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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塵埃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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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塵埃未定

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觀察室。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彌漫在空氣中,燈光慘白。費明遠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他手上打著點滴,額角和嘴角的擦傷已經消毒處理過,貼上了紗布。碎裂的眼鏡被取下放在床頭櫃上。他似乎陷入了深沈的睡眠,眉宇間還殘留著疲憊和不安。

衛戈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後背挺得筆直。他拒絕了護士處理自己手臂傷口的建議,只是用一塊沾濕的紗布胡亂按著。每一次費明遠無意識的細微蹙眉或呼吸的輕微變化,都牽動著衛戈緊繃的神經。

衛戈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倉庫裏驚心動魄的一幕幕:蛇眼明擡起的槍口,費明遠從木箱後撲出的身影,那冰冷的匕首刺向木箱的瞬間…巨大的後怕一次次將他淹沒,讓他握著濕紗布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如果…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如果費明遠沒有那拼死一搏…

“唔…” 一聲極輕微的呻吟從病床上傳來。

衛戈如同觸電般猛地一震。

費明遠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視線起初是模糊的,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然後,焦距慢慢凝聚,定格在床邊那個熟悉而憔悴的身影上。

衛戈…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想呼喚,卻發不出聲音。那雙剛剛恢覆清明的眼眸,在看清衛戈布滿血絲的眼、蒼白如紙的臉、以及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被鮮血浸透的紗布時,瞬間湧上了巨大的痛楚和心疼!記憶湧回,倉庫的囚禁、蛇眼明的威脅、衛戈如天神般破門而入的身影、還有那不顧一切撲向自己的懷抱…

“衛…” 費明遠的聲音微弱,他想擡手,卻感覺渾身酸軟無力。

“別動!” 衛戈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費明遠微涼的手,動作輕柔,“我在,別怕…我在…” 他重覆著,像是在安撫對方,更像是在安撫自己那顆依舊在瘋狂悸動的心臟。

感受到手掌傳來的、衛戈那冰冷而微微顫抖的觸感,費明遠的心如同被最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的溫暖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後怕和傷痛。他反手用力,雖然微弱,卻異常堅定地回握住衛戈的手。

“你的傷…” 費明遠的目光落在衛戈手臂的紗布上,聲音哽咽。他記得倉庫裏衛戈為他擋開飛刀的一幕。

“皮外傷,沒事。” 衛戈立刻回答,語氣故作輕松,卻掩飾不住聲音裏的疲憊。他擡手,用沒受傷的手背,極其輕柔地拂開費明遠額前沾著汗濕的碎發,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臉頰上貼著的紗布邊緣,那細微的觸感讓費明遠輕顫了一下。

四目相對。

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失而覆得的狂喜,深埋心底卻被生死撕裂的情愫…所有覆雜洶湧的情緒,在這一刻,在慘白的病房燈光下,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無聲地奔流在兩人交握的雙手和凝視的眼眸之間。

沒有言語。

千言萬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有彼此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痛楚與慶幸的淚光,以及交握的手心傳遞的、劫後餘生的微顫和滾燙的溫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病房外隱約的腳步聲、護士推車經過的軲轆聲、遠處模糊的廣播聲…都成了遙遠的背景。

他們的世界裏,只剩下彼此。

許久。

“對不起…” 費明遠深深的自責“是我…太冒進了…不該親自去香港…” 如果不是他執意深入虎穴去查證,就不會陷入險境,更不會將衛戈拖入這場血雨腥風。

“閉嘴!”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你卷進來的,是我…沒保護好你!” 他握著費明遠的手猛地收緊,仿佛一松手對方就會消失,眼中翻湧著刻骨的痛楚和自責。

“不是…” 費明遠想反駁,卻被衛戈用眼神制止。

“沒有下次了” 衛戈目光深深看進費明遠的眼底,“費明遠,你聽清楚,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把自己置於任何危險之中,你的命…是我的!”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濃烈到極致的情愫,不再是隱晦的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費明遠的心跳驟然失序,一股強烈的悸動伴隨著滾燙的熱意席卷全身,臉頰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他下意識地想移開目光,卻被衛戈那熾熱而霸道的眼神牢牢鎖住。那眼神中的情愫,將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焚燒殆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用力回握著衛戈的手,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掙脫了束縛,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如同無聲的誓言。

病房內,一片靜謐。

然而

黃德發尚未落網。

陳永昌遠在港島。

蛇眼明雖被捕,但其口供和倉庫的“鐵證”,能否真正撼動那盤踞在穗港兩地的毒網?

新星廠的收購正待推進,“利民”品牌的夢想剛剛遭遇重挫…

衛戈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肋下的內傷似潛伏的火山。

而費明遠鏡片後的眼眸深處,除了情愫,更沈澱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在港島圖書館外遭遇的精準伏擊,絕非巧合!是誰洩露了他的行蹤?

塵埃,遠未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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