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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受驚 他臀部附近的那片衣裳,怎地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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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受驚 他臀部附近的那片衣裳,怎地沾了……

“慕容姑娘此言差矣。”

聞折柳薄唇輕啟, 娓娓道來。

“本宮並非認為慕容姑娘不配娶本宮,只是本宮自知中人之姿,又體弱多病, 不想耽誤姑娘,方出言回絕, 怎麽到了姑娘口中,成‘瞧不上姑娘’了?”

他話語不疾不徐, 如同山間蜿蜒的泉水,清冽, 又不受她人拘束,獨有一番自在。

慕容錦言行張狂,與之相反,聞折柳謙和有禮, 卻不見得落下風。

他嘴角輕翹, 好似他一人在此高位坐著,便是勢不可當的千軍萬馬。

慕容錦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好一會兒,又梗著脖子發起狠來:“呵,從中原來的男子, 就是這般牙尖嘴利, 我說不過你, 但……”

“放肆!”一直沈默的慕容萱猛地站起身,“啪”地扇了她一巴掌,“太子如何,豈是你能議論的?”

巴掌脆響起,全場寂靜,聞折柳垂眉, 呷了口茶水。

這慕容萱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慕容錦與他爭辯中,占了下風之時,才從中調停,是何用意?

怕不是在試探他這個新太子上陣,有無三把火罷?

如此,他可不能讓她們失望。

慕容萱扇了慕容錦一巴掌,自席中出列,“撲通”一下跪倒在列位臣工行走的過道上,頭深深低下。

“陛下,臣教女無方,得罪太子,還請陛下責罰!”

“慕容萱,你女兒,固然是金枝玉葉,可我兒子,也是掌上明珠,你的確是管教無方,居然容許自己只封了個芝麻綠豆官的女兒,對一朝太子,如此惡言相向,若朕不加以制止,這種風氣,豈不是充斥整個朝堂?”

司徒筠屁股下的龍椅還沒坐熱,又猛地起身,三兩步上前,拔掉慕容錦頭上的一根金簪子。

“慕容錦,你常年養在宮中,朕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一直以為,你是最懂事,最知禮數的,誰知,你竟當眾如此詆毀太子,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你言行無狀,不僅丟的是自個的臉,還有你母親的臉,散宴後,回府自行思過去,這朕親賜的金簪,你就沒必要帶著了。”

金簪子“當啷”一下掉到地上,靜坐觀察局勢的群臣齊齊“撲通”跪倒。

“陛下息怒!”她們異口同聲。

“朕息不息怒,不打緊。”司徒筠面有雷霆,“此事能不能了,還得你慕容錦親自向太子致歉,問太子諒不諒解。”

聞折柳沒隨眾臣跪下,只是端坐原位,縱觀全場。

是以他很清楚地瞧著,是慕容萱朝慕容錦使了個眼色,慕容錦方青著臉,像他這兒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對不住。”

這聲響比蚊吶嗡嗡叫還小,可見誠心無幾何。

聞折柳下意識發出聲嗤笑。

這慕容錦還是個毛手毛腳的丫頭,不知孰輕孰重,論心計,斷不是他的對手。

而她母親慕容萱,是個不愛親自下場,於高位執棋之人,好處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追起責來,禍不及她,至於壞處,也很明顯。

將軍窩囊往後縮,不願出手,麾下士兵又如何會在要人命的戰場上,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盡心盡力?

怪道與英明神武的何霽月相鬥,慕容萱屢戰屢退,十有八九,都是敗績。

他一不留神用力過猛,繃著了肚子,受布帶束縛的腹部,登時尥蹶子,他幾不可聞蹙了下眉,用掌心護住腹部。

只可惜這慕容萱,是他要費千辛萬苦收覆的部下。

而敗績甚少的何霽月,在他對立面。

“抱歉慕容姑娘,你聲音太小,本宮又不巧,耳力不佳,實在沒聽清你說了什麽,可否勞煩你,大點聲,將方才說過的話,重覆一遍?”

思及將與自己為敵的何霽月,聞折柳心一寸一寸沈了下去。

可面對一腔心思全擺在臉上的莽女慕容錦,他倒還有幾分興致。

“對、不、住。”慕容錦從牙根擠出這三個字,怒目圓睜。

聞折柳嗓音不鹹不淡。

“慕容姑娘這致歉,無名無姓,是在對空氣說麽?”

慕容錦眼珠子都要從眼眶瞪出來了,若是眼神能殺人,她已刀了氣定神閑的聞折柳千百遍。

“太子殿下,此番是小女有錯在先,臣給您賠黃金萬兩,仆婢百人,您待如何?”

聞折柳不做聲。

他在何霽月面前,總睜大,以擺出副可愛樣兒的圓眼,此刻微斂。

慕容萱被聞折柳那隱隱帶笑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連著磕了三個響頭:“殿下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臣只求殿下在臣滿足您條件之後,不要再為難小女了。”

慕容萱扮演的,是個溺愛獨女的親娘,亦或替心肝兜底的將領?

如此看來,慕容錦對慕容萱而言,確實挺重要,只可惜慕容錦此人於他無意,慕容萱娶他,又年齡相差過大,不合倫理。

但抓住慕容錦的軟肋,沒準真能控制慕容萱。

慕容錦好似說過她喜歡有心機與手段的健壯男兒,說的得這麽細,莫不是有心儀的人了?這人他若認識……大可加以利用,控制這在西越朝堂橫行霸道的慕容萱。

這計策倒不需他獻出清白之身,只是要找到慕容錦的軟肋,也不容易。

讓獨孤秋與小白多留心罷。

存心敲打慕容母女倆,聞折柳不急著回覆,心裏悠悠琢磨。

他吊了慕容萱好一會兒,才緩慢發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慕容姑娘無禮在先,本宮不過以牙還牙,本宮居於東宮,吃穿用度,母皇都沒緊著本宮,本宮無所求。

“只是慕容將軍既是親自求了,本宮顧著將軍的面子,饒慕容姑娘一回,還望慕容姑娘吃一塹長一智,莫要再犯。”

“謝殿下寬恕!”慕容萱扯了扯慕容錦袖子,“小錦,還不快磕頭謝恩?”

慕容錦怒氣沖沖隨他謝恩,“咯吱咯吱”磨牙:“太子殿下,您真不愧是太子,身材容貌,樣樣都是萬裏挑一,臣女,看上您了!”

聞折柳面上的笑一僵。

慕容錦說喜歡,比說討厭,還膈應人。

她言討厭,那他大可以托詞“其他女子兒臣暫時看不上,唯有慕容姑娘差強人意,可她又不願”,但她言心悅……

心緒狂風大浪般波動,聞折柳氣血不足,一時四肢乏力冰冷,眼前還不時閃過黑點。

頭一陣陣發昏,他恨不得就著這股暈勁兒,立刻失去意識。

可這樣做,未免太過失態。

“俗言道,姑娘一言,駟馬難追,慕容姑娘金口玉言,前頭才說瞧不上本宮,這會兒到道心悅又是為何?還請姑娘自重,不要逗弄本宮。”

聞折柳勉力起身,腰板甫一挺直,膝頭又隱隱發痛,好似歹人拿尖細的針,一遍遍紮似的。

這腿怎麽……糟,肚子也疼起來了。

“折柳,起來作甚?”司徒筠略一擡手,“朕安排了好些歌舞美酒。”

“歌舞美酒”?他只怕無福消受。

聞折柳拱手,身子因痛楚微微顫抖。

“母皇,並非而兒臣刻意掃興,只是兒臣還在服藥,飲不了酒,眼下,又到了服藥之時,先行告退。”

他緩步外行,風中樹葉般搖曳生姿,在眾人跟前,維持住了最後的體面。

其中痛楚,只有他、小白與獨孤秋知。

“郡主,有消息了!”陳瑾雙腿掄成了風火輪,“嗖”一下打禦書房外頭竄進來。

何霽月一擱朱筆:“說。”

“據西越皇宮的探子報,西越迎回了個新太子,是個男的,但是膽子可大了,敢給能與您一較高下的慕容萱將軍臉色看,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呢!”

何霽月聽完這話,又細細咀嚼一遍,沒嘗著靈魂,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她拎起朱筆:“與聞折柳何幹?”

“……無幹。”陳瑾咽了口唾沫,“只是膝下無子的西越皇帝司徒筠,忽地後繼有人,這著實蹊蹺,下屬不敢怠慢。”

“那又如何?從今往後,不是與聞折柳相關的消息,不必傳得這般急。”

何霽月將方才看到一半的那本折子,又從頭看了一遍,懶懶批覆:“如今我坐實了這攝政王的位子,你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要德行配位,不可再如此冒失。”

興高采烈地入屋,與一通罵不期而遇,陳瑾忿忿咬了下唇。

方才被郡主嚇著了,她一時間竟真沒想起來,她正是因為這男子與聞公子有相似之處,才如此急著稟報的!

“回稟郡主,此事還是與聞公子有些相幹的。”陳瑾拱手。

“怎麽說?”何霽月擡眼。

“那迎回的太子,身體也不好,這點,與公子相似。”

“天底下身體不好的人多了,你去太醫院逛一圈,哪個太醫手底下,沒有身體不好的男子?”

何霽月面無波瀾。

“再者說,司徒筠自己就身體不好,他兒子也病弱,算是一脈相承。”

陳瑾還要再說什麽,被她一擡手止住。

“西越多了個男太子,的確奇怪,後續你多留心,方才我忙著處理公務,急了些,話沖,你別放心上。”

“是,”陳瑾先點頭應下任務,再事無巨細地囑咐,“郡主日理萬機,著實辛苦,一時上火也是難免,屬下理解,只是朝中眾臣都指著您吶,還望您多自珍重。”

她嘴上如此說,心卻暗言。

郡主哪兒是“忙著處理公務”?分明是被聞公子攝心奪魄,一心可著他呢。

何霽月“嗯”了聲。

“你的擔心我明白,且先下去,有聞折柳的消息,隨時報。”

西越,東宮。

“公子,您可還好?”小白跟在聞折柳步輦左側,護著他自禦花園往東宮,唯恐皇宮內隔墻有耳,小白一路上一個字也沒敢說,到了東宮才問聞折柳。

聞折柳一言不發。

並非他故意不答,無奈喉間血腥氣翻湧,滾燙得嚇人,好似一開口,便要嘔出一大口鮮血。

小白是他從中原帶來的自己人,可擡步輦的轎夫,都是司徒筠給他安排的人。

他不得不防。

燈籠的紅光映射下,聞折柳面色略顯蒼白,跟地上積著的雪似的。

他肘部搭著步輦扶手,掌心擱在小腹,試圖用他手裏為數不多的溫度,去暖和冰涼抽痛的腹部。

果不其然,失敗得無比徹底。

非但腹痛沒有得到緩解,他手還越發冰涼,賠了夫郎又折兵。

眼前不時發暈,攪得腸胃難受,在宴席上隨意吃的那些飯菜,如同雨後春筍,要瘋狂地破土而出,聞折柳惡心欲嘔,正欲闔眼緩解。

又被一抹刺眼的紅晃了神。

他臀部附近的那片衣裳,怎地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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