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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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等老爺子不哼唧了,累得實在是堅持不住睡著了以後,姐姐把梁文輝叫到了走廊裏。

“姑娘真不行嗎?”姐姐問。

梁文輝搖搖頭:“要行我早就找對象結婚了。”

“這麽多年,怪不得,”姐姐嘆口氣,“那實在不喜歡也沒辦法,爸媽這兒你不要擔心,總歸還是心疼你。”

“嗯,”梁文輝點頭說,“我知道。”

“就是老頭兒太氣人了,打這麽狠,”姐姐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我要不姓梁我早就跟他動手了。”

“哎,你姓什麽也不能打他啊,”梁文輝說,“他要是躺地上我姐夫兩年就白幹了。”

姐姐笑了一下,抹了抹臉上的淚:“是俞老師嗎?”

梁文輝現在聽不得這個名字,海碗那麽多的眼淚就堵在淚腺那兒跟埋伏好的士兵似的,就等著這幾個字發號施令好一股腦兒地跳出來沖鋒陷陣呢。

他不敢說話,過了半天點了點頭,只應了個“嗯”。

這麽多天過去,俞老師的事兒姐姐也知道了個大概,她只覺得梁文輝太難,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還走掉了。

“沒準兒哪天就回來了。”姐姐說。

“嗯,”梁文輝點頭,“我等著他呢。”

“他要是回來了,”姐姐頓了一下,“你倆去城裏過吧,家裏……”

“嗯,我知道,”梁文輝低著頭,“他本來就好靜。”

“你倆……早就在一起了嗎?”姐姐問。

“沒,”梁文輝說,“如果早就在一起,我不會現在才說。”

姐姐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你先回家吧,明天讓你姐夫來,回家看看媽,再好好睡一覺。”

“我在這兒,”梁文輝說,“給你打輛車。”

“不用,”姐姐朝病房裏努了下嘴,“那老頭只有我能對付,回你的,他就故意給你看的,你不在這兒他就不表演了。”

來得太急,什麽東西都沒帶,梁文輝出去給姐姐買了條被子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後半夜才出了急診的病房。

到家時,廳裏的燈還亮著,程毓正歪在沙發上看手機。

“你怎麽還沒走?”梁文輝壓著聲音問。

“我的天,”看見人程毓楞住了,“想過你慘,沒想到能這麽慘,老爺子吃回春丹了嗎。”

“別扯了,這一回讓他打個夠,”梁文輝咬著牙往下脫衣服,“最好能留下點疤,以後看見了就想起來他當時下的死手,心裏邊就不得勁兒。”

程毓也不知道他身上還有沒有好地方,不敢貿然幫他拽衣服,只能轉著圈這邊拉一下那邊再拉一下。

“你這怎麽開回來的啊,”程毓看他那破破爛爛的衣服都心驚,“你才應該住院吧。”

“我可不在那兒氣他了,”梁文輝說,“正好讓他在醫院裏待幾天冷靜冷靜,還有醫生護士,比家裏安全。”

左腿不大能回彎,脫了外套,梁文輝支著那條腿坐到了沙發上。

“今天有信兒嗎?”程毓問。

“沒,”梁文輝說,“不定哪旮旯躲著呢。”

程毓用餘光看了看他,點頭說:“是,多大人了,還玩躲貓貓。”

俞弘維不僅註銷了銀行卡,連電話卡也銷了。

梁文輝把俞弘維用的牙刷水杯枕巾之類甭管有用沒用反正他能覺得有可能驗出DNA的東西全送到了鑒定中心,出了結果後,他又把能登記信息的網站登了個遍。

他怕找不到,又怕找到,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這會兒坐下來又習慣性地點開手機上幾個尋人的公眾號和APP,確定在不想看到的俞弘維信息的地方沒看到什麽後,跟程毓說:“回家吧,我也困了。”

自從上次見完面,項耕聯系程毓的頻率低了很多,開始程毓覺得項耕可能是跟犯病吃藥一樣,吃完就能管一段時間。後來估摸著他又該犯病的時候,依然沒什麽變化,但發朋友圈的頻率漸高,跟給手機下藥了一樣。

他套了常柏原和梁文輝的話,確定項耕的朋友圈不是只給他一個人看的,本來是屬於兩個人的小世界,現在變公開了。

心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屬於心臟有病,有病就得治,所以程毓就跑到4S店去治病了。

“誒?哥,”施桓迎上來,“今天自己過來的?”

“對,”你潛在顧客正苦哈哈地滿世界要賬準備明年來你這兒買車呢,“忙你的,我去看看項耕。”

看唄。

就是非從這兒轉一圈來是幹嗎,你倆私下看不行嗎?

“好的,哥,”施桓掛著特別標準的笑容,“有事兒您叫我。”

項耕不知道程毓過來,他們也有規定,玻璃墻是給客人看的,他們沒事兒不能亂瞟,萬一把客人看不好意思就不合適了。

於是程毓就坐到上次那個位置,看著在遠處那輛車那兒忙活的項耕。

一看許鏡城這兒的車就不怎麽樣,這麽好的位置都沒人坐。買車的沒多少,車間裏的車倒是挺多,肯定特別愛出毛病。

程毓正在暗爽的時候,項耕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正好跟翹著嘴角的他對上了視線。

項耕挑了挑眉,可沒像上次他來時那麽激動,只是跟他擺了下手,又指指車,沒等程毓有什麽反應就貓下腰繼續幹活了。

程毓想起網上的一句話。

真是如同做了多年的夫妻一般啊。

平淡似水。

程毓不想耽誤項耕工作,特意趕到他中午休息的時間前過來,就是想見見他,倆人能一起吃頓飯聊幾句。

坐那兒沒多長時間,項耕他們就去打卡了。

“這不算早退嗎?”程毓問。

“算,”程毓以為他會說我等不及了,下午也不上了,想跟你多待一會兒,結果項耕說,“晚上再加班就行了。”

“……”程毓笑了一下,“行。”

“去吃熏排骨吧,”項耕說,“之前跟我同事去吃過,味道還挺不錯的。”

朋友圈裏已經看過了,有施桓還有服務臺那個姑娘,我還給點了個讚呢,你不記得了嗎,又重覆一遍是跟這兒顯擺什麽呢?

“好,”程毓笑著說,“正好想吃肉了。”

他們到那兒已經沒位子了,又等了十多分鐘才空出張桌子來。

在外邊等位的時候,項耕就一直在低頭研究菜單,也不是沒吃過,而且他們就兩個人,程毓不明白那菜單需要研究那麽久嗎。

“最近忙嗎?”這麽公式化,說完這句,程毓都想抽自己嘴一下。

“忙,”項耕又說,“比以前要忙一些。”

說完這句之後,項耕就靠到椅子上看著他,沒有再說話的打算。

程毓撓撓鼻子,又刮了兩下眉毛,最後清了清嗓子:“我也沒什麽事,就是去批發的那兒,然後過來看看你。”

“回本兒了嗎?”項耕問。

“差不多了,”程毓說,“松快不少。”

“那就好。”說完項耕又不說話了,還是那麽看著他。

這兒人太多了,程毓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麽這麽看著我?”

“想看就看了,”項耕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是談判呢,“不能看?”

“隨便,”程毓擠出個笑,“又不會少塊肉。”

“是嗎?”項耕說,“那就好。”

正好有信息進來,程毓拿出手機回了一下。

等他回完,把手機扣著放到桌上。

項耕看了眼手機,把視線移回到他臉上,問:“這幾天有俞哥消息嗎?”

“沒,”程毓說,“我看文輝快崩潰了,手機不離身,想看又不敢看,吃不好也睡不好。”

“俞哥……他是不會放下了,”項耕說,“是個情種,命運不公平。”

程毓總感覺前半句話的重音有問題,聽起來有些奇怪。

“嗯,文輝心重,”程毓說,“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對俞哥感情能這麽深。”

“有什麽想不到的,”項耕換了個姿勢,把頭歪到另一邊看著他,“是覺得他們就是玩玩,還是覺得倆男的不可能有真愛?”

“沒……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了!”程毓有點生氣了,項耕今天的態度就是那種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但沖他那個眼神,剩下的三分不得不給他往深情上加,“你到底怎麽回事兒!”

過來上菜的服務員把他們打斷了:“人有點多,熏排骨二位稍微等一會兒哈。”

端上來的是兩個炒菜還有盤炸餅,那個餅很好吃,上次剛吃了第一口,項耕就想著以後要帶程毓過來嘗嘗。

“吃飯,”項耕把餅推到程毓面前,“愛吃一會兒再叫一份。”

餅的香味直往鼻子裏跑,忙了一上午,程毓也確實餓了,他白了項耕一眼,拿起筷子開始吃。

項耕吃得不多,不停往程毓盤子裏夾菜,那排骨也沒用程毓自己啃,都是他把肉剔好,要是有脆骨,就把肉和脆骨一塊兒都夾給程毓。

程毓一邊吃肉一邊迷茫,心裏想今天不是他裂開就是項耕裂開,反正他倆得裂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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