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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顧硯章發完新年祝福,又簡單聊了幾句後,謝珩指尖滑動,列表裏的其他朋友也發來了新年祝福。

謝珩一一回覆。

Cement Poet:新年快樂,財源滾滾!!

Cement Poet:[閃閃發光的金元寶.jpg]

X.H.:新年快樂。

X.H.:[紅包.jpg]

Cement Poet:[已領取]

Cement Poet:並不快樂

Cement Poet:我媽說要押我去相親了!!

Cement Poet:[裂開.jpg]

Cement Poet:我算是體會到你的痛苦了

謝珩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揚,指尖輕點:哦?我現在可和你不一樣了。

Cement Poet:???

Cement Poet:啥意思

Cement Poet:[黑人問號臉.jpg]

Cement Poet:你脫單了?誰啊誰啊?小顧?

X.H.:你猜。

Cement Poet:我靠我靠,真是他??

Cement Poet:被我說中了吧,老謝你,唉!!

Cement Poet:[恨鐵不成鋼.jpg]

X.H.:收回,不然你的投資沒了。

Cement Poet:[蒜鳥蒜鳥.jpg]

Cement Poet:別啊老板嘿嘿

Cement Poet:真想好了?這條路可不好走啊

Cement Poet: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吧

X.H.:想好了,我又不是你。

X.H.:你趕緊睡覺去吧,養精蓄銳,準備迎接你接下來的相親大會。

Cement Poet:[微笑.jpg]

Cement Poet:友盡!新年第一天就紮我心!睡了!

野火燒不盡:珩哥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野火燒不盡:[小的給您拜年啦.jpg]

X.H.:新年快樂。

X.H.:[紅包.jpg]

野火燒不盡:[已領取]

野火燒不盡:謝謝珩哥!!

野火燒不盡:對了哥,之前去雲棲鎮拍的東西,我終於剪好了!發你郵箱了,你看看

野火燒不盡:前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空,現在才弄好

野火燒不盡:[對手指.jpg]

野火燒不盡:你看看可以不

野火燒不盡:還有一張照片,我拍到,覺得,還可以?

野火燒不盡:[圖片]

X.H.:好的,我會認真看。

謝珩點開季聞野發來的那張照片。

畫面背景是雲棲鎮那個昏暗的夜晚,腳下是點著暖黃小燈的石墩小徑,幾只螢火蟲閃爍著微光,如同不小心墜落的星子,在鏡頭前虛化成夢幻的光斑。

照片的主角被黑夜模糊了細節,他卻看出了是那晚的自己和顧硯章。

他正背著顧硯章,顧硯章的臉頰輕輕貼在他頸窩,而他微微側著頭,目光似乎正落在肩頭那人身上。

抓拍得恰到好處,兩人之間的氛圍寧靜得仿佛時間都停滯了,只有螢火蟲的光點和腳下的燈河在無聲流動。

謝珩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又被一股暖流包裹。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覆道:拍得很好,謝了。

然後,他長按圖片,選擇保存。

退出聊天框,他點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張剛剛保存的照片,點開設置,添加進了手機桌面的輪換背景圖庫。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謝珩養成了一個習慣,保存顧硯章的各種照片,輪換作為手機桌面背景圖。

有顧硯章工作室發的官方宣傳照,精修過的,光芒四射;有粉絲站子抓拍的路透,穿著戲服在片場休息時啃蘋果的,或者對著鏡頭比耶笑得毫無偶像包袱的;甚至還有他自己隨手拍的,比如顧硯章在露臺擺弄那盆長壽花時專註的側影,或者抱著雪球在沙發上睡著時露出的半張臉……角度隨意,光線可能也不講究,卻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這種感覺很奇特。

一方面,他隔著屏幕,收集那些記錄著青年光芒和日常的影像。另一方面,他又親身參與到顧硯章的生活裏,看到對方最真實、最放松、甚至偶爾犯迷糊的樣子。

距離模糊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數字,看到對方笑容時心中的滿足與充盈最為真實。

在錦都熱鬧的年節氛圍裏又待了幾天,謝珩準備啟程回滬市了。

臨走前,爺爺叫住了他,說要聊一聊。

謝珩走進書房。

書房裏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的味道,謝爺爺正坐在窗邊的紅木棋桌前,一個人對著棋盤,指尖撚著一枚黑子,凝神思索。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棋盤上,光影斑駁。

“爺爺。”謝珩喚了一聲,走過去,姿態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老人家手邊的茶杯續上熱茶,“您這局布得精妙,黑子看似被圍,實則暗藏殺機,白子要小心了。”

謝爺爺擡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哼笑一聲:“臭小子,少拍馬屁。來,坐下,陪我殺一盤。”

謝珩有些無奈地笑了:“爺爺,您知道我的,棋藝實在拿不出手。”嘴上這麽說,還是依言在對面坐下,拿起白子。

爺孫倆在棋盤上你來我往。

謝珩棋力確實平平,落子謹慎,時不時還要誇一句:“爺爺這步棋真是老謀深算。”

“這一步我真是防不勝防。”

謝爺爺一邊下棋,一邊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行了,你小子,誇我也沒用。知道我找你來有什麽事嗎?”

謝珩眼神坦蕩:“爺爺肯定是關心我,想知道我在滬市過得怎麽樣。”

“哼,貧嘴。”老人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銳利,“聽人說,你談了個對象,還挺上心?”

謝珩指尖微頓,隨即坦然一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爺爺的法眼。”

謝老爺子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你小子最近在公司裏敲打這個,敲打那個,動作不小。怎麽,想借別人的嘴,把這事兒傳到我們耳朵裏?還學會用敲山震虎了?”

謝珩聳聳肩:“什麽敲山震虎啊,在您這樣的老兵面前,我這點心思還不是班門弄斧?”

謝爺爺看著他,神色嚴肅了幾分:“大道理你應該都懂。你是謝家的長子長孫,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條路,不好走。你想清楚了?”

謝珩迎上爺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半開玩笑地說:“我知道啊,我和我愛人確實很好看。”

“油嘴滑舌。”謝爺爺瞪他一眼,手上棋子“啪”地一聲落下,封住了白棋大龍的出路,“你這塊棋,危險了!”

謝珩連忙低頭看棋局,險險地落下一子,勉強做出一個眼位,化解了危機。

謝爺爺看著棋盤,沈默片刻,才緩緩道:“說實話,我並不支持。”

謝珩擡起頭,眼神依舊平靜:“爺爺,這話您跟我說說就行了。以後我帶人回家,您可千萬別當著他面這麽說啊。他心思細膩,會傷心的。”

“哼,就想著帶回家了?”

“是啊,”謝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想一輩子呢。”

謝爺爺的神色徹底嚴肅起來:“一輩子?感情這東西,最是飄忽不定,說變就變。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家族之間,利益綁定才是最穩妥的根基。你也聽說過吧,你爸和你媽當年,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才……”

“所以,我不希望我的人,也去吃那些不必要的苦頭。我不想讓他經歷那些。”

謝老爺子自顧自說:“你不想吃苦,那就最好按著家族給你鋪好的路走。感情這東西,結了婚以後,慢慢培養,總會有的。我和你奶奶,當年不也是……”

“爺爺,”謝珩再次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小說裏那種先婚後愛、日久生情的故事,現實裏太少了。您看看我們圈子裏那些為了利益結合的夫妻,有幾個是真正幸福的?表面風光,內裏啊,冷暖自知。”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愛他。我想和他好好過,想和他一起面對未來的一切。我不想為了什麽虛無縹緲的更好或者穩妥,就錯過眼前這個確定的人。”

“我也從未想過,會如此把一個人放在心上。他吃過很多苦,才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他的優秀,不是門第或者家族能衡量的。他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一份純粹的感情,還有更好的未來。”

書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模糊的鞭炮聲。

陽光在棋盤上移動了一寸。

老人家看著孫子年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那雙眼睛裏盛滿了不容錯辨的認真和執著。他沈默了很久,久到謝珩幾乎以為他要發怒。

最終,老爺子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棋盤,聲音低沈地問:“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謝珩毫不猶豫地回答,手指撚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徹底切斷黑棋大龍的歸路,使其無法做出兩個真眼,“爺爺,承讓了。”

他擡起頭,露出一個帶著點狡黠又無比坦然的笑容。

謝爺爺低頭看著棋盤,白子落下的位置精妙絕倫,確實將他精心布置的黑子大龍徹底困死。

他盯著那步棋看了半晌,忽然搖頭失笑,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揮了揮手:“臭小子!滾吧滾吧!”指了指旁邊那個擺滿了各種古玩玉器的博古架,“挑一件,算是我送你們的。下次……有機會的話,帶人回來看看吧。”

謝珩心頭一松,隨即湧上巨大的喜悅和感激。他站起身,對著爺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爺爺。”

走到博古架前,目光在那些價值不菲的古董珍玩上掃過。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枚溫潤通透的羊脂白玉蟬上,玉質細膩,雕工簡潔流暢,蟬翼輕薄,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

蟬,寓意著蛻變、新生和高潔。

小心地將那枚玉蟬拿起,入手溫涼,觸感極好。

“爺爺,我選這個。”

謝爺爺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謝珩將玉蟬小心收好,再次向爺爺道別,轉身離開了書房。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握緊了口袋裏的玉蟬,仿佛握住了通往未來的鑰匙,腳步輕快地朝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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