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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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穆青楊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漫長的幾秒，面色冷硬，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猛地轉過身，大步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KTV門口。
許明月怔在原地，仿佛被那一眼釘在了原地。
心情簡直像坐過山車，一瞬間從雲端跌入谷底。
容修顯然誤解了她驟變的臉色，以為她只是因為偷摸出來被領導撞見而尷尬，低聲安慰道：“沒事的，別擔心。”
許明月喉嚨發緊，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搖搖頭，轉身快步走回KTV。
果然，在通往包廂的昏暗通道盡頭，穆青楊並沒有進去。他背靠著墻壁，聽見她的腳步聲，立刻轉過頭來，顯然是在刻意等她。
熒藍色的燈光從他頭頂掃過，映得他臉色晦暗不明。
“聊聊。”他聲音低沈，不容拒絕，隨即轉身走向更僻靜的消防樓梯拐角。
許明月跟了過去，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煙味和廉價香薰的味道。
“許明月，”穆青楊開門見山，“是你來找他覆合，還是他來找你？”
許明月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我上次問過你媽媽，你是否單身。她告訴我，你高中時談過一個家境很好的男生，後來被對方母親發現，那男生……沒承認你們的關系，甚至害得你們母女被趕了出去。”
許明月抿住唇，沒預料到他知道這件事。
怪不得他一下就能猜出是容修，原來他最開始知道這些信息，再根據她對容修的反應判斷。
“所以，現在是他，那個當年連承認都不敢的少爺，回頭來找你覆合？”他逼近一步，追問道，語氣裏充滿了無比地荒謬感。
“……嗯。”
穆青楊久久地盯著她，那目光像是要重新審視她這個人，語氣裏壓著難以置信的火氣和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失望：“許明月，你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是被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你是戀愛腦嗎？”
她預想了他會生氣，或許會嘲諷，卻沒料到是這般直接貶低的質問。
“什麽？”她下意識地反問，一種被冒犯的感覺開始滋生。
“什麽？”穆青楊幾乎要氣笑了，他心頭的火再也壓不住，猛地擡手煩躁地扯開領帶，“不是他當年辜負了你嗎？不是他讓你和你媽承受了那份屈辱嗎？一個連當面承認你的勇氣都沒有的人，十年後跑回來，用幾句花言巧語，你就又暈頭轉向地答應了？許明月，你告訴我，你到底看中他什麽？就因為他現在看起來更人模狗樣、更有錢了？你就這點出息？”
許明月抿緊嘴唇，沒回答。
“你要是跟公司裏其他任何一個男生談戀愛，我或許都不會多說半個字。可偏偏是他？就因為他外表光鮮亮麗，包裝得人模人樣，你就又陷進去了？你圖什麽？”
“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兒呢？”穆青楊像是被她這副油鹽不進、沈默抵抗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話語如同連珠炮，“他能給你什麽？除了物質，他能給你安全感嗎？能給你毫無保留的承諾嗎？能給你當年欠你的那份擔當嗎？就算他再有錢，再英俊，一個連最基本承認都不敢、連最基本責任都逃避的人，值得你浪費你現在最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嗎？我就問你一個最實際的——許明月，他現在敢不敢，光明正大地、毫不猶豫地帶你去見他母親？敢嗎？！”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尖刺，精準地戳中了許明月。
原本的心虛被他居高臨下、帶著審判意味的質問逐漸驅散，一種被冒犯的煩躁感油然而生。
“這關你什麽事？”許明月終於忍不住，擡起頭反唇相譏。
“不關我的事？”他冷笑一聲，黑眸死死盯著她。
許明月這話說得冰冷無情，甚至有些過河拆橋的意味，可她此刻被逼到墻角，只覺得道理在自己這邊——
“這是我的私事。你只是我的老板。”她確實很感謝他給了她工作機會，但不意味著她對他有感情義務。
穆青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怒不可遏，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跳動。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又像是所有的付出和期待都餵了狗。
恰在這時，有其他同事說笑著從包廂出來，路過門口時恰好瞥見他們兩人僵持在樓梯口，氣氛明顯不對，像在爭吵。對方腳步一頓，面露尷尬。
穆青楊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對方立刻噤聲，迅速低頭離開。
穆青楊看著她這副抗拒到底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他最終什麽也沒再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許明月獨自站在原地，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稍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胸腔裏翻湧的、連自己也說不清是憤怒、委屈還是羞愧的覆雜情緒。
她回到KTV，才知道穆青楊已經走了。
如坐針氈待了半個小時，她也對對同事簡單說了句“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
走出KTV大門，晚風一吹，她才感到一絲涼意。容修的車已經不在原地，他大概以為她還會玩很久。
她也沒有發消息告訴他的欲望，只是獨自朝著地鐵站走去。
雖然她嘴上對容修說著“試試”，但行為上，她確實已經接受了容修的靠近和親密。
穆青楊說得話雖然難聽，但那個問題卻像魔咒一樣盤旋不去——
容修值得她付出時間精力嗎？
她沒有考慮結婚，甚至真的只是想談個戀愛。因為她沒有認真談過，她有好奇、期待和向往。
然而，只是談一場戀愛，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和情緒，尤其是在眼下她正在跨行需要付出大量努力的時候。
她跟容修確實大概率不會有好結局。一場明知沒有世俗結果的戀愛，值得談麽？
或許還會有其他代價，譬如跟一向賞識她的穆青楊鬧崩？值得付出這個代價嗎？
許明月不知道。
她是戀愛腦嗎？
她做錯了嗎？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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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穆青楊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漫長的幾秒，面色冷硬，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猛地轉過身，大步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KTV門口。
許明月怔在原地，仿佛被那一眼釘在了原地。
心情簡直像坐過山車，一瞬間從雲端跌入谷底。
容修顯然誤解了她驟變的臉色，以為她只是因為偷摸出來被領導撞見而尷尬，低聲安慰道：“沒事的，別擔心。”
許明月喉嚨發緊，什麽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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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通往包廂的昏暗通道盡頭，穆青楊並沒有進去。他背靠著墻壁，聽見她的腳步聲，立刻轉過頭來，顯然是在刻意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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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月跟了過去，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煙味和廉價香薰的味道。
“許明月，”穆青楊開門見山，“是你來找他覆合，還是他來找你？”
許明月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我上次問過你媽媽，你是否單身。她告訴我，你高中時談過一個家境很好的男生，後來被對方母親發現，那男生……沒承認你們的關系，甚至害得你們母女被趕了出去。”
許明月抿住唇，沒預料到他知道這件事。
怪不得他一下就能猜出是容修，原來他最開始知道這些信息，再根據她對容修的反應判斷。
“所以，現在是他，那個當年連承認都不敢的少爺，回頭來找你覆合？”他逼近一步，追問道，語氣裏充滿了無比地荒謬感。
“……嗯。”
穆青楊久久地盯著她，那目光像是要重新審視她這個人，語氣裏壓著難以置信的火氣和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失望：“許明月，你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是被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你是戀愛腦嗎？”
她預想了他會生氣，或許會嘲諷，卻沒料到是這般直接貶低的質問。
“什麽？”她下意識地反問，一種被冒犯的感覺開始滋生。
“什麽？”穆青楊幾乎要氣笑了，他心頭的火再也壓不住，猛地擡手煩躁地扯開領帶，“不是他當年辜負了你嗎？不是他讓你和你媽承受了那份屈辱嗎？一個連當面承認你的勇氣都沒有的人，十年後跑回來，用幾句花言巧語，你就又暈頭轉向地答應了？許明月，你告訴我，你到底看中他什麽？就因為他現在看起來更人模狗樣、更有錢了？你就這點出息？”
許明月抿緊嘴唇，沒回答。
“你要是跟公司裏其他任何一個男生談戀愛，我或許都不會多說半個字。可偏偏是他？就因為他外表光鮮亮麗，包裝得人模人樣，你就又陷進去了？你圖什麽？”
“你平時那股聰明勁兒呢？”穆青楊像是被她這副油鹽不進、沈默抵抗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話語如同連珠炮，“他能給你什麽？除了物質，他能給你安全感嗎？能給你毫無保留的承諾嗎？能給你當年欠你的那份擔當嗎？就算他再有錢，再英俊，一個連最基本承認都不敢、連最基本責任都逃避的人，值得你浪費你現在最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嗎？我就問你一個最實際的——許明月，他現在敢不敢，光明正大地、毫不猶豫地帶你去見他母親？敢嗎？！”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尖刺，精準地戳中了許明月。
原本的心虛被他居高臨下、帶著審判意味的質問逐漸驅散，一種被冒犯的煩躁感油然而生。
“這關你什麽事？”許明月終於忍不住，擡起頭反唇相譏。
“不關我的事？”他冷笑一聲，黑眸死死盯著她。
許明月這話說得冰冷無情，甚至有些過河拆橋的意味，可她此刻被逼到墻角，只覺得道理在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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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怒不可遏，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跳動。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又像是所有的付出和期待都餵了狗。
恰在這時，有其他同事說笑著從包廂出來，路過門口時恰好瞥見他們兩人僵持在樓梯口，氣氛明顯不對，像在爭吵。對方腳步一頓，面露尷尬。
穆青楊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對方立刻噤聲，迅速低頭離開。
穆青楊看著她這副抗拒到底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他最終什麽也沒再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許明月獨自站在原地，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稍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胸腔裏翻湧的、連自己也說不清是憤怒、委屈還是羞愧的覆雜情緒。
她回到KTV，才知道穆青楊已經走了。
如坐針氈待了半個小時，她也對對同事簡單說了句“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
走出KTV大門，晚風一吹，她才感到一絲涼意。容修的車已經不在原地，他大概以為她還會玩很久。
她也沒有發消息告訴他的欲望，只是獨自朝著地鐵站走去。
雖然她嘴上對容修說著“試試”，但行為上，她確實已經接受了容修的靠近和親密。
穆青楊說得話雖然難聽，但那個問題卻像魔咒一樣盤旋不去——
容修值得她付出時間精力嗎？
她沒有考慮結婚，甚至真的只是想談個戀愛。因為她沒有認真談過，她有好奇、期待和向往。
然而，只是談一場戀愛，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和情緒，尤其是在眼下她正在跨行需要付出大量努力的時候。
她跟容修確實大概率不會有好結局。一場明知沒有世俗結果的戀愛，值得談麽？
或許還會有其他代價，譬如跟一向賞識她的穆青楊鬧崩？值得付出這個代價嗎？
許明月不知道。
她是戀愛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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