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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蓬萊島(十) 以蕭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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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蓬萊島(十) 以蕭當劍

[播報]:一組積分下跌至一千分,排名第八,請一組成員不要放棄,再接再厲。

[播報]:二組獲得七百積分,總積分一千九百,排名第一。三十八組獲得兩百積分,總積分一千五百,排名上升一個位次,暫列第三。

[播報]:距離試煉結束還有一日半,希望廣大弟子多多努力,取得優異成績。

俞永霽心急如焚,在椅子上坐不住,圍著玉隱真人來回踱步轉圈。

玉隱真人眼都快被他繞花了,無奈地道:“比試還有很長時間,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孩子們好端端的,怎麽就打輸了?”

他看著徐非淮和曲挽青實力不比她們的對手差多少,甚至兩人之間的配合相當有默契,分明是占了上風。

怎麽會輸呢?

還有那個雲不盡也是,一對三雖然吃力,但並不是毫無勝算,怎的就丟下東西帶著人跑了?這跟主動投降有何區別。

玉隱真人卻比他樂觀得多:“孩子們心裏都有自己的打算,咱們好好看著就是。”

俞永霽連連搖頭:“眼下這情形,盈盈去向未知,你讓我怎麽放心?”

“問題的關鍵就在她身上。”玉隱真人笑道,“她的鬼點子你也見識過,焉知這一切不是她的安排?”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人人都懂,就看她想扮演哪個角色了。”

俞永霽拉下臉:“真有個什麽事,讓你腸子都悔青。”

靈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鏡,想在第一時間發現小仙女的動靜。

化龍河平靜的水面忽然在某個瞬間劇烈地波動,水泡鼓起又炸開,重覆循環。

“快看,化龍河有動靜了!”

俞永霽擡頭望去,果真,化龍河的水面向四周蕩漾,猛然間竄出來一道淺藍色的人影。

謝讓塵看著水鏡,目光若有所思。

會用紙紮術,懂醫道。

聽靈鳥說,她還會用法印,召出巨大的火鳥……可見,他的這位師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集百家之長”的潛質。

謝讓塵清幽的眸中映著少女的身影,她的碎發貼在臉頰,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那雙黑亮的眼睛……多麽像阿盈。

他輕輕地閉了閉眼,僵直的身體稍稍往後一挪,靠在椅背上。

若是阿盈還活著,長到與她一般的年歲,也該是這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令人無法忽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目光。

*

聽播報,師姐那邊正在按計劃行事。

祝辭盈臨走前與曲挽青三人傳音入密,由她引開簡陽丘,她們則尋個機會主動投降,躲在暗處等她回去。然後等二組壯大起來,再伺機而動。

她可不怕二組也如她們一樣,等著其他組互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畢竟,以趙澤的性子,不像能閑得住的人。

他足夠貪心,試煉第一名的獎品再好又如何,他又不能一個人獨吞,而搶到的靈植就不一定了。

祝辭盈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她擰眉,卻沒用靈力將它烘幹。靈力,她需要省著點用。

河底傳出一道憤怒的獸鳴,水花再次揚高,隨著地面震動,九尾白狐落地。

如三百年前一樣。

祝辭盈記起來,此地便是他和二師兄決戰之地。

白狐張張嘴,口吐人言:“竟敢奪我的金玄花,你想死嗎?”

“什麽你的我的,誰拿到手算誰的。”她反駁道。

“哼,過去三百年,懦弱的人族也開始變得不講道理,和那條臭蟲一樣,令我厭惡。”

“既然你不肯交出來,那就別怪我不給你活命的機會。”

他還是和三百年前一樣,傲慢,瞧不起人類修士。

祝辭盈手心凝聚靈力,玉簫緩緩顯露。

雙方近乎在同一時刻發動攻擊。

河水波濤起伏,蕭聲低沈悠揚,幾只生出靈智的魚兒冒出半顆腦袋,靜靜地觀望岸邊吹蕭的少女。

蕭音化作一陣風,卷起樹上的綠葉沖向白狐,白狐側身避開,幾根毛發隨之掉落。

綠葉鋒利如刀,所過之處,定能留下些微痕跡。

但這對白狐來說只是雕蟲小技,他不介意陪她玩玩,反正傷不到他。而且,被封印三百年,他實在無聊的緊。

另一邊,祝辭盈的心情遠不及他輕松。能口吐人言的妖獸,實力換算成修士的修為階級最起碼都在元嬰期。以她金丹初期的修為,真打起來,毫無勝算。

怎麽辦?

祝辭盈長睫微垂,腦海裏閃過無數想法。

目前唯一可行的是拖,拖到曲挽青她們趕過來,一起應對。

但白狐八成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又一次攻擊輪空,祝辭盈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就算她們之間實力差了一個階級,也不至於招招輪空……

帶著這個猜測,祝辭盈再次吹動玉簫。綠葉嘩嘩作響排列成一把鋒利的劍,在空中轉了個彎,朝白狐刺去。

白狐彎動四肢,猛地向空中一躍,避開綠葉劍,就在這時,另外兩組組成藤蔓的綠葉自後方卷向白狐的後腿。

“雕蟲小技。”白狐冷冷一哼,兩爪露出銳利的指甲,一發輕掃將其劃斷。

他穩穩落地,不屑一顧地掃了一眼祝辭盈:“無趣。”

白爪蓄滿妖力,重重一揮。一個黑色的爪痕迎面而來,祝辭盈將玉簫橫在身前抵擋。

這次,沒有師伯給的黑符,同樣是元嬰期全力一擊,她毫無意外地被打飛出去,身軀嵌入山體,砸出一個人形的坑洞。

祝辭盈聽見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她掙紮著用手指扣緊石塊,借力從坑洞裏走出來。

額角擦破了皮,鮮血汩汩往外滲出,順著臉頰流下,染紅衣衫。她的右腿撞上山體上尖銳的石塊,骨頭折斷了。

然而,出乎白狐意外的是,她沒有喊疼,反倒是如釋重負般地笑了。

有趣。

“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笑的嗎?”他問。

“非也。”祝辭盈緩緩勾起唇角,“我只是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關於你的。”

白狐一聽,忽然來了興致,沒急著給她最後一擊。

“說來聽聽。”喉嚨間腥甜,祝辭盈咽下一口血,呼出一口氣:“你會讀心術。”三百年前她想不通的事,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為何二師兄的鳳凰印會失手,為何他最後要用劍,那都是因為九尾白狐會用讀心術。

“你如何得知?”白狐短暫驚訝一瞬,覆又恢覆那副傲慢的姿態,“知道又如何?你還能殺了我不成?我勸你不要自不量力,早點把金玄花還給我。”

祝辭盈不為所動。

她張了張嘴,身上每一處骨頭都在疼,嗓音沙啞得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麽字。

白狐卻耳朵靈敏,他一字不差地聽到了祝辭盈在說:

“三界六道,照眾生生死苦樂,照世間一切形色,無有障礙。”

“天眼,開。”

少女眸中金光乍現,璀璨如月。

與此同時,水鏡外,俞永霽從椅子裏跳起來,一手指著水鏡中祝辭盈的影像,嘴巴結結巴巴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我我醫道絕學,開天眼!”

“你什麽時候教會盈盈的?”

玉隱真人摸摸下巴,認真回想了一下:“我沒教她。”

末了,又補了一句:“明冉也沒教。”

“那,那她是自行領悟的天才?”俞永霽目光灼灼地凝視玉隱真人,“如此難得的好苗子。不若讓盈盈和你恩斷義絕,拜我為師!我會將畢生所學都傳給她。”

玉隱真人:“?”聽聽,人言否?

謝讓塵也略微驚異一瞬,對祝辭盈愈發好奇起來,她究竟還會多少東西。

“可即便開了天眼,她也沒多少勝算,我安排的人已經趕過去了,希望來得及救下她。”俞永霽興奮之餘,很快回到現實。

——秘境中。

白狐雖然不知何祝辭盈用的什麽術法,但他並未慌張,憑她的本事,掀不起什麽風浪。

“你是不是在想,以我的實力根本對你造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祝辭盈忽然問道。

“你!”被說出心中所想,白狐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憤怒。從來都是他愚弄別人,今日卻被一個自己看不起的螻蟻捉弄,他怎麽能不生氣。

可讓他更氣的還在後頭。

只聽祝辭盈一字一句地說:“讀心術固然強大,但也不是沒有克制之法。”

白狐輕嗤:“就憑你?”

祝辭盈:“對,就憑我。”

“就憑我這個被你看不起、當做玩物消遣的螻蟻。”

“好大的口氣!”白狐怒吼一聲,身體暴起,兩爪爪子指甲又往外生出一大截,似要狠狠撕碎面前狂傲的少女。

祝辭盈兩手握住玉簫,左腿往後退了一步,她的身體下蹲,玉簫直直豎在身前,一個標準的崩劍姿勢。

白狐的爪子碰上玉簫,兩相對峙,他驚了片刻。在他的預料中,這只蕭一旦被他的爪子碰到該碎成兩截才對,可它非但沒碎,還無比堅實地扛了下來。

實在不合常理。

白狐心中警鈴大作,謹慎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這幅握蕭的姿態,哪兒還有半分音修的影子。音修會把珍貴的法器當盾牌用嗎?

這人分明把它當劍來用的啊!

劍是白狐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之一,另外一個是封印術。

怕歸怕,但現在他才是強者,所以心中更多的是恨,他恨那該死的劍修封印他三百年。

他必須要殺掉千千萬萬的劍修來消減他的心頭之恨。

他不再手下留情,招招角度刁鉆且毒辣。祝辭盈金眸隨他的動作流轉,沈著應對,次次驚險避開。

白狐沒能得手,一時間心中慌亂。期間,他試過幾次讀取祝辭盈心中所念所想,沒有絲毫收獲。她好像一個只會揮劍的空心木偶,一舉一動不經過思考規劃,完全靠身體本能的反應。

白狐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對手,若放任她成長起來,日後處理時必定棘手。

他必須將她扼殺在搖籃裏。

白狐加快速度攻擊,爭取每一次落爪點都撲向她的心臟,丹田處。

祝辭盈游刃有餘地躲避,不曾出手反擊。她身上的靈力全部匯入右腿,接上斷掉的骨頭。

“可惡可惡,我要殺光修真界所有的劍修!”白狐急紅眼。

祝辭盈微微挑唇。

她當年步入人劍合一的境界吃的苦頭,現在回憶起來,心中仍然驚悸。

前世,師尊看中她學劍的天賦,將她帶回槐江山收作弟子。

那時,師尊說:“阿盈天生劍骨,於劍道一途緣分極深,學劍不出十年必定飛升。讓塵,屆時,驚才絕艷如你,也要暫避鋒芒。”

他樂呵呵地說著,眼看著一抹瘦小的身影倒飛出去三米之遠,摔在地上。

“師尊,你別說了,你這是在害我。”祝辭盈從地上爬起來,後背衣衫濕透,渾身沒有力氣,踉蹌著步子走過來。

她擡眸幽怨地看向自家師尊,後者摸摸鼻子,企圖緩解自己的尷尬。

祝辭盈懊惱地垂下頭。她上山以來,什麽都學,也學得極快,各位師兄師姐都誇她天賦好,就連一直以來難以搞定的二師兄也認可了她。

可直到她碰上大師兄。

師尊讓她直接與大師兄過招,美其名曰讓她在實戰中積攢經驗。起初,祝辭盈覺得新鮮,大師兄的劍法精妙,對劍道的理解甚至比師尊更深,能讓他當自己的對手,與自己對練是莫大的榮幸。

但打了半月,祝辭盈的熱情褪去,隨之而來的便是揮之不去的落差感。

謝讓塵與她對招時,玉凰劍從未出鞘,而她自己折斷一把又一把靈劍,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大師兄這個對手太可怕,她每次以為自己有所進步時,就會被現實打臉。

劍道一途,她是新入門的小豆芽,而大師兄早已是她觸不到的高空。

“師尊,再打下去,弟子的道心都要破碎了。”祝辭盈說。

師尊一楞:“有這麽嚴重嗎?為師覺著挺好的,你五師兄私下和我說了,你這半個月進步飛快。”

祝辭盈撇撇嘴,不理會他。

師尊撓撓頭,討好地道:“那我叫他跟你賠禮道歉?”

“才不要。”

師尊:“那阿盈說你想如何?綁了他下油鍋?只要你開口,師尊鐵定幫你。”

祝辭盈想了一瞬,指指謝讓塵腰側的口袋,嗓音清脆:“我要師兄的梨膏糖。”

師尊立刻使了個眼色:“讓塵,快點,你小師妹想吃梨膏糖了。”

謝讓塵:“師妹在公報私仇?”

他笑著,還是解下腰間的袋子,親自交到祝辭盈手中。

語重心長道:“小師妹可要快點長大,早日承襲師尊的衣缽,光耀劍道。”

祝辭盈:“那師兄呢?”

青年默了默,淺淺一笑:“自然是跟在你身後,為你保駕護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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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兩更,不要等,半夜會抓錯別字。

俞永霽:“你,現在立刻馬上和盈盈斷絕師徒關系。”

玉隱真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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