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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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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一百零一章

◎她◎

安楚之現在雖然很想治趙鈺的罪, 但還是全忍了下來。

“先給你家大人上藥吧。”安楚之背過身去。

安佳起身後先給趙鈺小心地脫去衣服,處理傷口,又撒上大夫備好的藥粉, 包紮好傷口後又給趙鈺穿上衣服。

心頭七上八下,不知等待他們的是什麽。

她一直都想走, 離京城遠遠的, 但是趙鈺一直說再等等再等等。

等到現在的結果是先被安楚之發現了身份。

她看著還在昏迷的趙鈺,忍不住低聲嗚咽起來。

安楚之背對著他們, 聽了聲音也只問:“好了嗎?”

安佳聽到安楚之的聲音,忙擦了一下眼淚,說道:“好了。”

安楚之轉身看了一下躺著的趙鈺, 又看了一下安佳, 心知男女有別,便沒上前, 只問:“王妃是否知道這些?”

安佳忙道:“王妃不知。”

何安瀾何曾知道這事?這本來就是欺君的大罪,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楚之明白了, 到了一旁坐下, 想了會後道:“此事本王會告知安樂。”

安佳白了一張臉,卻不能說什麽。

現在是已經到了定罪的時候了?

安楚之腦中突然想到安秋悅當時和自己談的條件, 一時間詫異是不是安秋悅知道趙鈺身份,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

外面的安樂見裏面好半天沒有動靜, 在外面敲門道:“三哥,還沒好嗎?”

安佳忙回眼看了一下趙鈺,又給趙鈺的衣服拉起來了些, 確保無誤了, 又忙胡亂地把自己的頭發挽了起來, 就怕被安樂看出什麽來。

“進來吧。”等安佳處理好一切, 安楚之說。

聽了許可,安樂忙從外面進來了,這一進來自是奔到趙鈺窗前,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趙鈺沒事吧?都怪我,我就應該讓人都跟著的。”

何安瀾站在旁邊,朝安楚之問:“王爺,表哥的傷怎麽樣?”

“需要養一陣陣。”安楚之看著安樂那關心的樣子,只覺得一陣一陣的氣悶,他要怎麽和安樂說呢?

當時是兩人在一起的,但是此刻好像是針對趙鈺而去的,什麽深仇大恨需要置趙鈺於死地?

就算說趙鈺為自己做事,何必在這個尷尬的點呢?

一時間好像有什麽從自己腦中飄走,卻沒捉住。

“沒事就好,流了那麽多血,我都擔心他會死掉。”安樂哭哭啼啼的,抹了一把眼淚後,安樂想起被刺殺時那此刻放的豪言,站起來氣鼓鼓地就說:“那刺客好生囂張,就是上次刺殺我的那個,三哥你一定要捉住他。”

“上次?”安楚之眉頭一跳。

上次的刺殺時從麗嬪那邊出來了,但是麗嬪……

那就是安楚悠!

先會從腦中一瞬而走的思緒在此刻也被捉住——

“是安楚悠,他想殺了趙鈺,那樣你就該去和親。”安楚之脫口而出。

“可我已經定下……”安樂吶吶開口,說了一半反應過來:“他可真惡毒,居然對趙鈺下手。”

安樂想說自己和趙鈺之間已經定下了婚事,和親的事情怎麽可能還往自己身上來。

但如果準駙馬沒了,那和親的人,也該是自己。朝中適齡的公主就自己和安顏,若自己沒有指婚,於情於理,陳國也會選自己。

何安瀾在旁只覺得心驚肉跳,趙鈺這是卷進了朝堂的紛爭了?但是從指婚的那天,其實就卷入了。

正如她,也是卷入了這朝堂的紛爭了。

“趙鈺沒死,只能是安顏和親了,陳國使者此次來就是和親。”安楚之看了一眼躺著的趙鈺,心想還真是不能死,誠如就算自己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能抖落出來。

“安佳,照顧好你家大人。”安楚之突然說道,安佳應下。

安樂重新握住趙鈺的手,看著面色慘白的趙鈺,眼淚又要流下來,安楚之卻說:“安樂,跟我來書房,有些事要和你說一下。”

“哎?”安樂忙擦了眼淚,起身跟著安楚之出去,往書房去,路上還問:“三哥要說什麽?不能在那邊說嘛?”

安楚之一路不語,帶著安樂進了書房,關上房門後讓安樂坐下後,幾番調整後才說:“不管我說了什麽,你現在都要先沈住氣,不能生氣,往後要聽我的話可以嗎?”

如果自己和她說了趙鈺身份的事,她會跑去和趙鈺鬧嗎?或者跑到皇帝面前抖落出所有的一切,說自己不成親嗎?皇帝最恨欺騙,要是真讓皇帝知道了,趙鈺定然會死,但也會牽扯到丞相府,同樣的,也會牽扯到自己。

但如果自己知道所有,卻不和安樂說,日後她知道了這事,也一樣會怪自己。

“三哥,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安樂面色一僵,腦中已經想到了最糟糕的局面:“是不是趙鈺情況其實很糟糕,但是因為皇嫂在的緣故,你不能說?”

她身子微抖,她根本沒法控制住自己。

“趙鈺沒事。”安楚之伸手扶住安樂,讓她冷靜:“但我現在要和你說的事,也是關於趙鈺。”

“趙鈺?趙鈺怎麽了?”安樂現在聽到趙鈺就害怕,就怕先會說他沒事是假的。

“趙鈺沒事,但對於你來說,卻是天大的事。”安楚之說完自己都苦笑了一下:“我們都被他騙了。”

“啊?”

“她是個女子,我也是剛才才發現的。”安楚之說完苦笑了下。

安樂聽到這話怔楞在了當場,一度懷疑安楚之是在騙自己的。

趙鈺……

趙鈺怎麽會是女子呢?

肯定是在騙自己。

安樂想到這裏提步就要往外面跑,她要去看看趙鈺,怎麽就是女子了。

安楚之伸手一把把人撈了回來,握住安樂的肩頭很認真地說:“不要忘了你剛才答應了我什麽,我選擇把這個事情告訴你是不想你一直不知道這事,還傻傻地把一顆心全放在那邊。”

“我……”安樂伸手捂住臉,嗚咽出聲。

這讓她怎麽去相信,自己愛了那麽久的人,是個女子?

安楚之上下嘴唇一碰就說趙鈺是女子,將自己所有的愛戀全部打的稀碎,這讓她怎麽能相信?

“安樂!安樂!”安楚之撥開她的手,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你聽我說,就算趙鈺是女子,你也不能聲張,她現在不能死。”

“騙了我、騙了我怎麽不能死?該死!”安樂要甩開安楚之的手,但甩不開。

就像“趙鈺是女子”這個聲音,一直在自己的腦中一樣,根本甩不開。

她想去看看,她想去確定,這話中沒有欺騙自己。

安楚之說:“現在陳國來使,你要是真把趙鈺身份撥開了,你就沒了親事,就安楚悠現在的架勢,你會被推去和親的,你想被推去和親媽?你 想遠離大秦嗎?”

安楚之的問話震耳欲聾。

趙鈺雖然欺騙了自己,但是不能戳破,得要由著這個身份來保護自己。

“他現在受傷了,正好婚事上可以拖一拖,等陳國的人把安顏接走了再說好吧?等事情塵埃落地了,你想要她的命,我不會攔你的。”安楚之勸她。

要她的命?

安樂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說不清是什麽想法。

她現在鬧著要過去,是想要她的命嗎?

不是的。

她只是想要再確定一下而已。

安楚之伸手在安樂的面前晃了晃,過了會才問:“你沒事吧?”

不會是不能承受這個打擊吧?

“我、我現在能去看一下趙鈺嗎?”安樂問。

安楚之還是不太放心:“你不會跑出去抖落他的身份吧?”

趙鈺可以身份大白,但不能是現在這個時間。

“不會。”

“那我和你去。”安楚之還是不放心。

“不用,你應該去幫我捉那個刺客,如果他們的目的是殺趙鈺,下次還會的。”安樂聲音有幾分暗啞,心頭又想起了安秋悅,“皇兄,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小秋兒丟了,趙鈺受傷了,我被刺殺了,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再在朝著我們砸下來,我不想這麽的憋屈啊。”

憑什麽安楚悠能指使別人來要自己的命,憑什麽他們要被動挨打?

“安楚悠既然想我去和親,那更是不能如了他的意,定然是要促進送走安顏的計劃。他想趙鈺死,那趙鈺更是要好好的活著。”安樂說著重新捂住了臉,她又想到了那個拼命地護著自己的趙鈺,他那麽的愛她,怎麽能是女子呢?

眼淚從眼眶中掉落,她忙抹了一把臉,丟下一句“我去看趙鈺”就奪路而逃,留安楚之一人站在原地。

“哎。”

安楚之也沒辦法。

他比安樂都希望趙鈺是個男子。如果作為一個男子,趙鈺真的是沒什麽缺點了,在絕境中能舍命護安樂,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可她偏偏不是男子。

著實傷了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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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重新回了趙鈺修養的那個房,站在門外看著裏面,卻不敢跨進去,但想到趙鈺現在昏迷不醒,便又大膽了幾分,走進去只見安佳在旁陪護著。她沒管,走到了床榻旁,坐下,伸手摸了摸趙鈺的臉,伸手便往趙鈺胸口摸去。

安佳見此模樣一驚,忙伸手攔在:“公主,您這是做什麽?”

安樂扭頭看安佳,嘴角揚起一絲嘲弄:“我差點忘記你了,趙鈺是你伺候的,你也是最懂趙鈺的,難不成你還真是個小廝?”

“我……”安佳詞窮。

安樂伸手直接扯下安佳的發帶,長發散落的時候,安樂便明白了,此刻不想多追究:“你出去吧。”

安佳心知安樂應該是已經知道了一切,躊躇一會還是退了出去,她想安楚之應該是已經和安樂說好了,應該不至於在現在對重傷的趙鈺出手吧。

安佳出後順手把門關起來了,就在旁邊守著。

裏面安樂還是伸手摸向了趙鈺的胸口,確定了後苦笑了一下。

雖然安楚之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但真的等自己確定的時候,她還是腦袋一片空白。

“一開始的時候你怎麽不和我說呢?”安樂喃喃自語。

說了就不會鬧這麽大的烏龍了啊。

明明有那麽多的機會說,為什麽從未……

安樂伸手摸著趙鈺的臉,過往的種種,全部湧現,此刻……

她該怎麽辦?

“趙鈺,你騙我騙的好慘。”安樂哭了,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

“別、別哭。”

一道虛弱的聲音強撐著發出。

“啊?”

安樂松開手,只見躺著的趙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就只是說話,就讓他卸去了大半的力氣。

“哎,你別急。”安樂忙握住她的手,想起什麽又忙松開,覆又握住。

“你都知道了?”趙鈺本就受傷失血過多,稍微牽動一下更覺全身都疼。

“三哥告訴了我一切。”安樂說著扭過身子不看趙鈺,幾次咬唇後才道:“為什麽一開始不說明白?”

她是真的很像殺了這個騙自己的人啊!

但人真的在面前了,她卻又動不了手。

“我想的,但是,咳咳——”

“好了好了,等你好了再說吧。”安樂回過身子忙止住了她,面上都是心疼,她還是不自覺地想靠近。

趙鈺搖頭,自己伸手摁住胸口,防止說話時的呼吸而引起咳嗽,說話時聲音很輕:“我想說的,但當時聖旨已下,舅舅說我若坦白身份便是欺君之罪,連帶丞相府,要一起抄家,我不敢賭。如果只是我,大不了就是一個腦袋,來京城就是為了投靠舅舅,不是讓舅舅滿門抄家的。”

安樂不太懂那些,也曾聽別人說過,自己的父皇是一個暴君,所以趙鈺說的這些情況也是可能的。

可能真說了,直接就滿門抄斬了。

但——

賜婚的旨意,好像是因為自己。

安樂閉眼,頭有些暈眩。

真要說過錯,反而是自己錯的多一些。

“我每日捂著這身份,總是提心吊膽,後面反而平靜了些,想著等成親和你慢慢說清楚,我、我不想傷害你的。”趙鈺說完沒忍住又咳嗽了兩聲。

安樂忙給她順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現在腦中也是亂的厲害。

“你先好好養傷,之後的事情我們再慢慢說吧。”安樂說。

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正如三哥說的,現在要保趙鈺的命,而不是追究欺騙,自己現在需要一個駙馬,不管她是不是女的。

先把和親這事解決了再說吧。

另外小秋兒還等著自己去救呢,她不能先和趙鈺起內訌了不管怎麽說,自己這條命還是趙鈺救的呢。就這一條,她就比別的男的要好許多了。

安樂用一個一個理由安慰勸誡自己,一轉眼竟是把趙鈺又給看順眼了。

除了是個女的,著實挑不出毛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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