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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歸國 他肚子裏還有何霽月的種,又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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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歸國 他肚子裏還有何霽月的種,又怎能……

一聽聞折柳提到何霽月, 小白嘴登時跟上了發條子似的,一個勁兒叭叭。

“您說何大司馬麽?那真是有關極了,這京城的動亂, 正是何大司馬一手促成的,您不知道……”

“小白!”

小白正說得起勁兒, 獨孤秋忽從隊伍前頭打馬而來:“大雪天的,楞在這兒作甚?”

聞折柳略一擡手。

“是我讓他停的。”

才發現縮在馬車避雪裏的聞折柳, 不知何時從馬車探出了頭,獨孤秋一怔, 忙不疊將傘撐到聞折柳頭上。

平常人淋了雪,在入屋前及時撣掉便是。

可聞折柳體弱,吹風都不行。

“公子怎地出來淋雪了?有事您命小白通報屬下便是。”她眉眼低垂。

“獨孤秋,你違抗我的命令, 要連夜趕路, 也未嘗不可。”

聞折柳微微瞇眼,話鋒一轉:“只是,要付出令我難受的代價,也得走這般急切,總得給我說清楚其中緣由。”

他話音剛落, 正碰上一道驚雷, “轟隆”炸開。

又是這亂人心弦的雷聲。

下雪天, 本少見打雷,怎地今夜就被他碰上了?

這雷聲,還如此之大。

偏生總於雷雨天在身畔哄他的那個人,還不在他身旁。

心中發顫,聞折柳卻面上不顯。

他語速不疾不徐,薄唇擰成條寧折不彎的直線, 叫人聽了他兩三句話,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真真當得上“主子”二字。

“屬下擅自行事,該罰,多謝公子大人有大量,寬恕屬下。”

按照禮數,獨孤秋該跪下謝恩,只是天落雪,往雪堆裏一跪,膝頭得廢。

獨孤秋不敢因自個兒耽誤回西越的進程,聽聞折柳也不像是要立刻怪罪,從馬下來,邊打傘邊恭敬行了個禮。

“京中動亂一事,要從何大司馬說起,當初公子離開京城,大司馬於城門攔截,無果,又派人往中原各地搜羅,仍得不到消息,便去逼了宮。”

耳尖忽而捕捉到“逼宮”二字,聞折柳訝然。

逼宮?何霽月竟為他的下落,去要挾景明帝?

明面上,他只是何霽月未過門的夫郎。

背地裏,他更是她敵國的太子。

他不值得她這般做。

獨孤秋的話還在繼續,聞折柳卻沒了興致聽,一擡手打斷。

“所以現在,中原有了新皇?”

“尚未。”獨孤秋先將結論說了,再回頭同他細細解釋。

“何大司馬幽禁景明帝,卻沒有立刻篡位,只是來斷崖這兒找了您的蹤跡,趕回去之時,和各路諸侯打了起來,屬下大膽推測,她這是在挾天子以令諸侯。”

聞折柳斂眸。

“挾天子以令諸侯”,他也這般推測。

只是,這景明帝何豐,留也不是,除也不是。

留下來,斬草難除根。

何霽月要用景明帝,恐怕不太夠。

先帝將皇位傳給次女何豐,何霽月身為先帝長女之女,做到這皇位上,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可他如今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如何趕在肚子成型前,在西越站穩根基,都是個不知謎底的謎面,又怎可分出閑思,去操心何霽月呢?

可何霽月是他心上人,他心向著她,又怎能不關切?

“曉得了,去罷。”

聞折柳一揮袖要縮回馬車,又輕聲細語道了個“慢”字。

“獨孤秋,派人盯緊中原苑內,有與何大司馬相關的訊息,及時通傳……若有延誤,我唯你是問。”

獨孤秋身子一僵:“是。”

回西越路途雖遠,可沒有沿途關卡阻礙,倒也還算順利,聞折柳一行人抵達西越,已是一月之後。

“公子,您尚可麽?”

聞折柳初來乍到,尚未在東宮安息片刻,以緩過舟車勞頓,便得隨獨孤秋,拜見生母司徒筠。

總堵在胸口的那陣惡心勁兒,緩和了些,他肚腹卻隨著年月,脹得越發大。

連帶著束腹的帶子,也得綁得越發緊。

總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可要見司徒筠,他不得不全副武裝。

他空有西越太子的名頭,對西越朝政,不過略有耳聞,要想掌握整個西越,難免要司徒筠點撥。

可司徒筠到底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心眼子只多不少。

但凡他有所松懈,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便可能萬劫不覆。

這微鼓的肚腹,萬不可暴露。

“兒臣聞折柳,參見母皇。”

聞折柳掀起衣擺,直直往地上叩去。

司徒筠擡手讓他起來,動作和善,話語卻不見得這樣。

“你既要回來繼承西越的皇位,就得姓司徒,還自稱聞折柳作甚?”

西越人高鼻濃眉,男子易出美人兒,女子也不遜色,司徒筠即使年近四十,三庭五眼風韻猶存,只是久居高位,相較旁人,多了幾分不怒自威。

聞折柳面色如常,盈盈下拜。

“母皇說的是,兒臣自該姓司徒,至於名與字,都聽您的。”

他面上未施粉黛,顯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又態度乖順,司徒筠聽他輕聲細語,如泉水叮鈴,心軟了大半。

“吾家有兒初長成啊,承歡膝下的滋味,朕此回,可算是見識到了。

“雖說你的姓要改作司徒,名與字照理說,也當改。可你的名與字隨你十八年之久,你又身弱,貿然改動,只怕有所沖撞,也不好,便留著,只改姓氏罷。”

聞折柳眸子一斂:“折柳謝母皇。”

“你年紀也不小了,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家,盡管同母皇說。”

司徒筠挑了下眉,將名冊往身邊的侍女遞,要她傳給聞折柳:“雖說她們是高攀,但你作為男子,能選自己的妻主就不錯了,這名冊上的女子不錯,還附了畫像,你瞧瞧。”

聞折柳心裏一緊。

如她所言,他是男兒身,能破格登上大寶,已是司徒筠不得已的選擇,為籠絡西越各大家族,司徒筠多半要將他嫁人。

可他芳心暗許,又怎能嫁給他人?

他沒伸手去接,“咚”一聲跪下。

“母皇恕罪,兒臣一心只為國富民安,暫無心婚嫁。”

司徒筠瞇起眼,渾黃瞳仁透出幾份打量。

“折柳,或許在中原,你仗著你父親與你養母的寵愛,自以為在婚姻一事,可以不聽母父之言,媒妁之命。

“你若是尋常人家的男子,倒也罷,可你是朕的兒子,你的親事,由不得你。”

“由不得他”,確實如此。

可他肚子裏還有何霽月的種,又怎能嫁給旁人?

兩人相持片刻,終是司徒筠先松了口。

“你回西越,用了兩月之餘,路上奔波,想必是累了,母皇命人在東宮新栽了六棵桂樹,新主入宮,添添貴氣,若無其它要事稟報,你就回東宮歇息罷。

“這婚嫁之事,明日接風宴再說,明日宴上,各家女兒都會來,你與她們見上一面,或有其它心思,也未可知。”

他能有什麽心思?他會有什麽心思?

這婚姻之事,躲得個初一,躲不過十五,無非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總在司徒筠跟前晃,難免會讓司徒筠憶起,他轉頭走了,司徒筠日理萬機,忙著處理其它的事,便不再總掛念此事,他也落得個耳根清凈。

“多謝母皇掛心,兒臣告退。”

“先別急著走。”司徒筠往身旁站著伺候的人招了下手,“來人,賜坐。”

竟還要坐著敘話?方才不是聊完了麽?

聞折柳小心覷著司徒筠的臉色,緩慢在木椅落座。

“……母皇還有何事?”

司徒筠呷了口茶,神情淡淡:“不急,喝會兒茶,等空玄國師來,她此前有言,你到西越,她得見你。”

見西越國師?倒比與其餘適齡女子接觸,要來得好些。

此刻大雪初霽,晴空萬裏,陽光刺得人莫名有些睜不開眼,透過窗子糊上的明紙,亮得愈發晃眼。

聞折柳原本就氣質出眾,此刻,淡淡金光攏在白皙肌膚上,更顯不同凡俗。

連他纖長濃密的睫毛,都在臥蠶處打下一小片陰影,隨著眼睫忽閃,一下一下,如同鵝毛扇上的細羽,撓得人心癢癢。

尋常女子見了,心都要化成水。

即便是不近男色的何霽月相見,也難免亂了心弦,輕撫他臉頰,在他耳畔嘆一聲。

狐貍精。

聞折柳正垂著眼眸,等待國師前來,指頭尖端忽地一痛。

一低頭,同只通體碧綠的大烏龜對上眼神。

皇宮苑內,居然養了只隨意行走的龜?

“太子,綠福很喜歡你。”

一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緩步入內,她步履輕盈,飄進來一般,從外頭步入裏頭,腳尖好似未沾過地。

她身旁跟著伺候的人身穿道服,又能在皇宮行走自若,大抵是空玄國師。

而她口中的“綠福”,應是這綠烏龜。

“這位是……?”

聞折柳心有猜測,但顧著禮數,還是側頭問了司徒筠一句。

司徒筠果真道:“這位是國師。”

國師行過禮,望著聞折柳,笑得眼角魚尾紋都泛起了波瀾:“太子,你是有福之人吶。”

“多謝國師誇獎。”

聞折柳起身要行禮,又被玄空國師按住,道“你體弱,不便多跪,坐著回禮即可”。

司徒筠笑得合不攏嘴。

“能有國師親口承認的‘有福’,甚是難得,只是,有福歸有福,國師可否詳細算算,小兒姻緣相關之事?”

玄空國師盯著聞折柳的臉,娓娓道來:“啟稟聖上,太子所要嫁的女子,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樣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好,最難得的是,那女子,會對太子一心一意。”

“最尊貴的女子”?

聞折柳悄悄紅了臉。

何霽月奪了景明帝的帝位,他再將西越皇帝的位置給她,她可不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麽?

真真他是她的夫郎,她倆有段姻緣,上天註定。

“那這女子何時出現?”司徒筠問。

“該女子已現身。”玄空國師答。

“子嗣方面,怎麽說?”司徒筠問。

她膝下無子,幾十年來只得聞折柳一人,聞折柳不僅是個男子,還混了一半中原血。

可她不願肥水流外人田,哪怕是宗親也不成,因而對有無後人繼承西越江山一事,她看得極重。

“太子與該女子結合,二者琴瑟和弦,不日後,便會誕下一女,此女聰明伶俐,可繼大統。”國師說著說著,蹙起了眉頭,“只是有一事蹊蹺。”

司徒筠身子略前傾:“你說。”

“這孩子,應該已經……”

聞折柳正聽著“琴瑟和弦”“聰明伶俐”,心裏跟灌了蜜酒一樣甜,乍一捕捉到國師後頭的這個“蹊蹺”,嚇得冷汗在脊背凝了薄薄一層。

再聽玄空國師後頭的話,更是心頭發顫。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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