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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腳馬皇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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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著病養身子,顏元卻已經開始著動手準備,一手讓有才將後宮的關系都給她打探清楚了,一手讓一隱往宮外尋助力,掙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文錢能難死一條大漢,顏元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兒少不了銀子,就是她想要日子過得好些,那也得要銀子,所以她也就放開手腳地大幹一場了。

與此同時,兩個兒子顏元可也沒落下啊。她這養著病,連朱元璋都沒來,他的那些女人,更不敢往她面前露臉了,可作為人子的,母親生病了,那定是要在跟前伺候的。太子仁厚至孝,每日下朝後必至坤寧宮伺候,這任是誰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別人只以為太子朱標在顏元的病床前伺候,但不知顏元卻讓他與朱樉每日都先紮上半個時辰的馬步,再打一套拳,朱標相比朱樉確實要文弱許多,在原主的記憶裏,朱標也總是三不五時地病一場,故而原主雖教了朱樉打拳,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教朱標。

可在顏元看來,身體的朱標那才是最該強身健體的人,朱標一開始聽到顏元如此說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娘,我的身子沒有二弟的好,能習武嗎?”

“有什麽不能的。我讓你習武只是想讓你身子能好一些,別似個姑娘家家的弱不禁風。”顏元皺著眉頭略有些嫌棄地說話,朱樉聽著在一旁偷樂,顏元撩了他一眼,他又乖乖地站好了。

“娘以前怎麽從來不嫌棄孩兒。”第一次被自家母親所嫌棄的朱標有些小委屈地控訴,顏元輕道:“可如今你越大身子越是不好,可見以前娘的做法是不對的。你是太子,將來要幫你父皇管理天下,沒有一個好的身子,天下的事兒那麽多,你如何去管?”

朱標聽著是聽進去了的,“娘放心,我一定好好跟你學。”

是以朱標開始了苦難的習武生涯,一開始身體不適應,剛紮完馬步,朱標整個腿哆嗦得根本站不直,睡了一覺起來,更發現腿酸得厲害,上朝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更是不好,大臣們瞧著很是憂心。

“太子,娘娘的病情嚴重了?”有人問了朱標,朱標皺了皺小眉頭,自家娘的病早好了,但是她說不能告訴任何人,也包括父皇。可騙人並不君子所為。

“縱是娘娘的身子有異,太子也當要保證自個兒的身子啊,切不可因娘娘而不顧自個兒。”

“是啊太子,臣等曉得您擔心皇後娘娘,但也切不可不拿自個兒的身子當回事。”

朱標就被那麽一群人圍著說了一堆讓他保重身體的話,以至於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什麽時候他為了娘親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他娘的身體,又什麽時候不好了?

後知後覺想明白的朱標,想這些人都是誤會了啊,邁出了半腳,又縮了回來,他雖不願騙人,但他們誤會了,與他無關是吧,他也算不失君子之道。

顏元這一病就是半個月,那太醫再三提醒著顏元這病萬不能再不好了,否則皇上可要饒不了他了,顏元收拾收拾,“成,我這病啊,該好了,話給傳出去吧。”

說起來她病的這半個月,朱元璋可是把整個太醫院的人都給她弄過來了,但是呢,裝病這種小事兒,真是沒什麽技術含量好吧。除了一個顏元瞧著不錯的人,收攏成了自己人的知曉其中的內情,其他的人吧,呵呵……

第一個收到消息的,當然是朱元璋,第一個來看顏元的,也是朱元璋。

“這些日子忙著國事兒,沒能來看皇後,眼下皇後身子大好,再好不過了。”朱元璋是真忙,沒來看顏元,其他女人這宮裏也沒去,而且天天詔了太醫往他那兒回稟顏元的病情。

這事兒顏元也知道,是以倒也給了朱元璋一個笑臉,在這事兒雖說不是個好丈夫,但也沒渣到底兒是吧。

“讓皇上掛心了!”客氣兒的話那是都會說,朱元璋自然而然地過去想在牽著顏元的手,顏元卻裝作不經意地回頭拿東西道:“我這一病,倒是耽擱了皇上身邊諸位伺候皇上的人。這是我擬好的她們的份位,皇上瞧瞧可有異議。”

本來沒牽著顏元的手,朱元璋皺了皺眉,沒想到顏元竟然給了他那麽一個好消息。

“哦,那朕瞧瞧。”越來越習慣這天子自稱,朱元璋接過了顏元遞過來的紙看了起來,所有往日在吳王府的女人,都在這上頭有了份位。

“朕瞧著沒什麽問題,就是這個宋氏,份位是不是太低了?”朱元璋指著其中的一個問,顏元擡眼看了朱元璋,“她入府最晚,又無子嗣,這樣的份位低了?”

顏元並沒有直接地反駁,只是將事實擡在朱元璋的面前,朱元璋被顏元那麽一問,臉上有些訕訕的,顏元道:“皇上覺得她的份位低,是想給她什麽份位呢?”

再聽著顏元那麽一問,朱元璋那就更說不出話來了,“朕就是那麽隨口一說,皇後即是按功勞而給的份位,自是再合適不過的。就照皇後說的。”

“如此,那妾身便讓人往宮中頒下這道旨令了。”顏元可不管朱元璋這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她這樣的安排,卻是最公平的。

“好,好,好!”朱元璋摸了摸額頭,別的話也都不好說。

顏元從朱元璋的手裏抽回了那張紙,朱元璋道:“啊,許久不曾與皇後用膳了,朕今兒個就在皇後宮裏歇息了吧。”

“不巧得很,妾身還想出宮一趟呢。前些日子馬府給妾向送了些東西,妾身一直想回馬府看看,可惜身子一直沒好,這才沒去。”顏元笑著開口,朱元璋一頓,“馬府?”

“是!”顏元回答,那是原主的娘家,而原主的哥哥,是為了救朱元璋而死,原主的哥哥身後並無子嗣,家中的大嫂自哥哥死後,也沒有改嫁,而是一直都在馬府。馬家啊,原就他們兄弟二人,而兄長一死,馬家絕後,原主心裏的痛,根本無從與人說起。

朱元璋其實是想問顏元,難道馬府比他這個丈夫更重要嗎?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話來了,馬家會只剩下妻子一人,那都是因為他。

“好,你去吧。若是太晚,就在府裏住上一晚吧。”朱元璋最終這樣說了,顏元福了福身子道:“謝皇上。”

“那妾身就先去準備了。”顏元與朱元璋告退,朱元璋揮揮手,顏元頭也不回地走了。朱元璋看著她的背影,一種失去了極其重要的東西的感覺壓抑著讓他喘不過氣兒來。

“顏元!”朱元璋輕喚了一聲,顏元是聽到的,卻裝著沒聽到地往裏走了。原主早已對他死心了,眼下他縱是喚得再柔情,顏元也不會多看他一眼。可惜他們的身份沒法和離,否則顏元是真想跟這個男人一刀兩斷,落得清靜。

顏元想到這裏也擰起了眉頭,她替代原主到現在,一開始是裝病,但再之後,朱元璋要是想跟她親近,她可沒辦法拒絕。

沒辦法拒絕,她自己受不了啊。一次兩次的她能想到辦法,但若沒有永絕後患的法子,那只能跟朱元璋翻臉了,可這一翻臉啊,情形對她就不妙了。

顏元擰著眉,而一隱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進來,“娘娘,都準備好了,皇上還別賜了一些東西,都放一塊了,可要立刻離宮?”

“都換上便衣,我們這就走。”這些事兒,還是等回來之後再考慮吧,眼下出宮要緊。

一隱答應著,跟綠景說了換好衣裳,這方與顏元一同離了宮。而她們這一行剛出了宮門,這宮裏就有人收到了消息。

“皇後離宮了?不是說也病了嗎?這病了還能離宮,難不成這外頭是出了什麽天大的事,竟讓她不顧病體離宮?”

“夫人,皇後娘娘與皇上夫妻多年,皇上對娘娘最是信任,我們還是,我們還是莫與皇後娘娘做對了吧。”

“我不想跟她作對,可她擋了我的路,所以,我只好努力地把她搬開。”……

顏元可沒空管宮裏是個什麽情況,眼下她正往馬府裏去,府裏的人聽到竟是她來了,那一直都極其安靜的府裏卻傳了陣陣笑聲,“夫人,是娘娘,皇後娘娘來看您來了。”

府裏的下人往那守寡多年的馬夫人那兒報了這麽個喜事兒,一身素衣,頭發更是已經發白的婦人走了進來,半瞇著眼睛喚道:“顏元?”

“嫂子,是我!”顏元走了過去,握住她的手,這個在原主的記憶裏像母親一樣照顧她,與她兄長情投意合,恩愛有加的嫂子,同樣讓顏元親近。

“你怎麽出宮來了?”馬夫人見到顏元是極歡喜的,“不是說你這病了大半個月了都不見好轉,眼下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嫂子,我的病好了,沒事兒了,你莫擔心。你的手怎麽那麽冰?”顏元握著馬夫人的手,卻發現冰冷入骨,馬夫人道:“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是這樣,你啊,別擔心著。走,我們進屋裏說。”

拉著顏元的手往屋裏去,馬府只有馬夫人一個女主人,顯得自然是冷清許多,原本她是不想入京來的,只是原主再三地懇求,馬夫人也念著原主身邊沒有一個娘家人,朱元璋稱帝,到時只怕是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亡夫生前,最是擔心的就是這麽個妹妹了,她沒能為他生下子嗣,便只想能幫著他多看護著他的妹妹,想他在天有靈,也會感到高興的。

“氣血倒好,可見病是真好了。”馬夫人拉著顏元進了屋,再三地打量,果然見顏元的氣血不錯,那可是松了一口氣兒。

“府裏的東西,嫂子是都往宮裏送去了?”顏元含笑地問,馬夫人拍拍顏元的手,“你剛被冊封為後,這無論是宮裏還是自己,都得要些銀錢。原本你的嫁妝都用到了買糧買軍需之物,哪裏還有可用的。府裏的東西,就我一個人,也用不到哪兒去,倒不如給你,許能幫你解了燃眉之急。”

“嫂子的心意,我知曉,也是我自己沒用。”顏元輕輕一嘆,原主對朱元璋哪怕心中有怨,卻是一直以來都當著自己的夫婿,掏心掏肺的,也不計較朱元璋是不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可最終吃苦受累的,卻是她自己。

馬夫人看了看顏元,“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冊封那日,我身子不適,胡惟庸家那位要闖宮被我教訓了,我高熱了一夜,第二日,皇上卻與我提起其他女人的份位之事。”顏元只是平靜地陳述這麽個事實。

“嫂子,他曾許諾我一生一世待我好,亦曾說過,他會一輩子只有我一個。”顏元這一句是道出了原主的心聲,“他違背了他自己的承諾,而我對他太好,好得他已然覺得理所當然,他想不到我了,只有那些會躺在他懷裏撒嬌的女人,才能讓他多費些心思,多幾分掛念。”

馬夫人越聽越是心驚,顏元道:“人人都只道這皇後好,有時我真想與他和離了。”

“不成,朱元璋已成了皇上,今非昔比,最要緊的是那兩個孩兒,若是你們鬧將起來,吃苦的是那兩個孩子。”馬夫人亦是明理曉事的人,當下道出了最最要緊的一條。

“我知,標兒他們兄弟,若我與朱元璋當真翻了臉,最是吃虧的是他們,所以我只能忍著。”顏元這道的卻是事實,她就是為了那兩個孩子才忍著呢。

馬夫人伸手摸摸顏元的臉,“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你那些委屈與嫂子說了出來總會好些。”

顏元點點頭,“為了那兩個孩子,我要做些準備,以前我傻傻的幫著朱元璋做嫁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沒想過他們。可朱元璋能棄了我想著別的人,或許哪一日,也會為了別的女人給他生的孩子,棄了標兒他們。”

馬夫人聽得更是驚心,顏元握緊了馬夫人的手,“嫂子,同樣的事兒,我不能讓他再發生。哥哥為了救他死了,他未必念過我們馬家的恩情,將來或許我死了,他也不過地裝著掉了兩滴淚,該如何時,他也會如何。”

“莫要胡說,你得好好活著。等著將來標兒他們長大了,當你的太後。”馬夫人聲音難得嚴厲地開口,“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嫂子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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