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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百裏扶蘇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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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百裏扶蘇的初見

青雲宗的演武場,數年未曾有過今日這般盛景。

人聲鼎沸,各峰弟子擠滿了看臺,連平日裏鮮少露面的長老們都悉數到場,在高臺上落座。更遠處,還有聞訊趕來的各方勢力,衣著各異,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探究。

空氣裏混雜著塵土、汗水與丹藥的香氣,緊張與期待在其中發酵。

王長老站在高臺中央,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像兩枚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了那個緩緩走入場中的身影上。

鄭秋雨來了。

她依舊背負著那個沈睡的男人,灼火。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全場的喧囂,在她入場的那一刻,詭異地沈寂下來。數千道目光,聚焦於她,更準確地說,是聚焦在她背後的灼火身上。

鄭秋雨將灼火輕輕放下,讓他安穩地靠著自己。

王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借由靈力傳遍整個演武場。

“宗門小比,旨在切磋,點到為止。”

他頓了頓,陰冷的目光直刺鄭秋雨。

“為保公平,此次小比,嚴禁使用超出自身控制範圍的力量,尤其是某些……借助外力的‘神胎’之力!一旦結界感應到力量溢出,立刻判負!”

這話裏的針對,昭然若揭。

看臺上,張玄長老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卻又無法反駁,這規則聽上去無懈可擊。

王長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他安排的首輪對手,是三名內門弟子,皆是精通陣法與封印術的好手。他不求擊敗灼火,只要困住他,激怒他,讓這頭怪物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鄭秋雨編織的謊言。

“第一場,丹峰鄭秋雨,對陣,劍峰李默、王昭,陣峰孫立。”

隨著宣告,三名弟子迅速上場,成品字形將鄭秋雨與灼火圍在中央,氣氛瞬間繃緊。

鄭秋雨看都未看那三名對手,她俯下身,湊到灼火耳邊。她的聲音不大,卻用上了言靈,清晰地傳入灼火的神魂,也剛好能讓高臺上的長老們聽見。

“夫君。”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的驕傲。

“為了我們肚子裏的孩子,為了我的榮耀。”

“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

話音落下,靠在她身上的灼火,那雙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焦距,一片混沌,深處卻藏著一絲無法言喻的偏執。他站了起來,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混沌之力的洩露,只是很平靜地,擋在了鄭秋雨身前。

“動手!”

劍峰的李默低喝一聲,三人同時掐訣。三道靈光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灼火當頭罩下,正是能暫時禁錮靈力運轉的封靈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長老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遠處的貴賓席上,身著華服的百裏扶蘇也微微前傾身體,他倒要看看,這“神胎”如何驚天動地。

然而,下一秒,全場皆驚。

灼火動了。

他身形一晃,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避開了封靈網,瞬間出現在李默面前。

李默大驚,手中長劍本能地刺出。

灼火不閃不避,伸出兩根手指,不偏不倚,精準地夾住了劍身。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比任何法術轟鳴都刺耳。那柄灌註了靈力的法器長劍,竟被他用兩指生生夾斷。半截劍尖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叮當一聲脆響。

李默呆住了。

灼火沒有停下,反手一扯。

“嘶啦——”

李默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宗門道袍,從肩膀到下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裏面的白色中衣,涼風灌入,狼狽不堪。

做完這一切,灼火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形再次消失。

另一邊,王昭的符箓已化作數條火焰鎖鏈,纏向灼火。灼火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抽。

王昭只覺頭皮一緊,那根固定他道髻的珍貴玉簪,已然到了對方手中。滿頭青絲如瀑般散落,遮住了他驚愕的臉,如同瘋子。

最後是陣峰的孫立,他年紀最長,正要催動腳下的陣盤,忽覺下巴一涼,一股輕微的刺痛傳來。

他下意識伸手一摸,入手處一片光滑。

他那精心打理了數十年的山羊胡,不見了。

灼火已然回到了鄭秋雨身前,指間捏著一小撮整整齊齊的胡須,仿佛在展示戰利品。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沒有殺氣,沒有重傷,甚至沒有違反“點到為止”的規則。

但那三名弟子,一個斷劍,一個破衣,一個光了胡子,站在場上,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他們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對方確實沒傷他們,只是……讓他們丟盡了臉。

全場一片死寂。

死寂之後,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笑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貴賓席上,百裏扶蘇張著嘴,手裏的琉璃盞差點掉在地上。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就是青雲宗吹噓的“神力顯聖”?這就是傳說中護妻的“神子”?

夾斷法器,撕爛道袍,拔光胡子?這是什麽街頭無賴的打法?

“諸天第一深情……竟是如此?”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建立多年的三觀,正在一寸寸碎裂。

王長老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他設想中,灼火暴露魔性,大開殺戒的場面,完全沒有出現。反而,是以一種滑稽到讓他無法發怒的方式,輕松晉級。

這比狠狠打他一巴掌還要難受。有苦說不出。

“夫君……”鄭秋雨適時地拉了拉灼火的衣袖,臉上帶著“委屈”與“無奈”,對著高臺上的王長老福了一福。

“王長老明鑒,夫君只是想保護我,不願傷及同門,所以才出此下策。他怕傷了我的清譽,不願見血。”

這番話,將灼火的“胡鬧”,瞬間包裝成了一種笨拙卻深情到骨子裏的守護。

王長老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他能說什麽?說灼火做得不對?可人家沒傷人。說鄭秋雨胡說八道?可人家“夫妻情深”的戲碼做得滴水不漏。

看臺上的議論聲,徹底變了風向。

“原來神之力是這樣的?不傷人,只羞辱人?”

“你別說,還挺別致的……這要是換我,我寧可被打一頓。”

“這才是真正的護妻吧,寧可自己背上胡鬧的名聲,也不讓妻子沾染半點殺孽。”

對“神”的議論,從恐懼,轉向了好奇,最後變成了一種啼笑皆非的……敬畏。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鄭秋雨偷偷對著灼火,輕聲使用了言靈。

【言靈·寵】

“夫君表現得真好,我為你驕傲。”

灼火混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眉心那道黑色的情蠱鎖鏈,微光一閃。他眼底流露出一絲滿足與依賴,像一只做對了事,等待主人誇獎的大狗。

百裏扶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鄭秋雨臉上那“強顏歡笑”的模樣,看著她對那個“怪物”溫柔的樣子。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她是被脅迫的!

她一定是被這個怪物用某種手段控制了,才不得不表現出這副深情的模樣!

他看著她,心中燃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他要解救這位可憐的仙子。

他要深入調查,揭穿這個“贅婿”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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