報我的電話號碼去吃，反正我存了不少錢呢。話說，早餐的話，你愛吃什麽？”

“我愛吃甜的吧，甜豆漿，甜牛奶，黃金糕，甜粥什麽的。”

“那他家的甜粥也很好喝，雖然我不怎麽吃甜的，但是他家的甜味黑米粥是真的好吃，你一定得嘗嘗。”

“好好好，聽小青爺的，我一定嘗嘗。不過，小青爺就不怕我吃多了，給你吃窮了？”

“放心吧，我這人對朋友一向慷慨，你一個人一張嘴還不至於吃窮我。”楚天青撅著嘴，驕傲的說，雖然心裏也沒什麽底。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說了一向對朋友慷慨，就一定會如此。

兩人走出樓道，走進朝陽渲染的無邊初晴之夏的光海中，兩人一高一矮的兩簇剪影被軟綿綿的拓印在地上。即便風景萬般溫柔，帶著溫度的微風也一直在昭示著，夏天就要來了。

“對了，還沒問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楞了一瞬，笑了：“我嗎？我叫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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