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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強取 暈了?如此不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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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強取 暈了?如此不經玩。

疼,很疼。

何霽月牙齒鋒利,也沒收力,聞折柳一瞬間疼得想喊出來,又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霽月正在氣頭上,他不能打斷她,讓她更加生氣。

沒聽到預料中的求饒,何霽月啃了半天香肩,口中嘗著腥甜的血與濃郁體香,心裏卻覺得沒味兒。

她擡袖抹去嘴角血痕:“說話。”

聞折柳不知當說什麽,他渾身滾燙,難受到眼睛聚不了焦,一開口就是一段毫無意義的痛吟。

何霽月卻當他故作死魚狀,“嘖”一聲。

“不樂意就滾出去,自己送上門來,還裝什麽貞潔烈夫?”

聞折柳身子一顫。

她覺得掃興,那一定是他做得不對,他得改,好不容易她對他有了興趣,他不能再讓她生氣!

“抱歉,是奴的錯。”聞折柳還不習慣自稱奴,每回說到這個字便不住磕巴,面上紅暈愈發深,讓人更想狠狠欺負,“唔,郡主想讓奴,說什麽?”

何霽月扯開他頭上發帶,隨意綁在他高舉過頭的手腕:“隨你。”

這種被綁起來的架勢過於熟悉,聞折柳一瞬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冰冷的天牢。

而狗仗人勢的陳三喜,正指揮手下拿鞭子抽他,三兩下,血肉翻飛……

但天牢裏,怎麽會有霽月呢?

她桃花眼微垂,望向他的目光比照亮室內的燭火還滾燙。

聞折柳不自覺繳械。

“……疼。”

何霽月分明知道聞折柳發了燒定會不舒服,身上會疼是在所難免,哪怕是五腹六臟跟著火燒火燎,也再正常不過,卻還是問他:“哪兒疼?”

她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夏日午後,閑坐在院內藤椅,曬太陽拿魚幹逗貓。

聞折柳又覺著鼻子一酸。

他是人,不是貓。

“哪兒都疼。”心口最甚。

何霽月冷哼一聲。

“那就哭啊,疼成這樣還不落淚,是要本郡主誇你鐵骨錚錚,是戰場上能抵禦嚴刑拷打的可塑之才?”

聞折柳抿起薄唇。

他很討厭哭泣,因為哭泣本身,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他本就慘敗的身體,愈發不適。

但,是霽月讓他哭……

搖曳燭光下,聞折柳終究紅了眼。

何霽月常隨母親出征,長於軍營,見母親何玉瑤審過不少人,自己也審過不少,哪怕是不能開口的死士,被變成花樣折磨後,也難免落淚。

無它,哭是每個人疼到極致時,下意識的行為。

雖說她沒對聞折柳上刑具,但他尚在病中,痛苦帶來的折磨只增不減。

像他能撐這麽久的,也是世間罕見。

“終於肯哭了?”

何霽月停下,取碗來接。

透明淚珠順著聞折柳蒼白臉頰往下滾,無聲落到瓷碗中,他以為落淚後,終於能歇一下喘口氣,卻聽何霽月道。

“才一顆,不夠。”

聞折柳沈默閉上眼。

這瓷碗不小,要用淚水將它填滿,得等到什麽時候?

到底摯友一場,何霽月對他還算有耐心,沒有一直強硬,而是剛柔並濟。

“哭吧。”她輕柔啄他臉頰。

聞折柳像在大漠裏擱淺的魚,終於找到綠洲,迫不及待撲到何霽月懷裏,用盡全力大口喘氣。

怎奈郡主心硬,溫柔只是暫時的。

“還不肯哭?”何霽月擡手在聞折柳眼尾擦了下,確認他在消極怠工,挑了下眉,“敬酒不吃吃罰酒,軟的你不要,我只好來硬的了。”

她起身離去,打開床邊櫃子,好像拿了什麽東西。

昏暗燭光中,聞折柳沒看清。

只是他掙了兩下綁在手腕上的系帶,忽而察覺疼的地方變了。

不再是清麗眉眼與蒼白臉頰,而是那父親自幼教導過他,男人要守貞潔,絕不可給妻主以外的人碰的……

“唔!”

又是直達肺腑的疼。

聞折柳咬著嘴唇,勉強壓抑住喊聲,又忍不住嗚咽起來。

他不止一回觀摩過何霽月與大哥對練,每回大哥累到劍都拎不起來,何霽月還能去校場爬三圈,回來順手將他大哥拖回練功師太處。

他在一旁跟風嘀咕腿疼,何霽月也不覺得麻煩。

只是彎腰抱他膝彎,帶他回相府。

他素知何霽月勇猛,練武場上鮮有對手,戰場上所向披靡,但他從未想過,她這身勇猛,會被用來對付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她說過她會保護他,偏又是她把他欺負得最狠。

痛到極致,聞折柳偏頭欲躲,怎奈手腕被束縛,幾番掙紮,仍未果。

甚麽尊嚴,甚麽傲骨,通通隨風而去。

不時嗚咽聲中,何霽月出了一身熱汗,昂首將散發灼熱光芒的燭火吹滅,借著清冷月光,咬上聞折柳嘴唇。

竟是燙的。

他燒得這般厲害。

……

再度點上燭火,何霽月聽聞折柳哭泣聲漸弱,下意識低頭看過去,見枕頭沾了水。

今夜無雪,縱是風再大,這水也與屋外毫不相幹。

“怎地落淚也不叫我?這不是浪費麽?”

她嘴上不提“罰”字,只是身體力行。

聞折柳實在頭暈,受不住如此顛簸。

被逼迫狠了,他求饒本領愈發精進,用盡全力昂首,吻上大風大浪裏唯一的船只,啞著嗓子撒嬌:“郡主,唔,奴,暈。”

何霽月很少見到他淚眼蒙眬的模樣,惻隱之心不住跳。

她伸手掐住他下頜,波瀾漸消。

“叫妻主。”

“唔,妻主。”備受折辱,總算嘗到今夜首個甜頭,聞折柳不顧汗水濕透衣背,迫不及待往她懷裏蹭,哼哼唧唧控訴磨了他許久的發帶,“手腕,疼。”

聞折柳本就細皮嫩肉,肌膚碰到稍粗糙些的物件,便會泛紅。

他一個勁往何霽月懷裏去,折磨他已久的絲綢發帶如同被激怒的蛇,毫不猶豫給他留下數道勒痕。

玉白發帶發紅,竟是見了血。

嘖,這玩意兒真磨人。

何霽月反應過來之時,發帶已在手上斷了好幾截。

她隨手丟開發帶,盯著聞折柳手腕上那幾道血痕看了兩息,將堆在一旁的厚被往他身上扔,默不作聲,翻身下床。

聞折柳知曉她體力充沛,以為他這般羸弱,招致她不滿,要轉頭去找小青,急得伸手去抓她衣袖,不巧撲了個空,若非何霽月眼疾手快接住,他便要砸到榻下。

“嗚,您別走。”

聞折柳動一下手腕就疼,但還是使勁攥著何霽月石榴裙角:“奴雖愚笨,受郡主調教多時,仍未哭滿瓷碗,但奴會加倍努力,郡主可否再給奴一個機會?”

何霽月僅一息不成聲,聞折柳便潰不成軍。

“妻主,求您。”

他光打雷不下雨,嚶嚶嗚嗚好幾句,圓眼紅透了,卻一滴淚也落不下來,如同國子監裏功課最差的學生看見糟糕透頂的功課成績,求夫子網開一面。

“奴會努力哭,求您別走。”

“你都燒到嘴唇起皮了,還哭什麽?小命不要了?”

真過度失水,他才要有淚流不出。

何霽月真是拿他沒辦法,沒敢再次傷害他手,她只好耐著性子解釋。

“聞折柳,我不走,也不是嫌棄你哭得不行,就是去櫃子裏給你拿藥,要不依你這細皮嫩肉的腕子,明日非得腫了不可。”

“不,奴不要塗藥!”

聞折柳方寸大亂,腿軟到站不住,他膝蓋重重跪在冰冷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奴只要您,嗚嗚……”

盯著他手腕數道紅痕,何霽月莫名覺得刺眼,還頭昏。

怪哉,她久經沙場,見過的血比聞折柳吃過的鹽還多,縱使眼前人渾身血,她也不曾暈過。

她怎會忽而對個病秧子,犯暈血之癥?

事態脫離掌控,何霽月莫名煩悶:“被勒成這樣,你怎麽不早說?”

“雷霆雨露,俱是妻恩。”聞折柳乖順垂下濃密睫羽,“妻主您如何待奴,都是奴的福氣。”

何霽月單手抱起他,另一只手嫻熟從櫃中翻出治跌打用的藥酒。

“怎地這麽乖?燒傻了?”

藥酒性烈,見效快,但敷在傷口上,如同大火焚燒,實在痛。

何霽月一聲“這藥塗在傷口上會疼,忍著點”還未脫口,聞折柳已然倚上她寬肩,幼貓叫般細聲細氣撒嬌:“疼。”

何霽月縱橫沙場多年,從無敗績,再不濟,也能與敵軍打個平手,還是第一次嘗到繳械投降的無力。

她抹藥酒的力道輕了又輕。

“早這般求我,我又何至於下如此狠手?”

呢喃聲漸消,何霽月安安靜靜摟了聞折柳一會兒,感到眼皮發沈,獨屬於聞折柳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始終縈繞鼻尖,她脊背靠上冰冷僵硬的墻體,不知不覺闔了眼。

再度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她自幼文武雙修,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豬晚,上戰場後又枕戈待旦數年,多久沒睡過個完整安穩覺了?

連她本人都記不清。

難得神清氣爽,何霽月想舒展下筋骨,剛一伸手,便聽到耳畔“唔”一聲,她低下頭,才發覺肩頭被聞折柳壓了一晚,麻了。

見聞折柳蹙眉,卻沒睜眼,何霽月疑惑。

聞折柳覺淺,夜晚又常發病,總同她抱怨睡不安穩,她動作幅度如此大,他居然還沒醒過來?

何霽月伸手掐他脈,眉蹙得愈發深。

暈了?如此不經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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