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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期待下次見面 “別到時候誤人子弟,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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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期待下次見面 “別到時候誤人子弟,反……

岑碧筠睡得正沈, 朦朧中感覺似乎有羽毛般輕柔的東西,一下下搔過她的鼻尖和下頜,有些令人煩躁的癢意蔓延上來。

困意正濃的她不耐煩地揮手推開, 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那癢癢的感覺卻不依不饒地再次襲來,甚至變本加厲地在她耳邊流連。

她終於不勝其擾, 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不情願地緩緩睜開了眼睛。

深秋清晨的陽光已經透過白紗窗簾灑了進來。

一張面帶狡黠笑意的臉正趴在她的床前,手裏捏著一根羽毛筆。

是雅典娜。

岑碧筠混沌的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酒後初醒的遲鈍讓她茫然地看著好友。

昨晚的記憶模糊而混亂,讓她不確定是否只是一場因為醉酒思念而格外真實生動的夢。

她下意識地急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穿得整整齊齊, 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

她一時呆躺在床上,眼神放空, 手指無意識地收攏, 心裏說不出是失落還是什麽。

“喏,我媽讓我帶來的。”

雅典娜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將手裏帶來的兩個玻璃罐子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

“這個季節她照例腌的黃瓜和做的橘子醬,說讓你也嘗嘗鮮。”

岑碧筠楞楞地轉臉看了看。

是啊, 每年這個時候, 雅典娜的媽媽都會做這些分享給她。

她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回了句謝謝, 然後緩緩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漫不經心地問,“你一般不都是周日下午才回來嗎,今天怎麽這麽早?”

雅典娜正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紙條,低頭好奇地打量著上面她不認識的字符,嘴裏嘀咕著, “唉,別提了!家裏一堆等著修補的衣服,我媽逮著我就跟逮著免費勞動力一樣,根本不撒手。我昨天回去已經修補了一整天了,累得腰酸背痛!我可不想把我美好的禮拜日也浪費在穿針引線上,所以今天早上一睜眼,趁他們還沒起床,我就偷偷溜回來啦。”

她說著,將手中的紙條攤開,舉到岑碧筠面前,指著上面那行字,一臉求解的表情,“話說回來,卡婭拉,這上面的字是什麽意思啊。”

岑碧筠揉了揉有些幹澀的眼睛,不經意地轉眼望過去。

不由楞住了。

那紙條上,是一行中文鋼筆字。

筆鋒蒼勁,內斂沈穩。

【筠筠,期待下次見面。——恕】

昨晚不是夢。

他真的來過。

岑碧筠的臉蛋唰地一下紅透了。

想起他昨晚那般克制,沒有順遂她酒意朦朧下的意亂情迷。

難道他是怕她只是因為酒精上頭,而不是因為愛他,才那樣主動的嗎?

心裏又是好笑又是甜蜜,還有一種被珍視被呵護的感動。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那“恕”和“筠筠”上來回流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怎麽也壓不下去,心裏跟打翻了蜜罐一樣。

他說期待。

對於這個大木頭來說,怕是寫出這樣含蓄的情話,都已經十分難為了吧!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擡起雙手捂住臉頰,回想昨晚自己那些逾距大膽的行為,一時間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雅典娜看著她一副傻乎乎的癡笑模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又狐疑地看了幾眼那張她完全看不懂的紙條,無法理解地探出手去試她額頭的溫度。

……

光陰荏苒,轉眼又是一年感恩節至。

岑碧筠因事特意向學校告了幾天假。

其一是延續岑家每年的慣例,她要到碼頭為那些辛苦勞作一年的華工們分發禦寒的衣物和過冬的糧食。

今年有些不同,她還要親自兌現去年許下的承諾,為每位華工再加發五十刀的獎金。

她若食言不去,岑家在這些苦力心中的信譽一定會大打折扣。

其二則是為了她心心念念的另一件事。

早在報考大學之前,她就萌生了在金門城興辦專門面向華人子弟的義學堂的念頭。

正是因為這個初衷,她才違背了父親希望她攻讀金融專業以便將來輔助家族生意的期望,毅然選擇了師範專業。

她見過太多華工子女,初來乍到,語言不通,在學校裏受盡歧視和排擠,加上家境貧寒,學費捉襟見肘,很多孩子不得不早早輟學,流入街頭誤入歧途,實在令人痛心。

於是,她先托人在唐人街尋了一處合適的舊樓租了下來,簡單修繕,準備利用周末時間,免費為這些孩子教授外語和其他基礎課程。

她在大學裏也聯絡了一些有志於此或想賺取些外快的華人同學,邀請她們課餘時間來義學堂授課。

而這個感恩節假期,正是義學堂第一次正式開課的日子。

所以這次在碼頭上,她也特意掛起了醒目的橫幅,讓更多華工知曉這個消息,可以將孩子送來免費學習。

這請假的第三個原因,則是要於後日周六參加她大姐岑碧香與陸家二少陸達岱的訂婚宴。

岑陸兩家聯姻,在金門城華人圈裏當然算是一件特大事。

十一月底的碼頭,寒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岑碧筠裹緊大衣,卻依然忍不住微微發抖。

她面帶溫和微笑,將一份份物資和用紅封裝好的獎金遞到一雙雙粗糙皸裂的手中,不時道一句辛苦保重。

身後用來宣傳義學堂的橫幅一角突然被一陣猛烈的狂風吹開。

岑碧筠急忙轉身去拽,但那被風鼓起的布幅揚得很高,她踮起腳跳了幾下,也夠不著那飛舞的邊角。

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她身後伸出,輕松地一把抓住了橫幅,將它扯了回來。

岑碧筠一楞,下意識地轉過頭仰起臉。

嚴恕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大衣,眼神深沈地望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將橫幅重新固定回原處。

岑碧筠看著他的背影,雀躍地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故作鎮定地默默站回原位,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嚴恕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的身側後方。

似乎時間的指針撥回了去年這個時候。

但岑碧筠心裏知道,分明是不一樣了。

她沒有特意通知他今天會來這裏,心底藏著一絲小女兒家的期盼。

她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將她放在心上。

是否有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會主動出現在她需要的地方。

如今,他來了,讓她心底甜絲絲的。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停下。

車後窗降下,露出陸瑞秋有些好奇的臉龐。

她手忙腳亂地抓著自己的手包,探頭向外張望了一下,確認岑碧筠就在那邊,急忙就要開門下車。

駕駛座上的陸達衢目視前方,淡淡開口,“晚上幾點去接你?”

陸瑞秋想了想,“你最好早點去外面等著,我也不確定具體什麽時候結束,不過估計不會太晚。”

陸達衢聞言嗤笑一聲,“就憑你那三腳貓的蹩腳外語水平,竟然還敢去教別的小孩子?別到時候誤人子弟,反而害了人家。”

陸瑞秋立刻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三哥!你就會打擊我!阿筠都說我進步很大,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嘰裏咕嚕絮叨抱怨著。

陸達衢的眼神卻漫不經心地投向了碼頭那邊。

他看到岸邊那個身姿窈窕笑容溫婉的身影。

寒風刮得她鼻尖發紅,她不時地跺跺腳以抵禦寒冷,可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大小姐慣有的不耐和嬌氣。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扯。

隨後目光移到她身後那道高大身影時,那抹笑意緩緩凝固在了嘴角。

是青雲堂的嚴樹。

現在青雲堂對外的大小事務,幾乎都要經由此人之手。

可以說,他在青雲堂的地位,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陸達衢因生意上的往來與他打過幾次交道,他話並不多,是個做實事的人。

他的眼神未曾從岑碧筠身上移開過。

同為男人,陸達衢太懂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麽了。

他恍惚想起,去年在那場溫斯頓家族的慈善晚宴樓梯間,那個跟在岑碧筠身邊,默默承受她酒醉後失態刁難的高大保鏢似乎也是他。

陸達衢的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

陸瑞秋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見哥哥根本沒在聽,只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提著手包推開門就下了車,朝著岑碧筠的方向小跑過去。

“阿筠!”

她陽光地喊了一聲,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岑碧聞聲望去,看到是陸瑞秋,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急忙迎了上去,“瑞秋,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授課要晚飯後才開始呢。”

陸瑞秋跑到她面前,臉蛋紅撲撲的,單純赧赧一笑,“我還是第一次當老師呢,心裏緊張又激動,可不能遲到,得提前來準備準備!”

岑碧筠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安撫她道,“放心,沒那麽可怕的,孩子們都很期待。我這邊物資很快就分發完了,等下就帶你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然後我們就去義學堂,好不好?”

陸瑞秋用力點頭,笑容燦爛,“好!”

然後她將目光好奇地投在岑碧筠身後的高大男人身上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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