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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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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看熱鬧:“嘖嘖,老謝,你這木頭樁子杵這兒光看不行啊。”

謝珩睨了他一眼,懶得理:“你來。”

“呵呵,要不讓小顧來教教你?他學得挺快,看著脾氣也好。”

謝珩一聽這話,眉頭輕蹙,只對臺上微微頷首示意他們繼續練習。然後他邁開腿,徑直走到沈哲跟前,長臂一伸,看似隨意實則力道不容拒絕地扣住了沈哲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往角落帶。

“嘖,幹嘛幹嘛?”沈哲被拖得踉蹌一下,不滿地嘀咕。

角落裏堆著些閑置的戲曲道具,光線稍暗。

謝珩松開手,雙臂環胸:“你看不過他?”

沈哲一楞,隨即擺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嘿!老謝,你這話說的!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活像個操心兒子的老父親,可是“兒子”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哦?”

“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認識你多少年了?從前喊你出來玩,馬場啊畫展啊……你啥時候帶過什麽外人來?”

“就之前我問你,你也一副孤家寡人看破紅塵的樣子。可前兩天你就跟我說,要帶個朋友來,還是我們不認識的。”

沈哲瞟了一眼臺上的顧硯章:“還是個這麽漂亮的明星?啥時候認識的?你不記得前幾年那件事兒啦?娛樂圈的能有幾個幹凈的?”

“你這話去跟季聞嶼說,他都要揍你。”謝珩語氣依舊平靜,但眉梢微挑,透著一絲“你少來”的無語。

沈哲被噎了一下:“哎呀,我們小季弟弟那不是……已經金盆洗手了。我就是怕你……”

“怕我什麽?我又不是瞎子,分不清人。你什麽時候對我的眼光這麽沒信心了?”

“老謝啊老謝,我不是擔心你的眼光……我是怕你啊,色令智昏啊!”

“色令智昏?”謝珩像是聽到了什麽新鮮的詞匯,唇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帶著點荒誕的笑意。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越過沈哲,投向舞臺中央。

顧硯章正微微側著頭,認真聽著老師示範一個蘭花指的動作。明亮的頂燈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精致流暢的側臉線條。他的眼睫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鼻梁秀挺,唇色因為專註而微微抿著。

素色的行頭掩不住清瘦挺拔的身形,站在那裏,像一株在晨露裏安靜舒展的玉蘭。

謝珩的目光在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心中無法反駁地暗道:好吧……沈哲這話雖然糙了點,但顧硯章確實……很好看。

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艷麗,而是一種幹凈清透,又帶著點易碎感的好看,像上好的薄胎瓷,在專註時又透出堅韌的光澤。這種矛盾的特質,在他身上融合得渾然天成。

“餵?老謝?”

“我有分寸,你少操閑心。”謝珩拍開沈哲亂晃的手,“而且我是老板,你做好你的事兒就行,不然小心我不給你投資了。”說完就施施然回臺上去,只留下一臉“兒大不中留”的沈哲。

顧硯章見他回來,停下動作,帶著點好奇與關切:“怎麽了?”

謝珩神色自若:“沒事,沈老板日常抽風。你們練得怎麽樣?”

顧硯章笑了笑:“挺好的,老師很耐心。”又向謝珩發起邀約,“你真的不一起試試嗎?其實挺有意思的。”

謝珩搖頭,實話實說:“不太會這個。”

顧硯章眼睛一亮,主動請纓:“要不,我教你?其實很簡單的,我教你幾個基礎步伐?”

旁邊的季聞嶼聽見這話,笑道:“小顧老師要開課啦?不過小顧啊,我得給你提個醒兒,咱們老謝,在這方面吧,天賦異稟地不太行。”

“他還有個毛病,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真的,前幾年有個不長眼的……”

“季聞嶼。”謝珩淡淡開口,打斷了損友的揭老底。

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在腦海覆現,幾年前某個混亂酒會上,一個被酒精和野心沖昏頭的年輕人試圖通過身體……

他當時幾乎是本能反應,側身一閃腿一擡,那人就結結實實摔在了厚地毯上。

這事後來被損友幾個當笑話講了好一陣子,他向來不以為意,只覺得處理麻煩幹凈利落。可此時此刻,看著顧硯章那雙幹凈的眼睛正直直地望著自己,裏面帶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謝珩生平第一次覺得這事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他喉結微動,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解釋的意味:“……沒什麽特別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回去告訴你?”

不過顧硯章此時的思緒卻像脫韁的小馬,早就跑偏了。

季家兩位兄弟的話在腦海裏反覆回響,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謝珩從房間出來,穿著寬松的浴袍,線條流暢結實的小腿肌肉在走動時若隱若現,充滿了力量感。

還有更早前在酒會陽臺,他穿著剪裁完美的西裝褲,包裹著的長腿筆直有力……

顧硯章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畫面:那樣一雙充滿力量的長腿,繃緊的腿部肌肉線條如拉滿的弓弦,猛地踹出去時……唔,一定非常利落帥氣吧?那爆發力……

而謝珩註意到顧硯章似乎有些神游天外,有些疑惑:“你在想什麽?”

“啊?”顧硯章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在腦補謝珩踹人的樣子,臉“騰”地一下就熱了,連忙移開視線,耳根都有些泛紅,聲音慌亂,“沒、沒什麽……”

謝珩看著他突然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以為他可能有些害怕,立刻補充了一句,語氣鄭重:“我不會踹你。”

顧硯章被他這句直白的保證弄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彎了起來:“嗯……我、我相信你。那,我來教你?就從最基本的臺步開始?”

謝珩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顧硯章走到謝珩身邊,認真地講解起基礎的身段和步法。

“基礎步是‘圓場’,腳步要輕要穩,像在水上漂一樣。”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虛扶在謝珩的肘部,,“重心要穩,腰背挺直,對……”

手指隔著薄薄襯衫布料觸碰到肌膚,似乎綿延出一種極其細微的電流感,陌生,卻並不討厭。謝珩努力忽略那點異樣,按照顧硯章的指示調整重心。

他身形挺拔,儀態極佳,但戲曲特有的那種圓融流暢的步法,對他這個習慣了在會議室和機場大步流星的人來說,確實有些笨拙生硬。

“走的時候,眼神要跟著手走。”顧硯章看謝珩的目光過於“正派”地直視前方,忍不住笑出聲,他繞到謝珩側前方,伸出手指,“這樣,看這裏,要有神采一點……想象自己在看遠方的一只蝴蝶或者一朵雲?”

他離得很近,清淺的呼吸帶著溫熱幹凈的氣息拂過謝珩的下頜線。

謝珩的目光被迫從前方收回,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顧硯章臉上。青年白皙的皮膚因為教學時的投入和微微的興奮而透出健康的粉色,鼻尖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神清澈專註,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著。

顧硯章全神貫註地講解著動作細節,時不時需要擡手側身,去調整謝珩的手臂姿勢或肩膀角度。

謝珩也斂去了平日的氣場,垂眸認真地跟著學,偶爾點頭,目光不可避免地掠過顧硯章專註的側臉,滑落到他微微傾身時,那截從素色衣裳延伸出來的腰線,纖細柔韌,隨著教學的動作自然扭動,像春日裏隨風搖曳的新柳枝條,卻又在衣料下繃出柔韌的力量感。汗水浸濕了一小片後背的布料,隱隱透出底下漂亮的肩胛骨輪廓。

為了示範一個更柔美的側身動作,他微微側過身體,腰肢自然地擰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那截被戲服勾勒出的細腰線條流暢,柔若無骨般,形成了一道極具沖擊力的風景線。

謝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截腰線上停留了一瞬。

“這樣……對……就這樣……”顧硯章毫無所覺,還在認真地調整著謝珩的動作,手指偶爾會輕輕搭在他的手腕或小臂上引導方向。

不遠處的沈哲,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著臺上那平日裏八風不動、眼神能凍死人的老友,此刻竟乖乖被一個漂亮小明星擺弄,還主動讓人家碰來摸去……

沈哲只覺得一口老血哽在喉頭。

靠!剛才還信誓旦旦“有分寸”,轉頭就跟人小顧老師黏一塊兒了!都快貼一起了,咋還不一腳踹開?

沈哲在內心大罵雙標狗,不過可能是他眼神確實有問題,畢竟一旁的俞老師倒是看得眉開眼笑,還誇人:“小顧教得好,真像個小老師了。”

顧硯章臉有些紅:“還好,也是俞老師教我的……”

“真的很好。”謝珩理了理袖子,“謝謝,小顧老師?”

顧硯章臉更紅了。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古老的戲臺上,照著這群人身上色彩斑斕的戲服,照著一張張帶著或新奇,或尷尬,或享受的臉龐。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聲音交織在一起,有尚帶青澀卻清亮的婉約嘗試,有低沈篤定的另類詮釋,還有各種跑調的、認真的“和聲”……匯成了一曲怪誕中帶著無比歡樂和溫馨的奇版《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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