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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我很快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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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我很快會忘的

希諾從二樓下來時,屋裏靜悄悄的,只有家政機器人在無聲地打掃。餐臺上擺著溫好的早餐,旁邊還放著打包好的午飯飯盒,一切看似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自從求婚那天之後,賽斯就一直在故意躲著他。每天早出晚歸,臥室裏再也沒鋪過地鋪,問起時只說是在書房加班,怕打擾他休息。

希諾對著眼下的局面毫無頭緒,只能眼睜睜看著日子這麽一天天過下去。可一想到他和賽斯能待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實在不甘心就這麽把光陰耗在冷戰似的疏離裏,心裏正堵得發慌,門鈴突然“叮咚”一聲響了起來,打破了屋裏沈悶的寂靜。

蘭登站在門口,頭上戴了棒球帽,臉上又是口罩又是墨鏡,身上套著件寬松衛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麽熱的天穿成這樣,希諾楞了好半天才認出他。

“希諾,我想在你這兒住幾天,行嗎?”蘭登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漂亮卻異常蒼白的臉。他往沙發上一靠,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麽活力,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可以啊。”希諾遞給他一瓶水,“你怎麽……”話沒說完,餘光瞥見蘭登的後脖頸,瞬間怔住了,“你,你……”

蘭登接過水喝了一口,一臉平靜地說道:“嗯,我被標記了。”

“怎麽回事?”希諾立刻想起賽斯之前跟自己說的事,下意識往壞處想,“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蘭登伸手拉著希諾坐下,搖搖頭:“沒有,我自己樂意的。”

希諾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你是談戀愛了嗎?”

蘭登坦誠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

“克裏斯被私生粉下藥了,我讓他咬了一口。”蘭登解釋道。那天他們參加綜藝宣傳電視劇,沒想到有私生粉混進了工作人員裏,克裏斯喝了對方遞過來的水,信息素突然就爆發了,幸好被他先一步發現。

“我這也算是英雄救美了,不然的話,現在報紙頭條怕是要寫成‘克裏斯睡粉’了。”

“可是你這樣……”希諾還是放不下心。

“我沒關系啦,”蘭登笑了笑,一臉輕松,“其實認真說起來的話,我好像還賺了。”

“啊?”希諾沒明白。

“我好像喜歡克裏斯,”蘭登頓了頓,更正道,“不對,我就是喜歡他。可他好像只喜歡劇裏的我。被他咬一口也不虧,畢竟是我喜歡的alpha,再說也沒別的,就是個臨時標記,過幾天就淡了。”

“你真的沒事嗎?”希諾還是不放心。

“沒……”蘭登想說沒事,卻又咽了回去。

“沒辦法嘛,”他苦笑了一下,“我又不能逼著他喜歡我,也不能委屈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反正這樣就挺好的……”蘭登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叮囑道,“對了,這件事千萬別告訴我哥,要不然家裏真的要地震了!”

……

傍晚時分,賽斯的電話打了過來。

“抱歉,沒來得及跟你商量,蘭登說想在你那兒住幾天,你……”

“他跟我說了,沒事的。你……”希諾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我這幾天忙,就不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賽斯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

“好。”希諾應了一聲,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忙音。

放下手機,希諾剛轉過身,就見蘭登正叼著雪糕,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們倆真的是情侶?”蘭登舔了口雪糕,語氣裏滿是懷疑。

希諾心裏猛地一緊,難道他看出來什麽了?

“也太拘謹了吧!”蘭登撇撇嘴吐槽道,“雖說我沒正經談過戀愛,但戲裏演了不少啊,你倆這狀態,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讓我猜猜……我哥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見希諾沒說話,他又追問:“你拒絕他了?”

希諾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點了穴似的。

“不是吧?我真的猜中了?”蘭登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希諾還是沒吭聲,默默坐到沙發上。蘭登也跟著挪過去,神色難得正經起來——他知道哥哥有多喜歡希諾,所以實在想不通。

“希諾,你喜歡我哥嗎?”

“喜歡。”希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心裏那句“喜歡得要命”終究沒說出口。

“那你為什麽拒絕他的求婚啊?”蘭登更糊塗了。

希諾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沒接話。

“難道是恐婚?”蘭登自顧自猜測著,又趕緊擺手,“放心啦,我哥這種人,婚前婚後絕對一個樣,不,他一定會對你更好!別看他平時老擺著張冷臉,其實就是個戀愛腦,從你倆在一起開始,我早就看出來了……”

希諾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揪緊了,疼得發慌。蘭登卻沒察覺他的異樣,還在一個勁兒幫哥哥拉票:“真的,他可是頂好頂好的alpha,跟他結婚,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正說著,蘭登的手機又響了。這已經是他第N次掛斷電話,希諾忍不住問:“會不會是什麽要緊的事?不接行嗎?”

蘭登滿不在乎地拿起手機,亮給希諾看屏幕上的名字——“克裏斯”。

“他這時候打電話來,準是老一套,沒勁。”

“老一套?”希諾沒明白。

“還能是什麽,”蘭登撕開一包辣條,往嘴裏塞了一根,“不就是為了那天把我咬了、臨時標記的事,想找補點兒什麽補償唄,”他嚼著辣條,含糊不清地說,“這種人就是道德感太高,其實我走的時候就托人跟他說不用在意了……再說補償什麽啊?錢我又不缺,人嘛……”蘭登頓了頓,眉頭有點糾結,“我是喜歡他不假,但我不喜歡跟不喜歡我的人湊在一起,哎呀,怎麽說起來跟繞口令似的……總之,我跟他就是場意外,反正我也沒損失,不想搞那些有的沒的。”

克裏斯的電話並沒有因為蘭登的拒接停下,反倒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早中晚各一次,分毫不差。

這天中午,那通熟悉的電話遲遲沒響,蘭登還沒什麽反應,希諾倒先覺得渾身不自在,目光總不由自主地往桌上蘭登的手機瞟。

蘭登正低頭看著下部戲的劇本,指腹輕輕摩挲著頁邊的批註,察覺到希諾的動靜,頭也沒擡地開口:“他上午在城東錄訪談,交通臺的直播,按流程這會兒該結束了……”說著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估計是剛從演播廳出來……”

最後一個字剛落,熟悉的鈴聲便準時鉆了出來。蘭登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滑,通話界面瞬間暗了下去。

擡眼時正好撞見希諾探究的目光,蘭登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麽盯著我,是覺得我這套‘猜時間’的本事該去天橋擺攤?”

“你還喜歡他。”希諾的聲音壓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不喜歡,如果沒有把他放在心上,蘭登不會把他的行程記得這麽清楚。

蘭登聞言倒也沒回避,指尖在劇本封面輕輕敲了敲:“對啊,是喜歡。”他頓了頓,視線落在窗外掠過的鴿群上,聲音輕得像被風刮過,“不過我喜歡他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沒關系。畢竟這是我的初戀嘛,沒這麽快走出來也情有可原,不過沒有關系,這部戲已經拍完了,我很快會忘的……”

*

後半夜的雨下得急,窗玻璃被砸得劈啪響。淩晨五點,希諾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驚醒了,等他扶著墻,臉色發白地從衛生間出來時,才發現走廊盡頭的書房裏亮著盞暖黃的燈,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裏,像塊浸在墨汁裏的琥珀,安靜地透著光。

什麽都來不及細想,腳步先於意識推開了門。賽斯正背對著門口整理文件,指尖夾著的回形針“哢嗒”扣上最後一頁,聽見動靜猛地擡頭——臺燈的光暈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空氣仿佛凝住了,連窗外的雨聲都似乎靜了幾分。

好些天沒見,alpha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點甜的信息素,像被驚動的潮水,爭先恐後地往希諾的腺體裏鉆。

後頸的皮膚微微發燙,希諾下意識攥緊睡衣下擺,既想逼著自己冷靜,又忍不住泛起手足無措的緊張,指尖都在輕輕發顫。

“你回來了啊……”聲音出口才發現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回來拿份文件。”賽斯的目光在他臉上頓了半秒,迅速移開,把文件塞進黑色公文包,拉鏈聲在安靜的屋裏顯得格外清晰。不等希諾再說點什麽,他已經抓起包往門口走,“八點還有個早會,我先走了。”

希諾張了張嘴,那句“等等”堵在喉嚨裏,看著他轉身時幾乎稱得上倉促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還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知道的,賽斯之所以這樣躲著自己,全是因為上次的求婚被自己拒絕了。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他不過是個竊取了別人位置的小偷,又有什麽資格去接受賽斯那樣真摯的求婚呢?

樓梯口的腳步聲忽然頓住了。

也許是omega身上那股草莓信息素裏摻了太多酸澀,賽斯竟然停下了要走的腳步,轉身折了回來。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眼底藏著點化不開的沈郁,像蒙了層薄霧的湖面。

他擡起手,指尖朝著希諾的發梢輕輕探過去,卻在還差半寸的地方猛地頓住。那只手懸在半空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緩緩收了回來。

“廚房煮了粥,還有你愛吃的溏心蛋,溫在鍋裏。”賽斯的聲音放得很輕,眼睛裏藏著點說不清的覆雜,“吃完再去上班。”

……

希諾一上午都在琢磨賽斯的那個眼神,連蘭登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都沒註意。

“希諾,你知道嗎?”蘭登揉著亂糟糟的頭發,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濕意,慢吞吞坐到餐桌旁,“哥哥昨天半夜回來了。”

“半夜?不是說淩晨才到嗎?”希諾正在喝粥,聞言擡了擡眼,語氣裏帶著點疑惑。

“什麽淩晨啊,就是半夜。”蘭登隨手拿起一片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渣沾在嘴角也沒顧上擦,接著說:“差不多一兩點吧,我起夜去廁所,剛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瞧見他——就那麽背著手站在你床邊,直勾勾盯著你看。屋裏黑黢黢的,就窗外透進來點路燈的光,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問他幹嘛,他就擺擺手,還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我小點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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