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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病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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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病劃(一)

“你是許繼?”江繁杉臉都黑了,還扯出友好的職業笑容。

“是我,想必你就是……江繁杉。”

“怎麽,不服想幹架嗎?”

“你果真和我哥哥性格差不多,都那麽較真……”許繼站起,熱身似的轉了轉頭,雙手拳頭開了開關節發出一聲“哢嚓——”

江繁杉比許繼歲數大,以兄長之稱根本一點不怕許繼。

“想打也可以試試看,第一眼我還沒認出來你呢,長的這麽顯老我還以為是隔壁老王。”

江繁杉就算輸了也有霍難渡撐腰,許繼要是輸了可不止警察局一杯茶的事了。

王小染都替許繼捏了把汗。

“楞著幹什麽,要上一起上。”江繁杉擼起袖子。

“你們在幹什麽?!”霍難渡戴著口罩,身後拎著一幫子警察踹開房門。

“就這許繼,喜歡欺負我家許咎的畜牲。”

霍難渡眼光掠過兩位,直至C位的許繼。

“警察同志,這三位先生在他的酒吧尋釁滋事。”

幾人對立,許繼不慌,擡手制止道:“說我尋釁滋事,有證據?”

“都給我去警局談話!麻溜的!”

江繁杉和霍難渡也會被請去警局,許繼走在他們前面,幾位警察先押著許繼上車,江繁杉配合他們口述。

許繼和另兩人冷靜坐在警車後座。

先前就在駕駛位坐著的司機沒說話,只瞄了回手機消息。

司機警察單手抵著鴨舌帽,詭異的嘴角撇出一抹惡笑。

司機警察道:“不是說這次談論不會出差錯嗎。”

“哎呀,糟心。”

王小染托著下巴,吐槽。

“那就讓我……出手。”

警車邊上,藍紅色的光芒交替的亮起。

“你們怎麽搞的?你是說……”一警察拿著筆錄。

“誒誒誒!!——”

三人警覺回頭,只見壓著許繼三人的警車發動了引擎,直沖某地。

離譜的是別的警察還沒上車,車上就四個人包括神秘司機。

“快去追!不能真讓他們跑了!”

12月23日,早八點。

陳錦燃很早下樓,樓下不知何時停了輛車。

單看這個車牌號,應該是許咎助理開的。

“怎麽說?”

“病情已定,手術不確定也不能約,說要觀察一段時間。”

許咎在車上小口塞著面包,問陳錦燃吃不吃。

陳錦燃今天本來還要去導劇,但不知哪聽來的消息說江繁杉進局子了。

無奈延遲半天的拍攝,也算放了半天假。

“所以去哪啊?我現在去走遍MV的錄制彩排,然後……?”許咎眼睛深靈,像在冥冥期待什麽。

“你想去哪,我陪你。”陳錦燃能說是一如既往,司空見慣的說出這句話。

“那你陪我去山區學校走一遭?”

“小九,我記得你之前是說過不喜歡小孩吧。轉頭捐贈了4000多萬…?”

“做做慈善不行嗎?人都是瞬息萬變的,我現在就是喜歡…”許咎道,“你難道…”

“我昨天做了個卡紙手工。”

許咎不解,但看到一只紙做小船赫然被掐在陳錦燃雙指尖。

小船一個角被折了。

“什麽意思?”

“要是能有艘紙船能盛走我的心之所想,我想讓我所有的願望住進去。”

“嗯?”

“住進去,帶給你。”

他在無人處,吻了這份獨一無二的藝術。

風大雪大,是他們在一起真正意義上的……周年。

許咎想通了,他不能在逃避問題。

有問題就需要坦蕩言順的說出口。

面對陳錦燃,面對二十六歲的自己。

許咎總不能藏一輩子。

戀愛要宣正的談,他還是放不下,心軟了。

他思考了一晚上,最後把一黑盒子帶給陳錦燃。

許咎第一回對著他發自內心溫和的笑。

“我可以試試和你好好相處,有句話叫破鏡難重圓,你我都要一段緩沖期…”

許咎回憶著。

二十六歲那年是他人生中最不凡愉快的一年。

陳錦燃能帶給他不一樣的情感,許咎相信信離開陳錦燃他能找到更合適的人了。

也不能說是緣分和命中註定。

一切取決於選擇。

能抹掉的是眼淚,抹不掉的是過往。

“我等你,說話算話。”

“幼稚鬼。”

陳錦燃下了車,招呼許咎晚上見。

許咎看著那只紙船,雪白雪白的,又孤零零的。

他鬼使神差拆開了那只船。

掉出了兩張黃色便簽。

是許咎前幾年習慣用的那款淡黃便簽。

每當一方有事,另一方無聊就會撕一張便簽寫小標語給對方。

用法堪稱千奇百怪,也堪稱想怎麽用就怎麽來。

一張黃色便簽的字跡熟悉,是兩年前許咎寫給陳錦燃的一張。上面內容大概是讓他別忘了吃飯,自己有差事。

句末還有個潦草的小塗鴉。

另一張看紙質筆墨就知道是剛寫沒多久的。

上面只有七個字。

“我愛你。”

“許你無咎。”

便簽上的字線條勾勒優美,美的無一點瑕。

“……”

對於許咎而言,真的幼稚不能再幼稚了。

你說陳錦燃一個快奔三十的人了,在戀愛方面上和八歲小孩毫無差別。

許咎盯了兩秒後視鏡,後視鏡內早已消失的人影讓他意猶未盡。

幾番欲言又止之下,他問坐在前排駕駛的沈助理:“今天確定是只讓我和甲方老板單獨談談推廣嗎,而且還是點名要我?”

“是的呢小九~~我今天心情也不錯~”

“……嗯,多出去啊逛逛街買包包心情能更好。”

“哎呀有個識相的藝人老師就是好啊~~”沈助理正打了圈方向盤,將車停在酒店門口。

“這次定的總統套房,談點合作舒舒服服吃個下午茶就行啦~~壓力不要那麽大。”

“好。”

許咎在前臺辦理入住,沈助理也美滋滋的掏證件。

許咎看著微博,聽沈助理開始每日叨叨。

“你知道為什麽《海島限定》流量沒泡湯嗎?他那個三百六十度海島船放現在還是很閻王的。”

“對了,我好多朋友都說那當綜藝很瘋唉……上次也去你和瀟瑤的那場音樂節了……”

許咎:“你想說什麽。”

助理撓了撓頭,道:“這次合作保持好,沒準還能助力推一波流量!”

“好好好……”

乘電梯至頂樓,這家酒店的裝修風格是大氣的歐式,抽屜櫃上還擺了一兩幅仿梵高的畫。

無咎走去房卡標明的房間,一刷卡,挽著外套進了室內。

經典洋氣地毯,桌上還有為客準備的下午茶。

“許老師你先在這等一下甲方吧,按要求我不能和你們共處一室,甲方還有一兩分鐘,快來了。”

許咎握著雜志,另手繞過糕點甜品,端起一杯茶水。

茶喝多了,習慣了苦香味的回甘。

零零碎碎的腳步和交談聲在門口響著,許咎越聽,越覺得莫名耳熟。

許咎優雅的把助聽器往裏扣了點,仰頭就是一個皮膚微黃,打扮體面的女生。

妝面很幹凈。

唯一震驚的是,那個女生是他母親。

就是前兩年被許家長老送進自由學院的許母。

按理來講,她面部應該會憔悴些。

許咎驚訝之餘,問道:“您不在許家來找我幹什麽?你是甲方?”

“我是。”許母仿若心虛不敢正眼看他。

“怎麽了?是來談合作還是許家人欺負您了?”

許咎兒時記憶中,這個母親對他一直很好。

這是質疑不了分毫的。

許咎把她當親媽了,只是這親媽和他以前一樣都患有精神類疾病,所以被送進學院了。

許咎不禁痛恨許家那幫畜牲,但看在許母輕松的樣還是不選擇計較了。

許咎對她耐心柔和,給她搬椅子讓她坐,問她還有沒有想吃的,問她是不是被欺負,如果被欺負了可以搬來許咎這邊的公寓住……

事實上,每個孩子都很愛自己的母親。

養母也一樣。

“我……”

許咎彎腰幫她放東西,傾聽的很尊重。

“我是被強迫來的。”

她睫毛輕顫,再看許咎時,眼睛裏已蓄滿了淚。

“什麽……您好好說我聽。”許咎大致猜了個所以然,許繼和許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肯定哪裏讓他媽媽受了委屈。

“其實您今天能來我很意外,我還以為是合作……”

“對不起啊小九,媽耽誤你工作賺錢的時間了……”

“沒有沒有,這不也算您給我放了一個小假?我們還能好好談談。”

許咎道。

許咎從許母剛進門就發覺不對了。

許母一定是有事要告訴他的。

“媽是……有事要求你。”她說話像難以啟齒。許咎:“您說。”

“你弟弟啊最近說什麽開創業店鋪要首付,你爸你爺他們不想給,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幫你弟這一把。”

又是許繼。

許咎笑著的表情僵了。

許母看到他這副表情,急忙道:“就當媽…就當媽求你了好不好?”

“媽,你知道我會心軟。”許咎說,“我想問問,我每個月給家裏打的5000萬,那去幹什麽了?我也不是沒給家裏打錢吧……隨便從這5000萬裏抽點給他都夠了。”

許母聽他這麽說,也支支吾吾:“我知道你對你弟……印象不好……這5000萬平時也被你爸他們拿去……”

後面的話她沒往下說。

許咎聽懂了。

合著是被許家的廢物私吞了。

許咎拿不了主意,看著他媽糾結的眼神:“所以,是許家他們讓你來我是撈利益的?”

“……”

“要知道我是自己靠自己養活的,他們在那會一點飯錢都不願意給我施舍。我上學呢每天就幹點碎活湊夠買幾個饅頭的錢……他們現在來吸我的血?5000萬還不夠他們嗎?”

“對不起小九……對不起……”

許母聽他說的起勁,憋不住直掉眼淚。

許咎倒沒有要責怪她的意。

他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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