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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亂局 命運一定會垂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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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亂局 命運一定會垂青我們。

且不說生活在樂土的大大小小的神明, 這道白骨屏障本身,就是由伏羲親自建立的框架,它的存在就像“不可動搖”本身。

但這世上, 本就存在著無窮無盡的“可能性”。

至少彌晏找到了,屬於他的愛的輝光。

樂土的屬地上, 遍布著愛神的信徒,當他們的力量如星光般匯聚在一起,彌晏得到了太陽。

當初他和謝雲逐篳路藍縷,從一片廢墟上建立起樂土城時,從未想過未來有一天,他會將這份愛意搭在弦上, 射出一支刺破陰謀與恐懼的箭。

這的確是屬於他的“因果”。

他所在的傳送區, 士兵早就跑了個沒影。在他的身後,越來越多的屬地居民跟著走了出來,好奇地探頭探腦。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沒有來過樂土, 但是他們種出的糧食、制造的工業品,倒是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個地上天國來。

從“飛升”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被告知, 自己是帶著汙染印記二等公民, 絕對不可染指那片凈土。可是如今他們踩在了這片土地上, 呼吸著和上等人一樣的空氣,那個因目睹了射箭全過程而嚇癱在地的樂土官員,長得也和他們沒啥區別。

“是比我們村裏氣派些, 但和樂土城裏的房子也沒什麽兩樣嘛。”一個男人撓了撓頭, “要我說,還是樂土城好一些,那兒誰都能去, 沒有誰看不起誰。”

“這警報聲可真吵……哎喲,你們看,那邊怎麽著火了?”

“愛神大人,咱們接下來做啥?”

大家夥兒七嘴八舌問個沒完,彌晏的手卻忙著在領域裏摸索,很快就拿出了一張小紙片,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地點。

他臉上已經抑制不住微笑,像是喃喃自語般說著:“我要去見一個人……”

然後才想起了身後那幫人,吩咐道:“你們先回去吧,接下來會很亂,這裏不安全。”

“明白!”

“嘿嘿,愛神大人一定是去找神使大人啦……”

“您也要當心啊!”

樂土的地界本就狹窄,兩人相距其實並不遠,再加上彌晏心中急切,很快就趕到了匯合地點。

“阿逐!”

謝雲逐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從背後抱了個滿懷,他的雙腳一下離了地,心也跟著蕩起來,砰砰地狂跳著。

男人興奮的呼吸噴薄在他的後頸,軟軟的頭發蹭著他,即使是這樣短暫的離別,對於彌晏來說都無法忍受。謝雲逐靠著他高熱的胸膛,努力掙紮地轉過身,好摟緊他的脖子,就著這個擁抱的姿勢,一口深深地吻了下去。

千言萬語、所有的思念和擔憂,都融化在了糾纏的唇舌裏。彌晏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粗暴的動作如同蹂.躪一般,明知道他不能承受,依舊源源不斷地施以更多。

因為他知道,這也是謝雲逐正迫切渴求著的:他想要被自己燙化,想要被自己拆吃入腹,想要被自己打開和填滿。聽啊,在他因急喘不過而帶上祈求的嗚咽裏,又飽含著多麽大的快樂和滿足。

待到因缺氧而分開,謝雲逐仍有些頭暈目眩,他用力揉搓了一把彌晏的腦袋,凝視著他的臉,都不舍得眨一下眼:“好毛毛,沒事就好……剛開始我真的很擔心,擔心你一下找不到我,會感到害怕。”

能對著如今的愛神說出“擔心他害怕”的人,恐怕也只有謝雲逐了。

“有一點。”彌晏垂下腦袋,乖乖地任他摸,“但是我知道一定會再見面的,因為我也相信‘因果’。”

“嗯?”

“因為我們一定會努力地追尋彼此,”璨璨的金眸望著他,“這樣強大的‘因’,一定會結出一個很好的‘果’。”

謝雲逐啞然失笑,“你說得對,只要我們足夠努力,命運一定會垂青我們的。”

他用雙手捧住彌晏的臉頰,甜蜜地誇獎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能打破伏羲的囚籠——讓我猜猜,你是不是降落在了‘我的世界’,得到了所有人的愛?”

即使他們相隔甚遠,可是在打電話給伏羲的時候,他就知道彌晏一定會為他施展奇跡。

彌晏驚訝地睜大眼睛,覺得他簡直料事如神,“阿逐這也能猜到嗎?”

謝雲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剛去‘我的世界’的時候,我曾說要送給你一個禮物嗎?”

彌晏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們一無所有,帶著十幾個馬賽克人穿過大沼澤,回到了百煉城的廢墟。謝雲逐將百煉城改名為“樂土城”,說是要作為禮物送給自己——這是他送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謝雲逐就已經和“秩序”做了交易,打算切斷他們之間的契約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滿懷深意,可那時的自己全然沒有聽懂。

“那個時候,我認為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想送你一份成人禮——那就是一座城的信仰。”謝雲逐道,“對於一個神明來說,沒有什麽比信仰更重要的力量來源,擁有更多的信徒,對你將來有好處——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一直在勤勤懇懇地造神,在樂土城中散布愛的信仰,也正是在那個副本裏,彌晏一天比一天更強——以便將來被自己拋棄後,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提前當年事,彌晏也有些感慨。剛被拋棄時候的他,被仇恨和痛苦所蒙蔽,從未想過謝雲逐曾有過什麽樣的掙紮,在那些輾轉不能反側的夜裏,這個男人一直在為自己謀劃未來,鋪平前路。

愛一個人,便要為之計深遠,想在想來,或許那時候的謝雲逐或許早就愛上自己了,偏偏他理性又自負,不肯底下年長者高傲的頭顱。而那時的自己呢,又太年輕,愛得太傻太卑微。

這一切的不足,讓他們白白錯過了那麽久,或許這也是一種因果。

“可是沒想到後來陰差陽錯,我們居然把一整個副本都攪得天翻地覆……”謝雲逐大概也想到了過去的許多事,嘆息一聲,“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世界’副本中的所有人,都被我們拯救了一次。所以他們會信仰愛,會成為你的力量。”

“和你走散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你的因果會在哪裏?”

“如果你的因果不在‘我的世界’,還能在哪裏?”

所以當伏羲執意要封閉樂土時,謝雲逐便想,若世上還有一種因果能淩駕於伏羲之上,若愛神真的能施展他的奇跡於黯滅之中,那必然只能是此刻——然後,他便看到了那束光,並為之熱淚盈眶。

焦躁與不安、懷疑與迷茫……到了雙唇所貼合、視線所匯聚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再有了,他甚至感到自己無所不能。謝雲逐拉著彌晏的手,熱切地說著:“走,我們現在就去前線,是該讓伏羲看看了,我們擁有怎樣強大的‘因’。”

“嗯,”彌晏拉起他的手到唇邊,親吻他的手背,“我為祂準備了另一支箭。”

傅幽借了他們一輛警衛隊的專車,保證他們可以一路暢通無阻。至於他和黎洛,因為闖了大禍,所以必須暫時找個洞躲起來,畢竟那場驚為天人的爆炸,誰都看得出是“創造”的手筆。

一路向前線開去,路上格外難走,到處都兵荒馬亂。曾經井然有序的樂土已經完全亂了套,盡管廣播裏一再聲明爆炸的是發射場,飛船是安全的,然而樂土居民還是慌了神。

再加上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屏障,突然升起又被一箭洞穿,樂土的屏障碎裂,外界的一切都湧了進來,到處都亂成了一鍋沸水,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混亂的軍令一條又一條,來自不同的部門,每一條都十萬火急,可有的甚至互相違背。

越來越多的居民被征兆去前線,其中一些甚至不是神契者,命令裏卻沒有說明要他們去對抗什麽樣的敵人,緊接著下一條命令下來,又要求所有樂土居民躲回家中,萬萬不可出門。

可人們又不傻,他們分明看到了航空基地的冉冉升起的蘑菇雲,看到了射向屏障的金色箭矢。很顯然,一種危險、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降臨了,誰都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毀滅女神的腳步分明接近了,她輕哼著殘忍的曲調,腳尖踩在了每一顆搖搖欲墜的心上。

“你好啊。”

城市花園裏,一幫庇護所居民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他們是最早湧入破碎屏障的一批人,此刻就像剛爬上餐桌的老鼠一樣,打量著這個新奇而誘人的世界。

結果,他們還和一批樂土居民迎頭碰上了——樂土的人就是和他們不一樣,身材高大結實,面色紅潤健康,衣著是那樣整潔和體面,他們的精神世界也一定是一塵不染。

可是他們呢,這幫來自庇護所的賤民,穿著四年都沒換過的襤褸衣衫,面頰消瘦蠟黃,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可是他們臉上都帶著猖狂笑意,對比樂土居民臉上天塌了一樣的神色,簡直榮光煥發。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是個逛公園的好時節,是不是?”為首的女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要過來!滾開!”

“快跑、快……她身上都是汙染,混沌、混沌來了……”

“臟東西,滾出樂土!”

男人怒罵,女人尖叫,孩子也大哭起來。

那個來自庇護所的女人,就上前幾步,從口袋裏拿出糖果,遞給那個大哭的孩子,“別怕,我們又不是來殺人的。我們是來過好日子的——和你們一樣的好日子。”

可那三四歲大的孩子,竟然被一顆糖嚇得後退幾步,哭得更大聲了:“不要、不要糖,臟、很臟……”

那女人一怔,緊接著臉上咧開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她拆了糖丟進自己的嘴裏,然後猛地伸出手,在那孩子的臉上掐了一把,留下一個骯臟的手指印,“現在你也是個臟小孩了。”

“哇啊啊啊——!!!”那孩子頓時要哭背氣過去,他媽媽怒吼著沖上來,一把把孩子抱了回去,卻又在孩子想把臉埋進她胸口時,下意識地避開他骯臟的臉。

下一刻,庇護所的人沖上來,七手八腳地弄臟了她整潔的衣物和皮膚。他們在狂笑:“哈哈哈哈哈……走,我們繼續往前走,繼續把樂土弄臟!”

這幫闖入了文明世界的“野蠻人”,發出了哄笑和罵聲,越過那崩潰的一家人,向著前方跑去了。

——這僅僅是謝雲逐和彌晏開車經過時,看到的千千萬萬事件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幕。

“屏障的確被打破了沒錯,”彌晏感到了不對勁,“可伏羲為什麽沒有阻止他們進來?”

只要祂想,這也沒什麽難的。更何況,哪怕伏羲不出手,強大的樂土軍隊也足以阻擋庇護所的滲透,可是前方似乎完全失控了,樂土漏成了個篩子。

更不對勁的是,他們聯系不上阿兮了。

謝雲逐緊抿著唇不說話,在打開那個盲盒前,他也說不準裏面會是什麽。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在他的心裏醞釀,他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了前線,氣氛果然更加不同尋常,指揮大樓外,軍隊一層層地包圍著,手拿武器隨時待命。神契者們都集中起來,圍繞著大樓支起層層屏障,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極為嚴肅的神色,這種嚴肅下面又潛藏著深深的不安。

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正從那棟樓中彌漫開來。

正因為軍部的士兵和高官都集中在這裏,才讓庇護所的人如入無人之境,紛紛闖入了屏障的破口中。

“發生什麽了?”謝雲逐把車停在了遠處的高地上,拿著望遠鏡觀察,“怎麽都圍著那棟樓,裏面有東西嗎?”

彌晏沒用望遠鏡,“看不見人影,但是我能夠感受到,那棟大樓裏散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應該是屬於伏羲。”

“巨大的能量……是多大?”謝雲逐覺得腦殼有點疼。

“要超過夢神。”彌晏言簡意賅,用五個字就把恐怖的氛圍渲染到了極致,“伏羲平時的力量極度內斂,混在人群中都察覺不到。但是這一次,祂已經完全放開,不再掩藏任何力量。”

連天象都佐證了這個觀點,指揮大樓上空,烏雲如同獲得了生命般劇烈翻湧,匯聚成一個巨大、緩慢旋轉的墨色旋渦。那漩渦中心深不見底,仿佛一條連接著未知深淵的通道,隱隱傳來低沈的雷鳴,仿佛巨獸在雲層後壓抑的咆哮。

這是古神的威壓,引得天地異變,還未完全施展,便已不同凡響。

謝雲逐一拍額頭,“伏羲這是要做什麽?!”

開大同歸於盡嗎?

不不不……按照祂的能力,是要強行修正什麽因果嗎?

謝雲逐只是簡單地聽阿兮描述過祂的力量,因為過於抽象,他都想象不出來,這因果的力量若是發揮到了極致,究竟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他收起望遠鏡,“不管怎麽樣,我們必須馬上過去。”

三位至高神,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混沌的汙染。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經修理了在噩夢中發癲的夢神,把“秩序”一舉搞癱瘓,眼前還剩下一個伏羲,沒有搞不定的道理。

這“根系”身上的第三印,他是非揭開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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