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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裏早存了妄念 “我要你,扮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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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裏早存了妄念 “我要你,扮我男朋友……

“放心,”碧筠立刻補充道,仿佛怕他誤會,“絕對不是對你有什麽不利,或者強你所難違背道義的壞事,只是一個小小的請求。”

她強調。

嚴恕看著她的眼睛,真誠不似作偽。

他沈聲道,“您請說。”

岑碧筠又是一笑。

她再次向前靠近,手背到身後,繼續仰著臉看他,粉潤的唇瓣輕啟。

“我要你——”

她的聲音微微拖長。

“扮我男朋友。”

世界倏而陷入沈寂。

這五個他做夢都不敢肖想的字眼,此刻卻在腦海中循環往覆,揮之不去。

若不是嚴恕心裏早存了妄念,方才大概不會連扮和做的音節都沒辨清。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他低頭看向只及胸口的岑碧筠,喉結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如此近的距離,他甚至能看得到她臉頰上柔軟的絨毛。

周圍的一切都漸漸虛化,只能看清她姣好的面容。

她看他沒反應,以為他沒聽清,便踮起腳又近了一分,重覆道,“我是說,假扮我男朋友。”

嚴恕方才還躲閃的目光,此刻直直望進她眼裏。

“假扮?”

他大腦有些空白,不自覺地重覆。

一時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

岑碧筠小雞啄米般愉快點頭,腳後跟退了回去。

嚴恕睫毛顫了下,餘光看到她身後的場景慢慢清晰。

岑碧筠有些羞赧,但還是解釋道,“我有個未婚夫,名叫傅燦章,就是上次你開車送我去中醫堂見的那位,他也是我同班同學。”

“他對我總是不鹹不淡的,我想確認他心裏對我,到底有沒有那份心思。”

將女兒家心思說出口多少有些難為情,畢竟對方不過是個相熟不久的保鏢。

她擡起眼,重新看向嚴恕,“其實也沒什麽覆雜的,就是跟我多在他面前晃悠晃悠,跟我說話時,姿態再親密自然一些。”

岑碧筠比劃了一下,靈動的杏眼向左上方瞥去,似乎在想合適的點子,“比如,幫我理理頭發,或者靠得近一點說話之類,總之,就是讓他感覺到危機感。我呢,會適時地跟你打配合,比如對你笑,或者多看你幾眼之類的。”

看著嚴恕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她忍不住俏皮一笑,“餵,到時候你可別和現在一樣,跟塊木頭似的杵在那兒啊!自然點,要是讓他看出來咱們是在演戲,那可就前功盡棄,白費力氣了。”

她輕笑著,試圖緩解一下過於沈默的氣氛,可那塊木頭依舊垂著眼,一言不發。

難道是覺得報酬不夠?

她立刻補充,“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的,我爹付你多少保鏢的薪水,我私下再給你雙份,怎麽樣?”

嚴恕其實很想反問一句她,為什麽找自己。

又怕一問出口,這差事就落到別人頭上了。

一點點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

是啊,在她眼裏,他所有的價值,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

他只是一個雇傭來的工具。

有什麽可期盼的。

再次擡起眼時,那雙眼眸已經斂去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他避開她帶著詢問和些許期待的目光,視線落在她身後的書桌上。

“明白了,岑三小姐。”

一直沒有出聲的嚴恕微微頷首,“我會盡力配合您,至於錢……”他停頓了一下,“就不必了。”

岑碧筠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不過一碼歸一碼,該給的還是要給,嚴先——”話到嘴邊突然卡住,她歪著頭又重新打量他,“不如以後叫你嚴大哥好了,更親切一些,你也可以叫我碧筠。”

“隨您高興……”

他頓了頓。

“碧筠小姐。”

……

青雲堂。

“餵!別打了!都是自家兄弟,有話好好說嘛!”

阿貴看著眼前死死扭打在一起的阿城和阿勝,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想試圖拉架,可剛靠近,就被阿勝一記肘擊撞開,踉蹌著後退,差點撞翻桌子。

“操!”

阿城被阿勝壓在身下,臉上挨了兩拳,鼻血登時流了一臉。

他奮力掙紮,眼角瞥見旁邊矮桌上的水果刀,一不做二不休,他猛地掙脫阿勝的鉗制,探手就抄起了那把刀。

“曹勝你個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阿城嘶吼著,已然打紅了眼,不管不顧地朝著阿勝就揮了過去。

“媽呀!”

正擋在阿勝前面想當和事佬的阿貴登時嚇得魂飛魄散,眼看著那刀尖就要紮向自己身下,他哪敢去擋,條件反射地雙手捂緊褲 | 襠,怪叫一聲就往旁邊栽倒。

“我操!別紮我!我家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

就在阿城揮出的刀即將紮進阿勝胸口之際,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憑空出現,穩穩攥住了阿城持刀的手腕。

“呃!”

阿城只覺得手腕傳來劇痛,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怒氣沖沖擡頭,對上了一雙沈默的眼眸。

“樹……樹哥!”

阿城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嚴恕面無表情地掃過阿城鼻血橫流的臉,另一只手擡起,想將刀從阿城緊握的手中拔出,可阿城還在氣頭,又被這麽多弟兄看著,哪肯輕易低頭放手。

一爭一奪間,鋒利的刀鋒在嚴恕掌心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鮮紅的血珠立刻湧了出來,滴落在地板上。

阿城心慌地松了手。

嚴恕那廂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將奪下的刀隨手遞給一旁剛爬起來的阿貴。

“收好。”

阿貴手忙腳亂地接過刀,大氣都不敢出。

嚴恕這才松開阿城的手腕,任由鮮血流下。

他看也沒看傷口,目光掃過阿城和阿勝。

“怎麽回事?”

他緩緩開口,“至於對自家兄弟動刀子。”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看熱鬧的馬仔們全都沒了音。

阿城揉著自己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指著嚴恕身後的阿勝,還是氣沖沖的,“樹哥,您評評理!街中新開了家洗衣房,就在梧桐樹往東一點,那地界一直是我在收費!阿勝這王八蛋,他這月竟偷偷摸摸先去收了,這不是明搶嗎?”

阿貴看著嚴恕血淋淋的手,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匆忙遞給他。

嚴恕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捂在流血的掌心上,目光隨即轉向阿勝。

阿勝被嚴恕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的辯解,“樹哥,梧桐樹往東那十家鋪子,一直都是我在跑,那家新開的洗衣房,有一半的門臉就在梧桐樹影子底下,憑什麽我不能收?規矩也沒說死啊!”

“放你娘的屁!”

阿城一聽又炸了,要不是嚴恕在眼前,他恨不得再撲上去,“人心不足蛇吞象!從前那鋪子租給一個硬茬子,老子磨破了嘴皮子,軟的硬的輪番上,人家鳥都不鳥我,那會兒怎麽不見你阿勝來啃這塊硬骨頭?現在換了對好說話的母女,你他媽倒蹦出來充好漢了!我呸!真他媽沒出息!”

“阿勝,” 嚴恕聽清了來龍去脈,便打斷了阿城的怒罵,他看著阿勝,“有這回事嗎?”

阿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情不願地扭過頭去,算是默認。

嚴恕沈默了幾秒。“阿勝,這次你扣一個月津貼。”

阿勝猛地擡頭,一臉不服,但目光觸到嚴恕沒有情緒的眼神,又悻悻地低下了頭。

“但是,” 嚴恕的目光又轉向阿城,“阿城,你也不對,再大的火氣,也不能對一起賣命的兄弟動刀子,這刀要是真紮下去,你打算怎麽收場?”

阿城剛才被怒火沖昏的頭腦此刻也冷靜下來,看著嚴恕還在流血的手掌,臉上露出後怕和羞愧,“樹哥,我,我被他氣糊塗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動刀子!”

嚴恕的目光掃過大堂裏所有的馬仔。

“既然那家洗衣房的門臉,正好在梧桐樹下,” 嚴恕收回目光,“以後,單月阿城去收,雙月阿勝去收,再為這事起齟齬,兩人一起罰,加倍。”

他抿直唇角,聲音轉而嚴厲,“還有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了,青雲堂的刀尖,永遠是對著外人的!對自己人,把血性收起來,把人性亮出來,再讓我看見誰對自家兄弟動家夥,別怪我不講情面。”

大廳裏一片肅然,無人敢應聲。

“阿樹說得對。”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讚許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堂主盛豐不知何時已負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豐哥!”

大廳裏的馬仔們連忙躬身問好。

盛豐踱步進來,目光掃過阿城和阿勝,最後落在嚴恕身上,讚許地點點頭,“都是一起刀尖舔血的兄弟,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說,阿樹說得對,血性,是對外的,而人性,是對內的。”

他說完,對嚴恕揚眉示意,便轉身朝樓梯走去。

嚴恕默默跟上,留下身後一片註視的目光。

……

盛豐的書房在二樓,布置得古色古香。

“坐吧。”

他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示意嚴恕也坐,然後親手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嚴恕面前。

“手怎麽樣?”

盛豐的目光落在嚴恕血跡未幹的手上。

“小傷,不礙事。”

嚴恕沒有坐下。

盛豐也不勉強,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岑家那邊,最近怎麽樣?”

“協安堂前些日子綁了岑家二少,設局恐嚇了一頓,想讓萬山船業就範運豬花。”

嚴恕言簡意賅地匯報,“岑三小姐出面,算是暫時壓下了,近些日子,協安堂再沒有其他動靜,估計再過些日子,岑萬山覺得安全了,就會讓我回來。”

盛豐點點頭,“嗯,有所耳聞,岑三小姐倒是個有膽識的。”

他放下茶杯,看著嚴恕,“堂裏平時忙得很,事情千頭萬緒,你早些回來也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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