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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聆神諭(七) 糖,他要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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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聆神諭(七) 糖,他要獨占

祝辭盈彎唇一笑。

“師兄吃糖。”

“什麽糖?”謝讓塵沒見過。

“草莓軟糖。”祝辭盈介紹說, “也是許師姐教我的,吃起來口感軟乎乎的,味道酸酸甜甜。你一定會喜歡。”

“謝甜甜張嘴。”她身體向前傾, 手裏的糖快要遞到他嘴邊, 謝讓塵喉結微微滾動一下,心口仿佛有一團火在滾燙。

他湊近身,低下頭咬住糖含進口中。

因為軟糖塊頭太小,他在咬糖時,舌頭和牙齒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手指, 他不知道祝辭盈什麽感受,反倒是自己渾身顫栗一下。

趕在她收手前, 謝讓塵抓住她的手指。

祝辭盈:“師兄?”

“抱歉, 弄臟了你的手。”他立即施展清潔咒除去她手指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沒關系的。我沒有要嫌棄你的意思。”她抽出手指,反握住他的手。

兩只一大一小的手掌貼合在一起, 溫度一點點向上攀升,變得灼熱。

謝讓塵心底的那團火又燒起來。

他通紅的指尖一顫,手掌與她分開一點間隙, 偏偏頭, 狼狽地收回手。

祝辭盈五指收攏成拳支撐住下巴, 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他某個暴露無遺的部位。

她用平靜的口吻與他講話,又隱晦地夾雜一絲俏皮:“師兄你耳朵紅了。”

他沈著嗓音回道:“嗯。”

是紅是白他瞧不見,那師妹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只管先認了。

謝讓塵咽下軟糖,把話題扯過去:“草莓軟糖還有嗎?”

祝辭盈故作認真地思考,回答他:“祝滿滿說, 看謝甜甜表現。”

謝讓塵笑了。

師妹又在釣他。

可他也就偏吃她那一套。

與此同時,隔壁曲挽青的院子。

“嘶——”

“輕點輕點!”師相文兩腿一蹬,齜牙咧嘴地叫喊。

“很痛嗎?對不起, 對不起……”曲挽青縮回手,“我應該再輕一點。”

師相文捂住塗上草藥的右眼,滿臉的幽怨,張口隨便巴拉巴拉就是一堆話:“說好的我幫你們演苦肉計,你們居然動真格的!還只打我一個!師相族那麽多人,你們打三天三夜都打不完,為什麽就盯上我!”

虧他還精心地給每個人寫了臺詞劇本,耐著心陪他們排練一整天的戲!

“因為師妹說你的演技太浮誇。”徐非淮一本正經地解釋,“你若受傷,會演得更真。”

師相文:“這是我挨打的理由嗎?!”少年,你好好聽聽,你師妹說的是人話嗎?算了,你大概是聽不懂。

曲挽青連忙道歉:“對不起!”

“算了算了,繼續塗藥吧。”他就當自己倒黴,啞巴吃黃連。

曲挽青拿棉花沾了沾草藥。

徐非淮神色淡淡地盯著她的動作,餘光瞥了眼閉起眼的師相文,黑眸微瞇了下,擱下懷裏的劍。

“師姐,我來吧。”他長臂一伸,頭一次沒等曲挽青回答,直接奪過她手裏的鑷子摁在師相文右眼之上。

疼地後者嗷嗷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引得祝辭盈和謝讓塵剛來就聽見師相文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哭訴:

“我不和你們玩了!!”

“你們少陽宗就沒一個好人!”

“全都欺負我!還只欺負我一個!”

“師妹,師兄。”曲挽青將兩個人拉到一遍,怕他吵到她們的耳朵。

片刻,徐非淮丟下鑷子,與她們打過照面,走去屋外凈手。

“他心情不好嗎?”祝辭盈觀他的神色比平時還要冷幾分,若有所思地問。

“不知道。”曲挽青搖頭,“我剛才在幫師相文敷藥,他突然就冷著臉搶走我的鑷子,之後就一直這樣了。”

“可能是嫌他叫得太難聽了吧?”

是嗎?

祝辭盈沒往下深究。

而被暴力敷藥的師相文現在只想回家。

好你個一聲不吭的徐非淮,下手竟然是四個人裏最狠的!

“師兄談話很成功。”祝辭盈提兩句正事,“師相族長已經答應聆神諭。”

“真的?!!”曲挽青驚呼出聲。

祝辭盈點頭,走近師相文身邊:“你功不可沒,多謝。”

“你們知道就好!”師相文雖然氣得想吐血,但他沒有發作,而是抱住手臂,冷哼一聲。

“這是補償。我的一點心意。”

他低頭,懷裏被她塞過來一個紙袋,打開一看,是一袋子奇形怪狀的紅色……糖果?

師相文的表情更奇怪了。

少陽宗的人管糖果叫補償?當他三歲小孩兒?

腰間的白羽忽然亮了亮,師相文取下來一看,道:“族長發過來的訊息,讓我帶你們過去。”

“等等,她怎麽知道我們在一起?”

祝辭盈掃過他眼睛上的青紫,回想起他寫的誇張性十足的臺詞和演技,悵然道:“一開始就識破了吧。”

師相文:“不可能啊……”

他精湛無比的演技在師相族可是得過最佳演員獎的!

師相文一路上都在懷疑自己,直到被輪值的人攔在院子外面。

值守的人只放了謝讓塵和祝辭盈師兄妹進去:“族長在裏面,請進。”

“不必擔心,魔族即便要攻打修真界,以他們現在的實力也得休整一番。”謝讓塵道,“我們先進去聽聽師相族長怎麽說。”

祝辭盈:“好。”

師相月備好茶,已經等待多時。

聆聽神諭幾乎耗費完她最後的生命力。

她懶懶地靠在椅背,一手支著頭,臉色看起來異常紅潤,容光煥發。

“來了?坐。”

“多謝族長。”

祝辭盈和謝讓塵在她對面雙雙落座。

“長話短說。”師相月把神諭傳給她的東西簡單整理一下,挑重點說,“魔君朔珩與普通的魔不同,他的血脈構造特殊,有極強的生命力和恢覆能力,一般的術法和武器即便僥幸重傷他,也未必傷得到他的根本。”

祝辭盈問道:“可他當年的的確確是被殺死過,那個人是怎麽做到的?”她師兄是怎麽辦到的?

“他有玉凰劍。”師相月回答道,“玉凰劍原是靈霄宗的鎮宗至寶,乃是天道遺留在修真界的神器。自然可以傷到朔珩。”

“但只有一件玉凰還不夠,若想徹底消滅他,還需要三樣神器。”

“菩提心,火陽鼎,還有一把劍。”

師相月頓了頓,疲憊地眨眨眼:“傳聞,擁有菩提心的人至純至善,功德無量,若修成菩提心,必定飛升成仙。”

“火陽鼎,據說可以超度死者的魂魄,凝聚神魂,助他們早日輪回,投胎轉世。”

“至於那把劍,我不知道它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它的主人是誰。神諭只告訴我,它在湘州。”

她喝了口茶,潤潤幹涸的唇:“神諭說的,就這麽多了。”

她的話,每一句,祝辭盈都刻在神魂裏。

“還有你的劍,我看過了。”師相月把厭勝推在她手邊,“你拿走吧。”

祝辭盈的掌心搭在厭勝劍上,垂眸從頭到尾掃過它的劍柄,劍身。忽然,她的唇角毫無征兆地溢出一縷鮮血。

幾乎是在同時,謝讓塵側過身,手裏的帕子抵在她唇邊,動作輕柔地為她擦去血跡。

師相月瞳孔驟然緊縮,愕然道:“你做什麽?”

“解契。”祝辭盈說。

她主動與厭勝劍解契,受了內傷,所以嘴巴裏才會流血。

她忍著痛,半垂著眼去看為他輸送靈力緩解內傷的謝讓塵,眸光微動:“師兄怪我任性妄為嗎?”

“怎麽會?”謝讓塵揉揉她的腦袋,“你的劍,你自己做決定。”

師相月用手蓋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神魂結契的情侶都這樣嗎?

好膩歪。

不過,看著她們甜甜蜜蜜的模樣,總忍不住笑呢。

年輕真好啊!

因為藏不住愛意,所以格外大膽。

“族長,我知道厭勝劍很重要。”祝辭盈身體感受些後繼續說,“就讓它陪著你。”

“我本來修的是音道,而非劍道,不用劍也能應付許多事。”

相反,她很感謝師尊的厭勝劍陪她歷經過四象城。

她和師尊的緣分,跨過三百年光陰,仍舊讓她覺著妙不可言。

祝辭盈說不要就真的不要,連契約都解了。師相月再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擡頭望窗外看過一眼,整個人的精神更加疲累:“天色不早了,你們今夜再在長寧山休息一晚,明日回少陽宗。”

祝辭盈的內傷還要靜養,只好應了下來。

*

深夜,師相月躺在床榻上,枕邊放著兩個陶瓷娃娃和厭勝劍。

她睡了一個好覺。

初夏的夜太過漫長。

因而,她的夢也很長。

她在夢裏見到了江樽月。

十七歲的他。

少年站在月光之下,長身玉立,白衣翩翩。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師相月喜極而泣:“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江樽月目光柔和地點頭。

“我身上沒帶金葉子。”師相月抹去臉頰的淚珠,“跟在你身邊,你得不到任何好處。”

“金葉子?”江樽月挑唇輕笑,不等師相月伸手過來,主動拉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那邊不流通。”

銀白色的光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層銀霜。

師相月和江樽月走過漫漫長路。

“江樽月,你給我的琉璃鐲裏有兩根透明的絲線是什麽?”

“我的情絲。”

“什麽什麽?我沒聽清。”

“一個是我喜歡師相月。”

“另一個是我愛師相月。”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聽清楚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翌日,天光大亮。

師相族的人進到師相月的屋子。

服侍她多年的侍女叫了她幾遍,師相月都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侍女意識到不對,當即眼眶一紅,“哇”地一聲哭出來。

另一個侍女掌控情緒的能力比她強一些,替師相月整理好垂落在臉頰上的發絲,對同伴說:“你看,族長這一覺睡得真好,她是笑著的,一定在夢裏見到了她最想見的人。”

“去把族長去世的消息通告全族罷。”

祝辭盈四人參加完師相月的葬禮方才坐上飛車離開。

她們回到少陽宗,雲不盡幾人還未回來,仍在外面除魔除妖打聽消息。

玉隱真人接到她的傳信,一早把宗主和長老們叫到議事殿。

祝辭盈把神諭的指示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宗主曲延濤道:“你們做的不錯,接下來尋找神器的事先交給我們這群老骨頭,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們。”

“是。”

祝辭盈從議事殿出來,去站點搭上飛車回到飛絕峰。

她推開謝讓塵的院子門,一眼望過去,青年懶懶地躺在榻上,一手搭在眼睛上睡著了。

昏黃的日光照射下來,為他渡上一層金光。

他懷裏抱著一個紙袋,祝辭盈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俯下身湊近去看。

“謝甜甜!”

“你怎麽可以把我送給別人的東西再拿回來!”

他抱的可是她送給師相文的草莓軟糖!

被吵醒的謝讓塵揉揉眼睛,坐起身與她平視,解釋道:“師妹誤會。我們是等價交換。”

祝辭盈:“換?你拿什麽換?”

“用靈石。”謝讓塵憑空掏出一個鵝蛋大的靈石給她看。

祝辭盈:“!”

“師兄你哪裏來的靈石……”

謝讓塵說:“從前參加比試的獎品。”

他十六歲修為步入法象期,參加登仙榜取得魁首發放的獎勵。

像這樣的靈石,他還有十箱子。

當然,那只是他財富的一角。

“你有這麽大一塊靈石都可以買很多很多的糖了。而且,我在袋子底部也放的有靈石。”

“師妹親自做的糖,可遇不可求,萬金難得。”

謝讓塵拿一塊糖含進嘴裏。

其實原因也不全是這樣。

離開長寧山的前一晚,他找到師相文,提出自己想要回師妹送他的糖果。

師相文壓低一側眉頭:“送出去的東西豈能有要回去的道理,哪有你這麽做師兄的?”

“你師妹要是知道你私下裏……”

他看到謝讓塵給出的鴿子蛋大的靈石,識相地閉嘴了。

然後改口道:“你師妹要是知道你私下裏這麽在乎她……”

師相文話說一半忽然頓住,發揮他有生以來腦子轉的最快的一次:“你是不是看她給別的男人送東西,吃醋了?”

對,謝讓塵承認,他就是吃醋了。

他不想見到旁的男人染指師妹的東西,無論以什麽名義。

糖,他要獨占。

謝讓塵眸光晦暗,眉心的神魂契約印記浮現,正大光明地暴露在外人的視野,嚇了師相文一跳。

“我也可以不是她的師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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