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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憶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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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憶第四十二天

程廷議原本計劃自駕游,就他和林葑兩個人,但是考慮到時間,年關前,公司是最忙的。

因此,這次計劃是先坐飛機,然後轉火車,期間,轉火車時可以逛逛那個城市,而這大抵需要一個星期,這樣多餘的時間,他可以和林葑好好逛逛目的地,感受一下大西北的風俗。

到達機場時,還有半個小時。

程廷議和林葑直接去了候機廳,上一次,程廷議上了飛機後斷斷續續的開始發燒,這一次,程廷議準備了各種各樣的藥,甚至穿好了自己的外套,遠離了風口。

平安的,程廷議落了地,並沒有生病。

兩人下了飛機後,先打車去了酒店。

到底是靠北方,剛落地,程廷議就覺得涼涼的,看看天氣,晚上會大降溫,當即,決定吃完飯就和林葑一起去買衣服。

吃完飯,兩人上了街。

買了厚衣服,兩人出了服裝店。

程廷議的審美一向令人著急,林葑沒有刻意阻止下,程廷議選了一個花色大紅襖,穿上後,十分的精神。

而林葑在程廷議安排他之前,迅速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很普通的款式。

程廷議略帶可惜,不過沒關系,等下一次讓林葑穿,而後直接讓服務員都給他打包起來。

林葑閉了閉眼,看著架勢是準備兩件換著穿,他怎麽不著痕跡提醒一下程廷議,那件衣服其實很醜。

猶豫那麽一下,程廷議已經付完錢,招呼著他出門。

林葑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嗯,其實程廷議開心就好,其他的也所謂的。

丟人……或許也無所謂。

越靠近北方天氣變化越極端,兩人中午到的時候還穿著薄襯衫,而現在,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幾度。

風也是一陣陣的,迎面往臉上撲。

有著厚衣服,程廷議倒是不覺得冷,除了風撲到臉上感覺刮臉外,他的興致不減半分。

看到一處賣大金鏈子的攤,程廷議扭頭想開口詢問林葑可不可以去,卻看到了雙臉通紅的林葑。

“你不會是發燒了吧?”

程廷議心一緊,伸手就去探林葑額頭,但,奇怪的是溫度並不高,很正常。

“沒有。”

程廷議上下掃視一圈,發現林葑好像格外的畏冷。風吹過,那裸露在外的皮膚又紅了一個度,雙唇嫣紅的,整個人著色般漂亮。

程廷議眼裏的憂心消失,轉而變為欣賞,程廷議瞅著林葑,心癢癢的,伸手戳了戳他通紅的臉頰。

溫度相遞,反倒是程廷議的體溫低了些。

“你很冷?”

林葑蹙眉,面前的人已經穿上襖了,指尖依舊是涼的。

“不冷啊。”

程廷議搖頭,“當地溫度太低了,手在外面就是涼的。”

說著,程廷議去牽林葑的手,林葑手上的溫度也不高,“你瞧,你也是冷的。”

說罷,程廷議牽著林葑的手往自己兜裏揣,“另一只手你自己揣進兜裏,我們逛一會就回去。”

“好。”

說是一會,程廷議其實就看了看大金鏈子,他看著色澤光亮的鏈子,一瞧一邊的價格,幾塊錢,頓時明了,“老板,給我包兩條。”

林葑疑惑,還沒有詢問,程廷議往他這邊一靠就說道:“到時候給我倆提升B格用,拍照好出圖。”

大金鏈子配紅綠花色的大襖子,B格能提升麽?

哦對了,還是一條假的大金鏈子。

林葑抿了抿唇,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程廷議付了二十塊,就不轉了,和林葑一起回了酒店。

程廷議在飛機睡得並不好,回到酒店洗完澡倒頭就睡,連林葑什麽時候上了床他都不知道,他睡得很沈,嘴上不在乎生父去世,但內心深處,他還是不可遏制地產生了悲傷。

白天裏不斷壓抑,到了晚上,所有的負面情緒鉆進了他的夢裏。

他,再次回到了那個深秋。

從農村被接回去的那個深秋。

走之前,隔壁家的小哥找到了他,告訴他要乖,要聽家長的話,不然會被再次送回來的。

程廷議嘴上不在乎,十分肯定告訴對方不會,因為這裏已經沒有人能照看他了,他爺爺重病去世後,這裏只剩下一座空房子,他爸媽不會讓他一個人待在鄉下的。

但對方的話還是鉆進了他的心裏。

見到生物學上父親的第一面,程廷議十分乖巧,瘦小的身軀站得板正,因為他爺爺說這樣做人才有精神。

然後仰望著那高大的身軀,小小的程廷議出聲喊道:“爸。”

似乎是在驚詫他的乖巧,明明在電話裏,他是如此的冷淡,像是不在意親人,不在意被放在鄉下那般。

對方足足楞了半分鐘,才開口應道:“嗯。”

程廷議知道,或許他這次回家並不會如願順利。

也確實,第一次坐上火車,他暈車了。

昏昏沈沈,因為不想被討厭,他努力咽下那泡過了的面,重辣重鹹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舌苔,最後,在那個男人冰涼的視線裏,他把對方給他泡的方面面全都吐了出來。

他想道歉,卻在對方轉身離開後,消散了所有的勇氣。

他只能沈默著,醞釀著,那句說不出的對不起。

終於,在到樓底下時,他說出了那句對不起。而那個高大的男人接受了,也只是接受了。

冰涼的一句——我知道了,將程廷議對父愛的期望徹底打碎。

他什麽都做不了。

因為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受喜歡。

就跟他不受母親喜歡那樣,回到了無比陌生的房子裏,她的淡淡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我累了。”

他的母親回了房,父親也跟著走了。

只剩下他,看著小幾歲的妹妹,和大一歲的哥哥。

“歡迎二哥哥。”

漂亮的女孩穿著漂亮的衣服,嘴邊還有著蛋糕蹭上去的奶油,瞧見他,只是困惑一瞬,便先開口說了歡迎。

而他的哥哥,而是丟下了一句,“你的房間等會去問媽媽。”

便起身離開,回了房。

而他,只能局促地站著,從進屋到現在,他並沒有被允許坐下來。

大抵看了看房子的結構,三房一廳,他應該會有單獨的房間吧。

走神間,他的褲腿被拽住,手裏被塞進了一塊蛋糕。

“二哥哥你吃。”

稚嫩的聲音落在了程廷議的耳朵裏,瞬間,在高空裏的他似乎找到了降落點,那種從離開那片土地產生的焦灼,到現在找到了發洩口,慢慢的,他安心了下來。

接過蛋糕,腿邊的人跑回去了桌邊,她奮力爬上椅子,然後拿起了一邊的牛奶,滿足地吸了起來。

程廷議嘗了嘗手裏的蛋糕,很甜,帶著淡淡的果香。從下車到現在沒有吃過東西,程廷議沒忍住又吃了一點。

吃了大半,他突然意識到,似乎桌子上唯一的一塊正在他手裏,他吃了,她又該怎麽辦?

“你還吃嗎?”

程廷議開口詢問。

喝牛奶的人停了下來,果斷搖頭,“不吃了,我吃飽了。而且那個味道也不好吃,媽媽沒有買到藍莓味的,雖然草莓味的也能吃……就是我不喜歡而已。”

吃飽了?

不好吃?

程廷議楞住,像是被從頭到尾潑了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溫情。

簡直就是一場笑話,他覺得好吃的在對方眼裏根本不夠看,是因為對方不要了,所以他才有了。

眼裏的情緒被翻湧而上的怨恨淹沒,閉了閉眼,將所有情緒壓下,程廷議幾步走了過去,將蛋糕放下,清冷道:“我草莓過敏。”

說完,轉身去敲門。

他需要有個地方休息一下,他已經沒有精力去包裝自己,讓自己顯得乖巧,顯得聽話。

卻不料,因為想要休息這件事,徹底撕裂了他原本淺薄的兄弟情。

他沒有房間。

因為他哥要考研,雜物間擺了書桌就沒有位置了。

父親為此頭疼,最後提出了讓他在客廳先打地鋪的想法。

而這沒有一個人反對。

究竟是什麽時候他有了房間。

夢裏程廷議也沒有弄明白,夢境轉化,大抵可能是某一天嚇到了夜起的母親,所以,他有了房間。

和雜物當室友。

而這樣的生活持續到了他找到了兼職,能夠在貸款的同時保證自己生活費時,他果斷的違背了他父母的意願,住了校。

脫離了那如同牢籠的生活,程廷議前所未有的暢快。並決心努力賺錢,努力生活,努力擺脫那些災難似的過往。

卻發現,擺脫那些控制,他需要付出的代價還有很多。

比如,剛畢業身負百萬債務。

生恩要還,養恩,那是他爺爺的事,程廷議不願意還到那對夫妻身上。

然而,有時候,言論會壓垮一個人。他父母不斷而來的電話,言語裏甚至提及到為了生他他的母親放棄了回歸職場的機會,他的父親也因此丟掉了一單大合同,更甚至,提到了離世的爺爺。

程廷議妥協了,沒有能力找到更好保護自己的辦法。

為此,他進了公司,拼盡所有努力訓練出道。好不容易出道,卻碰見pc,xd的隊友,男團生涯徹底斷絕。

不得已,他轉向了演員。

拒絕潛規則下,一直混跡於十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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