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
關燈
小
中
大
許明月
#第三章
“許明月！”主美王傑推開辦公室的門，朝開間喊道。
“哎！”角落裏一個長發女孩應聲站了起來。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連衣裙，面容清秀，長發烏黑，化了淡妝的面容在清秀之上平添了幾分嬌俏，走在人群中算得上是個顯眼的小美女。
旁邊工位上一個年輕的女畫師朝她投去會心的微笑，仿佛在說：又被領導叫啦？
這是一家去年年初才組建的游戲公司，為了節省成本，開放辦公區裏坐了二十多個人，大多都是年輕人。
許明月作為新人，辦公桌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而主美的辦公室則在斜對角。
她穿過一排排工位，辦公室男生居多，有幾個在她經過時假裝專註工作，等她走遠了才悄悄擡頭，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烏黑的長發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格外的好聞。
許明月走到開間前面的主美辦公室門口，直接走進去。
王傑是個四十出頭、不茍言笑的資深主美。他頭也不擡，等她走近，挪了挪鼠標：“來看看你這張設計圖。”
許明月乖巧地站到他身側，微微俯身看向屏幕。
“這裏，這裏的形狀有點問題。”王傑用鼠標在屏幕上圈出幾個區域，語氣嚴肅，“線條不夠流暢，結構也不符合人體工學。”
“好嘟。”許明月彎了下耳邊頭發，點點頭，表情輕松。
“還有這裏，對武器設計的理解不到位。”王傑繼續指出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奇幻風格，不是寫實風格，這個細節太寫實了，和整體畫風不搭。”
“好。”許明月再次應道。
主美說什麽，許明月都好脾氣地“嗯嗯”應著，仿佛無論要求修改多少處都不會往心裏去。她的態度讓一向嚴厲的王傑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擺擺手：“盡快改完發我。”
“好噠，我這就去改。”許明月微笑著應道。
王傑沒忍住多看了一眼她，雖然這算不上批評，但其他人要麽平靜，要麽如臨大敵，偏偏她每天一副輕松愉快的樣子，仿佛工作中沒有什麽難題能讓她煩惱。
許明月剛走出王傑辦公室，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穆青楊探出身來：“許明月，幫我泡杯咖啡。”
許明月微微一楞，還是轉身走向茶水間。
幾分鐘後，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回來，輕輕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請進。”
許明月推門而入，將咖啡放在辦公桌上：“你的口味，拿鐵，不加糖。”
穆青楊的辦公室裏擺著一臺超大顯示器，正運行著公司剛剛開發的游戲 demo。旁邊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財務報表。等他視線從筆記本上挪開，投向許明月：“好，謝謝。”
許明月沒有離開，反而認真道：“穆總，我是畫師，不要老是讓我給你泡咖啡。你要麽勞您大駕去，要麽就招個專門泡咖啡的行政。”
穆青楊聞言失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泡個咖啡也不情願？我們不是朋友嗎？大學同學的情誼就這麽淡了？”
“那你下次就加個‘請’字，”許明月習慣性地叉腰，“不然我分不清你到底是用老板的身份還是用朋友的身份。而且現在咱們是上班時間，本來默認應該是上下級關系。還有，如果是出於朋友身份泡的，也不能總我一個人給你泡，你以後也得給我泡。”
“行行行行，你說得對。”穆青楊無奈地笑笑，真是會犟嘴，整天一套一套的。他看著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很難將她與大學時期那個陰郁孤僻，總是躲在教室角落裏獨自畫畫的女孩聯系起來。時光確實能改變一個人，他想。
穆青楊臨時想起什麽：“明天去同學聚會嗎？”
許明月猶豫了一下：“唔，還沒想好。你去嗎？”
“應該會去。要是你去我來接你，順便送你回去。”穆青楊放下咖啡，註視著她的反應。
“我再想想。”許明月輕聲說，內心並不太想見那些老同學。說來說去都是比較誰混得更好，誰買了房買了車，誰結婚了誰生孩子了。可大家都在同一座城市，她也好幾年沒去了，人家總叫她，總不去也不好。
“行，”穆青楊也不強求，“下班前給我答覆就行。”
許明月點點頭，這才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穆青楊本來視線要回到電腦屏幕上，可還是不自覺地跟隨了一陣她的背影。直到門完全關上，他才搖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屏幕上跳出一個新消息。
顯示聯系人：容修。
容修：公司的項目資料已看完，什麽時候有時間面談？
穆青楊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隨時可以。
剛發送出去，他又覺得這樣顯得不太鄭重，於是補充道：我一般都在公司裏，容總若是有興趣，可以直接來公司面談，正好看看公司的運轉情況，也可以上手體驗一下游戲demo。
容修：我也正有此意。周五上午十點如何？
穆青楊：可以。期待您的到來。
容修是他通過國外大學朋友牽線聯系的投資人，也算是穆青楊的老鄉。
聽說容修高中就出國讀書，畢業於斯坦福，之後進入投行工作。據說很是年輕有為，畢業之後投資了美國幾個科技項目，尤其關註AI、游戲產業等新興領域。
若是能拉到他的投資當然好，但更重要的是，穆青楊想聽聽這位海外“商業奇才”對於公司的想法。這位天使投資人在海外眼光起準，調研了美國不少於百家新興公司，有時候，專業的建議比資金還要重要。
不知不覺間，咖啡已經見底。
穆青楊只好“勞動尊駕”起身去茶水間續杯。
身為公司總經理本應該有自己的私人茶水間，只不過公司才剛創辦兩年不到，一切以節省為要。
他推門出去，下意識又看向許明月的工位。
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眼睛都快貼到顯示器上了，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又稍稍挪開距離，端詳自己的作品。不知看到了什麽滿意的部分，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瞬間照亮了她的整張臉。
不知道的人見了，怕真要以為她中了什麽頭彩，或是天天都有好事降臨。
穆青楊踱步至茶水間，等待咖啡機嗡嗡轟鳴時，忽然動作一頓，幾乎下意識地，他想給許明月也泡一杯——誰讓她剛剛嘰嘰咕咕抱怨，好像很不服氣似的。
但手指在咖啡罐旁停住了。
現在不是大學校園，是職場。
領導單獨給一個女員工泡咖啡，未免顯得太過親近。公司裏人多口雜，她並非科班出身，專業資歷尚淺，本就需付出更多努力才能站穩腳跟。他不想讓人以為許明月是關系戶，更不願她因此被指指點點。
穆青楊端著只屬於自己的那杯咖啡往回走，恰好看見許明月從工位站起身。
西斜的日光正烈，透過那層薄薄的白紗窗簾，打在她的顯示屏上。她伸手試圖拉嚴窗簾，但那紗簾實在太薄，根本無濟於事。她只好瞇起眼，身體微微向後仰，左偏右挪地調整顯示器的角度，無法解決似的。
穆青楊腳步未停，心裏卻微微一動。他回到辦公室，放下咖啡，坐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點開了行政主管的微信對話框。打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許：
“明天務必找人把公司所有窗簾都換成全遮光的。現在這樣太反光，嚴重影響視覺和辦公效率，尤其是設計組的同事需要精準辨色。”
消息發出後沒多久，行政主管劉青：“好的穆總，明天就安排更換。”
回覆完這句話，劉青特意起身出來，目光掃過整排窗戶——許明月那個靠西的角落正被夕陽曬得正著，顯示屏上晃著一大片耀眼的白光。也難怪，那個位置本就特殊，公司租的這間辦公室戶型確實有點尷尬，難免會有這樣的死角。
她踱回自己的工位，二話不說就直接打開電商網站，開始挑選起遮光窗簾。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手頭沒什麽急事了，正好可以放松聊聊天。她順手點開一個置頂的微信群。
群裏算上她一共五個人，都是公司裏的女同事，群名格外直白醒目：今天穆總跟許明月表白了嗎？
她笑著打字跟上隊形，回覆今日進展：
行政-劉青：沒有。
幾乎是瞬間，底下就彈出好幾條秒回：
人事-陳嬌：沒有。
財務-白林：沒有。
文案-張鑫甜：沒有。
文案-宋容容：沒有。
緊接著，宋容容又補了一句：
文案-宋容容：今天又是許明月完全感受不到穆總心意的一天吶。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保持隊形的嘆息：
人事-陳嬌：sad.
財務-白林：sad.
文案-張鑫甜：sad.
文案-宋容容：sad.
行政-劉青：sa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三章
“許明月！”主美王傑推開辦公室的門，朝開間喊道。
“哎！”角落裏一個長發女孩應聲站了起來。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連衣裙，面容清秀，長發烏黑，化了淡妝的面容在清秀之上平添了幾分嬌俏，走在人群中算得上是個顯眼的小美女。
旁邊工位上一個年輕的女畫師朝她投去會心的微笑，仿佛在說：又被領導叫啦？
這是一家去年年初才組建的游戲公司，為了節省成本，開放辦公區裏坐了二十多個人，大多都是年輕人。
許明月作為新人，辦公桌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而主美的辦公室則在斜對角。
她穿過一排排工位，辦公室男生居多，有幾個在她經過時假裝專註工作，等她走遠了才悄悄擡頭，目光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烏黑的長發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格外的好聞。
許明月走到開間前面的主美辦公室門口，直接走進去。
王傑是個四十出頭、不茍言笑的資深主美。他頭也不擡，等她走近，挪了挪鼠標：“來看看你這張設計圖。”
許明月乖巧地站到他身側，微微俯身看向屏幕。
“這裏，這裏的形狀有點問題。”王傑用鼠標在屏幕上圈出幾個區域，語氣嚴肅，“線條不夠流暢，結構也不符合人體工學。”
“好嘟。”許明月彎了下耳邊頭發，點點頭，表情輕松。
“還有這裏，對武器設計的理解不到位。”王傑繼續指出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奇幻風格，不是寫實風格，這個細節太寫實了，和整體畫風不搭。”
“好。”許明月再次應道。
主美說什麽，許明月都好脾氣地“嗯嗯”應著，仿佛無論要求修改多少處都不會往心裏去。她的態度讓一向嚴厲的王傑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擺擺手：“盡快改完發我。”
“好噠，我這就去改。”許明月微笑著應道。
王傑沒忍住多看了一眼她，雖然這算不上批評，但其他人要麽平靜，要麽如臨大敵，偏偏她每天一副輕松愉快的樣子，仿佛工作中沒有什麽難題能讓她煩惱。
許明月剛走出王傑辦公室，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穆青楊探出身來：“許明月，幫我泡杯咖啡。”
許明月微微一楞，還是轉身走向茶水間。
幾分鐘後，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回來，輕輕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請進。”
許明月推門而入，將咖啡放在辦公桌上：“你的口味，拿鐵，不加糖。”
穆青楊的辦公室裏擺著一臺超大顯示器，正運行著公司剛剛開發的游戲 demo。旁邊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財務報表。等他視線從筆記本上挪開，投向許明月：“好，謝謝。”
許明月沒有離開，反而認真道：“穆總，我是畫師，不要老是讓我給你泡咖啡。你要麽勞您大駕去，要麽就招個專門泡咖啡的行政。”
穆青楊聞言失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泡個咖啡也不情願？我們不是朋友嗎？大學同學的情誼就這麽淡了？”
“那你下次就加個‘請’字，”許明月習慣性地叉腰，“不然我分不清你到底是用老板的身份還是用朋友的身份。而且現在咱們是上班時間，本來默認應該是上下級關系。還有，如果是出於朋友身份泡的，也不能總我一個人給你泡，你以後也得給我泡。”
“行行行行，你說得對。”穆青楊無奈地笑笑，真是會犟嘴，整天一套一套的。他看著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很難將她與大學時期那個陰郁孤僻，總是躲在教室角落裏獨自畫畫的女孩聯系起來。時光確實能改變一個人，他想。
穆青楊臨時想起什麽：“明天去同學聚會嗎？”
許明月猶豫了一下：“唔，還沒想好。你去嗎？”
“應該會去。要是你去我來接你，順便送你回去。”穆青楊放下咖啡，註視著她的反應。
“我再想想。”許明月輕聲說，內心並不太想見那些老同學。說來說去都是比較誰混得更好，誰買了房買了車，誰結婚了誰生孩子了。可大家都在同一座城市，她也好幾年沒去了，人家總叫她，總不去也不好。
“行，”穆青楊也不強求，“下班前給我答覆就行。”
許明月點點頭，這才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穆青楊本來視線要回到電腦屏幕上，可還是不自覺地跟隨了一陣她的背影。直到門完全關上，他才搖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屏幕上跳出一個新消息。
顯示聯系人：容修。
容修：公司的項目資料已看完，什麽時候有時間面談？
穆青楊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隨時可以。
剛發送出去，他又覺得這樣顯得不太鄭重，於是補充道：我一般都在公司裏，容總若是有興趣，可以直接來公司面談，正好看看公司的運轉情況，也可以上手體驗一下游戲demo。
容修：我也正有此意。周五上午十點如何？
穆青楊：可以。期待您的到來。
容修是他通過國外大學朋友牽線聯系的投資人，也算是穆青楊的老鄉。
聽說容修高中就出國讀書，畢業於斯坦福，之後進入投行工作。據說很是年輕有為，畢業之後投資了美國幾個科技項目，尤其關註AI、游戲產業等新興領域。
若是能拉到他的投資當然好，但更重要的是，穆青楊想聽聽這位海外“商業奇才”對於公司的想法。這位天使投資人在海外眼光起準，調研了美國不少於百家新興公司，有時候，專業的建議比資金還要重要。
不知不覺間，咖啡已經見底。
穆青楊只好“勞動尊駕”起身去茶水間續杯。
身為公司總經理本應該有自己的私人茶水間，只不過公司才剛創辦兩年不到，一切以節省為要。
他推門出去，下意識又看向許明月的工位。
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眼睛都快貼到顯示器上了，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又稍稍挪開距離，端詳自己的作品。不知看到了什麽滿意的部分，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瞬間照亮了她的整張臉。
不知道的人見了，怕真要以為她中了什麽頭彩，或是天天都有好事降臨。
穆青楊踱步至茶水間，等待咖啡機嗡嗡轟鳴時，忽然動作一頓，幾乎下意識地，他想給許明月也泡一杯——誰讓她剛剛嘰嘰咕咕抱怨，好像很不服氣似的。
但手指在咖啡罐旁停住了。
現在不是大學校園，是職場。
領導單獨給一個女員工泡咖啡，未免顯得太過親近。公司裏人多口雜，她並非科班出身，專業資歷尚淺，本就需付出更多努力才能站穩腳跟。他不想讓人以為許明月是關系戶，更不願她因此被指指點點。
穆青楊端著只屬於自己的那杯咖啡往回走，恰好看見許明月從工位站起身。
西斜的日光正烈，透過那層薄薄的白紗窗簾，打在她的顯示屏上。她伸手試圖拉嚴窗簾，但那紗簾實在太薄，根本無濟於事。她只好瞇起眼，身體微微向後仰，左偏右挪地調整顯示器的角度，無法解決似的。
穆青楊腳步未停，心裏卻微微一動。他回到辦公室，放下咖啡，坐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點開了行政主管的微信對話框。打字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許：
“明天務必找人把公司所有窗簾都換成全遮光的。現在這樣太反光，嚴重影響視覺和辦公效率，尤其是設計組的同事需要精準辨色。”
消息發出後沒多久，行政主管劉青：“好的穆總，明天就安排更換。”
回覆完這句話，劉青特意起身出來，目光掃過整排窗戶——許明月那個靠西的角落正被夕陽曬得正著，顯示屏上晃著一大片耀眼的白光。也難怪，那個位置本就特殊，公司租的這間辦公室戶型確實有點尷尬，難免會有這樣的死角。
她踱回自己的工位，二話不說就直接打開電商網站，開始挑選起遮光窗簾。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手頭沒什麽急事了，正好可以放松聊聊天。她順手點開一個置頂的微信群。
群裏算上她一共五個人，都是公司裏的女同事，群名格外直白醒目：今天穆總跟許明月表白了嗎？
她笑著打字跟上隊形，回覆今日進展：
行政-劉青：沒有。
幾乎是瞬間，底下就彈出好幾條秒回：
人事-陳嬌：沒有。
財務-白林：沒有。
文案-張鑫甜：沒有。
文案-宋容容：沒有。
緊接著，宋容容又補了一句：
文案-宋容容：今天又是許明月完全感受不到穆總心意的一天吶。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保持隊形的嘆息：
人事-陳嬌：sad.
財務-白林：sad.
文案-張鑫甜：sad.
文案-宋容容：sad.
行政-劉青：sa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