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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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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掃興

淩晨兩點,珀西終於從軍部大樓出來,坐進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車裏。他緩緩向後靠住椅背,擡手松了松領口的扣子,布料摩擦間洩出些微沈緩的呼吸。眼簾沈沈合上,像掩住了滿眶的倦意,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那股子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卸都卸不掉。

“什麽味道?”他忽然睜開眼,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前排的司機被這聲問驚得一縮,忙回過頭解釋:“是伯格先生買的車載熏香,看您這幾日累得緊,便讓我路上開著……您要是不喜歡,我這就關上。”

“不用,”珀西的聲音緩了些,“開著吧。”

只是聽到愛人的名字,緊繃的神經便不自覺地松了下來,以至於他完全沒有留意到,後視鏡裏,司機那雙眼睛正閃著既怪異又難掩雀躍的光。

車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車廂裏淡淡的香氣漫開來,倦意如潮水般湧上周身,珀西的眼皮越來越沈,終於抵不住困意,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覺沈得像墜進了深海。

恍惚間,珀西跌回了三十多年前那場燒紅了半邊天的戰役。硝煙裹著沙塵灌進喉嚨,伯格在後方坐鎮的身影隔著炮火若隱若現,而他正和溫頓貓著腰穿過敵軍陣地。原是計劃周密的偷襲,腳下卻猛地觸發了機關——暗箭破空而來時,他甚至來不及轉身,只覺背後一沈,是溫頓撲過來替他擋了那致命一擊。

血腥味瞬間漫進鼻腔,濃烈得嗆人。換作平日,這氣味該讓他腎上腺素飆升,可此刻看著暗紅的血從戰友胸口汩汩湧出,他心頭卻莫名竄起一陣煩躁,像被什麽東西堵得發慌。

意識猛地回籠時,腦袋昏沈得像灌滿了鉛。多年軍旅生涯刻進骨子裏的警覺瞬間炸開,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身體軟得提不起勁,手腳被牢牢縛住,身上筆挺的軍裝早已不見,換成了一身柔軟的睡衣。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燈亮著,將房間照得半明半暗。珀西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有那股揮之不去的滯重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了這片詭異的寂靜裏。

“聊聊吧。”珀西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可目光卻銳利如刀,直直盯著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或者說是隱藏在燈盞中的那個微型攝像頭。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一串短促的密碼聲,隨著“嘀”的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一個花白頭發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的白色實驗服在昏光裏泛著冷硬的光澤,襯得那張臉上近乎雀躍的笑愈發詭異。

男人擡手按動墻側的按鈕,床板便發出輕微的嗡鳴,緩緩升起,將半躺著的珀西托成了半坐的姿勢。

“看到我,你竟然一點兒都不驚訝。”男人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

珀西眼皮都沒擡:“能制作出那種誘導劑的人,全帝國屈指可數。”

“可我已經‘死’了啊。”他刻意拖長了語調。

“是失蹤。”珀西糾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吧。”男人上前一步,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迫切,“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把你綁過來嗎?”

“沒興趣。”

“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掃興。”男人悻悻地撇撇嘴,卻又立刻接著說道,“算了,告訴你好了——你將成為我最偉大的實驗體,用來試驗最新一代的omega誘導劑。”他眼中迸發出近乎狂熱的光芒,像在炫耀什麽絕世珍寶。

珀西擡眼掃了他一下,“所以你才是omega販賣案的主謀。把註射了誘導劑的omega賣給alpha,你要的不光是錢,還有一手的實驗數據。”

“你還是那麽聰明,”男人臉上露出讚許般的笑,眼神卻冷得像手術刀,“我在他們的腺體裏埋了微型檢測器,他們身體的每一點變化都會實時傳到我的數據庫裏。能為偉大的科學事業獻身,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榮幸。”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珀西冷冷道。

“你才是瘋子!”男人猛地拔高音量,臉上的皮肉都因激動而扭曲,猙獰畢露,“這個世界本就該屬於alpha!是你們這些omega,搶了alpha的資源,毀了秩序!我這是在撥亂反正!註射誘導劑,讓你們每周按時發情,乖乖提高受孕率,完成生育的本分——這才是你們 omega 該有的歸宿!”

話音未落,男人耳麥裏突然炸出一陣急促的聲響,他臉色猛地一沈,神色瞬間繃緊,對著麥含糊應了兩句,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你那個alpha真是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居然差一點就摸到這裏來了……”他猛地轉頭盯住珀西,瞳孔裏翻湧著淬毒般的惡意,“生為頂級精英alpha,放著與生俱來的優等權不用,反倒整天把AO平權掛在嘴邊——我看他根本是腦子裏進了臟水,早就糊得神志不清了。”

“不過沒關系,”他話鋒一轉,眼中浮出陰惻的笑意,“我新研制的alpha誘導劑已經到了最終階段。等料理完這邊的事,就給他好好打一針——到時候,骨子裏的alpha天性會幫他想明白,什麽才是他該守的本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嘴角咧開個更詭異的弧度,“對了,你那個寶貝兒子應該已經嘗過滋味了吧?可惜啊,先前那些都只是試驗品,效力頂多撐半個月就代謝幹凈了。”

他俯身湊近珀西,呼吸裏帶著消毒水和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眼底閃著狂熱的光,“不過別急,接下來就該換成品了。到時候的效果……”

“好好歇著吧,”男人直起身,語氣裏帶著種令人不適的篤定,“明天開始實驗,我會給你找個足夠強壯的alpha,好好‘滿足’你。別擔心,到時候,你依舊是omega的榜樣——最‘稱職’的生育榜樣。”

門“哢嗒”一聲落了鎖,沈悶的聲響在房間裏蕩開。周遭重歸寂靜,只剩下珀西平穩的呼吸聲。他望著水晶燈上那個微微閃爍的紅點,眸色沈得像化不開的墨。

……

軍部大樓,上將辦公室。

“把第三街區到港口沿線的監控全調出來!一幀一幀過,任何可疑身影都別放過!”溫頓將話筒按在耳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抵著辦公桌的邊緣,聲音裏的焦灼幾乎要沖破電話線。

“是!”電話那頭的技術兵應得急促,背景音裏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驟雨,混著電流的滋滋聲。

突然,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爭執聲,一道帶著怒意的男聲刺破了室內的凝重:“讓開!”

“伯格先生,這裏是上將辦公室,您不能這麽闖進去!”衛兵的阻攔聲剛落,厚重的胡桃木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砰”的一聲撞在墻上,震得頭燈的水晶燈都晃了晃。

伯格站在門口,平日裏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淩亂地搭在額前,往日裏總掛著的溫文爾雅的笑意蕩然無存,嘴角緊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怎麽樣?”他開口問道,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死死釘在溫頓臉上。

溫頓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艱難地搖了搖頭,“最後拍到珀西進了港口輔道,但那片的監控信號……被人為切斷了。”

“砰——!”

伯格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戰術沙盤上,堅硬的覆合板桌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你冷靜一點兒!”

“我TMD冷靜不了!”伯格爆了句粗口,平日裏的優雅自持碎得片甲不留,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憤怒。

“監控室在哪兒?我親自去查!”

一旁的衛兵下意識地想要阻攔:“伯格先生,軍部重地,您還是……”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的金屬觸感已經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伯格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了配槍,此刻他眼神銳利如刀,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現在,能帶路了嗎?”

“帶他去。”溫頓的聲音適時響起。

衛兵臉色發白地應了聲“是”,伯格收回槍,轉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幾乎帶起風。

“伯格。”溫頓突然開口叫住他。

伯格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走廊頂燈的光恰好落在他繃緊的下頜線上。

“珀西那小子命硬,三十年前被流彈擦過心口都沒死,這次肯定也一樣。”溫頓的聲音放得很慢,每個字都帶著刻意的篤定,像是在說服對方,又像在說服自己。

伯格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過了幾秒,他才從緊要的牙關裏擠出一句話,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幾分硬撐的厲色:“我當然知道他不會有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跟著衛兵快步走向監控室,留下一道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得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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