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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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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舊事

第八十六章:王府舊事

“薛將軍,王爺已經醒了,讓我來找您去一趟王府。”

金三看著正在埋頭忙碌處理公務的薛展,上前見禮後直接請人。

“真的!王爺已經醒來了?傷勢如何?現下可還好?”

薛展奪命三連問,在聽到王爺已經清醒時,擔憂了一天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裏了。

“尚可,您去王府就知道了,王爺正在等您。”

“嗳,這就走,叫上秦風嗎?”

薛展多問了一嘴。

“王爺說您和秦將軍其中一人就行,總要留人在軍營鎮守。”

前半句是王爺說的,後半句是金三自己加的。

他可能,或許,大概,知道些主子不願意讓秦風去王府的原因。

“嗯嗯,對,還是王爺想的周到,我們走!”

薛展點頭,一想的確是這個理。

“王爺!屬下拜見王爺,王爺您傷勢如何?”

薛展快馬加鞭到了王府,一進門見王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關心不已。

“還行不重,肋骨震裂了五根,臟腑震傷了,這幾日需要臥床修養,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能回軍營的。”

楚懷北給薛展先打了一針強心劑。

薛展對於王爺說的傷勢不重,不敢茍同,感情在王爺眼裏,只有重傷快死了才是傷勢嚴重······

“王爺您慢慢養傷,軍營裏有我和秦風,暫時問題不大。”

“嗯,初步統計過傷亡情況了吧?說說看。”

“是,王爺。”

“陣亡將士接近五萬,重傷接近一萬,輕傷未統計,多多少少將士們身上都掛彩了。”

“宮將軍已陣亡,宋將軍重傷昏迷不醒,金將軍輕傷,至於楊遂將軍,還在金九他們手裏。”

“蒙古陣亡人數超過九萬,另外俘虜三萬餘人,繳獲敵軍馬匹近兩萬。”

“嗯,陣亡的將士做好登記,重傷的盡量救治,吩咐軍醫全力保住性命,該怎麽辦他們知道,你在軍醫帳門口貼個告示,活下來的將士本王有重用。”

“是,屬下明白了!”

薛展每次面對王爺不動聲色的仁愛都心生感觸。

重傷的將士大多會面臨身體會有部分肢體殘缺的困境,對於軍人來說,這是致命的,意味著往後活下來也是個廢人。

所以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保留自己的肢體,哪怕因此無法救治而死。

這部分人寧願身死,選擇讓家人領取撫恤金,也不願意拖著無法生存的殘體退伍回家拖累家人。

王爺的話會讓這些原本想赴死的將士們重新燃起希望,願意配合軍醫的救治,存活下來的人就多了。

“你最近留意下朝廷的文書,蒙古進攻北境的軍情急報我已經當天就派人送去豐京。算算時間,朝廷應該已經收到了。”

“收到文書你就送來王府,其他事情,你和秦風自己安排。”

“對了,你的傷勢如何?我看你大腿上的傷口又流血了,還有秦風受傷沒?傷勢如何?”

楚懷北說完正事,看見薛展右腿的綁帶上出現紅色印記,才想起來自己的屬下也需要關心一下。

“多謝王爺關心,屬下都是皮外傷,沒傷到要害,這傷是騎馬太快,沒註意就又裂開了,不礙事。”

“秦風傷的比屬下稍重一些,後背有條很長的傷口,看著恐怖,幸好未傷及臟腑。”

“那就好,一會你去找鄧叔拿些特制的金瘡藥,你自己用,也給秦風和金弘業帶點。”

楚懷北想了想,給金弘業也帶上一份。

“多謝王爺!屬下就不推辭了!”

薛展面帶喜意,王府的金瘡藥千金難求,藥效快準狠!

“跟我還這麽客氣,暫時沒有其他吩咐的了,不耽誤你回軍營處理事情,有事直接來王府找我。”

“是,王爺,那您休息,我去找鄧叔,拿了藥就直接回軍營了。”

“嗯,去吧。”

“屬下告退!”

薛展起身朝鄧叔所在的東廂房走去。

金三回來後,孫明思就轉去屏風後面坐著了,不是他見不得人,而是這位薛大將軍每次見到他,都一副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的表情,為了讓大家都自在一些,還是避著些好。

誠然,孫明思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心中有數的。

恒恒在醒來後看見完好無損的娘和精力不錯的爹,放下心來,重新回到蘭草院跟師父讀書。

哦,新來的那位客人,看他的眼神也很慈愛,還經常跟師父討論時政,顯然他也是位滿腹經綸的人。

三日後,孫明思體內的毒素已清,陳年舊患一朝消失後,反倒是讓他身子原本壓抑的各種小毛小病全部爆發,又跟著楚懷北一起並排躺了幾日。

這日楚懷北終於被鄧然允許起床稍許走動,楚懷北哪裏還能等,立馬去了母親的院子,詢問舊事。

“母親!兒子來了!”

人未到,聲先至。

太妃放下手中的活計,等著兒子進屋,隨後示意溫姑姑將大門關上。

“就知道你會來的。”

太妃將楚懷北安置在早就準備好的軟塌上,自己坐在一旁,醞釀著怎麽開口。

“母親,鄧叔能立馬配藥解了祜之的毒,王府中肯定有人中過這毒的。”

楚懷北看門見山。

“的確是中過,而且是你父親和我一起中的。”

太妃語氣中透著些對經年往事終於要大白於世的通透之感。

“這事還要從鄧然說起。”

“鄧然早年游走於草原,經常替草原上的外族人看病,換取當地的珍貴草藥。”

“有次他替一位貴族開完藥,喝了一劑藥,那位貴族離奇暴斃了,鄧然自然就被他們追殺。”

“逃到幽州附近,正當被人逼到絕境時,你爹正好帶兵巡防路過,順手救下了他。之後他便留在王府,當了府醫。”

“那時我與你爹成親已有三年,一直未懷上子嗣,先後將北境的大夫都看了一遍,都說我們夫妻二人身體康健,孩子緣分到了就有了。”

“但在鄧然住進府裏半年後,他發現王府裏的花草時常會有相克之物,每次他將其挖走後,不多時就會被補上。”

“一日,他終於忍不住,跑來問我,為何一定要種那幾株特殊的花,是特別喜歡它麽?明明他都已經拔掉好幾次了。”

“當時我被問的一頭霧水,你爹根本就不懂附庸風雅,我也是對這些毫不在意之人,只會看個顏色鮮艷熱鬧。”

“府裏的花草都是我從豐京帶來的陪嫁和王府原本的下人們在打理,鄧然聽到此處就已經發現不尋常。”

“此後就開始慢慢檢查我們夫妻二人的飲食起居所用之物,花了大半年才終於查到眉目。”

“我帶來的陪嫁被人收買,或者說本就是他的人,在你爹的常喝的酒中下一味藥,在我喜用的甜湯中下同一種藥,然後在飯食中下另外一種。”

“這兩種藥,單獨服下都沒毒,就是兩種藥同一天內服下也不會中毒,但是同一天內吃下兩種藥物再和府內特定花草氣味混在一起,就會慢慢中毒。”

“中毒的癥狀,男的身體逐漸虛弱,直至死亡,女的還會難以懷上子嗣。”

“你爹和我設計大吵一架,將府內的下人和陪嫁全部遣散,只留了幾人,並將王府其他院落封存。”

“府中的花草以你爹心情不好,無處發洩,拿劍全部砍了的名義,全部處理掉。至此,就是你現在熟悉的王府,沒有一片花草的王府。”

“鄧然花了一年時間,才將解藥配置出來,解了毒後,才有的你。出於中毒這段時間的考慮,能生一個算是僥幸,生第二個,那皇帝必然會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下毒的事,並且已經解毒。”

“當時皇帝派了幾個將軍前來分管軍務,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我和你爹便對外宣稱生了個世子,把你從小當男兒養大。慎之,你的字是你爹想了好久才定下的,他希望你能處處小心謹慎,護佑北境太平。”

“母親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但,我和你爹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楚懷北慢慢坐起身,將母親整個塞自己懷裏抱住。

“母親,我從未抱怨過這一切,能習武領兵守衛北境,是我最樂意的事,真要像世家女子那般束在高墻樓閣之內,才是生不如死。”

“母親不必自責,只是這事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是你爹不讓說的,他說你性子略沖動,知道真相後,怕你對皇帝做出讓北境覆滅的禍事。”

“皇帝這個死了,還會有下個皇帝,殺不完的。但動了一個,牽扯到的不僅是大夏,還有蒙古這匹草原餓狼。”

太妃伸手虛虛環住楚懷北的後背,不敢碰到她的胸口,怕壓到她的肋骨。

楚懷北將臉埋在母親的頸窩處,內心那股子的怒火一點一點越燒越大。

歷代鎮北王,哪個不是戰死沙場,就為了守住北境,阻止蒙古鐵蹄踏碎國門直入大夏腹地。

即便真有人有過那些小心思,為了生活在北境的上百萬百姓,但凡還有些良心,都不會動手。

還有那些派來的將軍,有勇有謀能扛起鎮守北境責任的,何嘗不願意給他更多的權利。但這樣的人至今為止一個沒有,和蒙古交手個一回兩回就被打的嚇破膽。

都是孬種!還不如一根筋通到底的金弘業呢!

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隨後將孫明思的身份告知太妃。

“母親,祜之本名叫孫明思,是當今的閑王,封地隴州,母親是先帝的朱貴妃。”

“嗯,娘猜到了。”

“母親,祜之說,往後還像之前待他就好,他喜歡這樣的日子。”

“好,就聽你們的。”

“母親,這些年您辛苦了。”

楚懷北因為埋著頭,說話悶悶的。

太妃把手移到她的腦後,像小時候那樣輕撫發頂。

“母親不覺得辛苦,母親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嫁給你爹。”

“啊?您自己選的麽?我聽別人都說是父親強行求來的。況且兩位舅舅言語間偶爾露出些嫌棄的意味。”

楚懷北震驚地擡起頭,盯著太妃反問。

“那是別人在我家門前看熱鬧的戲言,不可當真,至於你兩位舅舅的嫌棄,母親覺得大約是嫌你爹是個大老粗,不懂體貼人。其實你爹很會照顧人。”

太妃正兒八經的辟謠,沒想到連自己兒子都是這麽想的,流言過於離譜。

其實在當時,好些世家子弟都央求家裏替自己去馮府求取馮家大小姐。美貌與才情兼備的人可不多,況且馮家左右都不沾,更加無顧慮。

只是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美嬌娘給拐回北境去了,那幫子世家子弟恨的牙癢癢,這流言便越傳越有鼻子有眼,越來越多的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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