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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神的游戲 只與你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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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神的游戲 只與你結契。

謝雲逐已經感受到了外面的地動山搖, 然而他完全專註於自己該做的事,一把抓住金發小鬼,險些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黎洛,我需要你幫我創造一扇門, 這扇門必須可以打開,通向蘭因之外!”

其他小鬼都沒那麽重要,從一開始他盯上的就是“創造之神”的力量。如果蘭因所有的門都關閉了,那麽就無中生有地創造出一扇新的門!

“只要一扇門嗎?那倒不難。”黎洛嘟囔了一句,對“創造”來說,越抽象越罕見的東西越難創造, 越具體越常見的東西則相對簡單, 好在“門”這玩意兒就屬於後者。

“需要多久?”謝雲逐問。

“五分鐘。”黎洛揚起下巴,剛想說這已經夠快了吧,謝雲逐就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太慢了,我只給你三分鐘。”

“什麽, 那不可能, 你這是強人所難……”黎洛懷裏的小熊大聲抱怨。

“未來的你做這些小事, 十秒鐘都不用——要知道你可是建立了一個副本的秩序, 統治著數千個神國的創造之神!”

“!”黎洛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反正他是禁不起小雲哥的激將的,立刻就鉚足了勁開始幹活。

不逼一逼, 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黎洛拼盡全力地開始創造,先是構築出了一扇門的抽象輪廓,緊接著再填充它的內部細節——門與框必須嚴絲合縫, 門軸必須靈活易於轉動,擰動把手就可以絲滑地打開,最後設置指令,這必須是一扇通關的門,可以通向外界……

等他憑空在房間墻壁上制造出一扇簡陋的木門,小臉上已經布滿汗水,累得快要虛脫了。他一把抓住謝雲逐的衣袖,急切地喊道:“你要的門造好了!”

謝雲逐低頭看了眼正在計時的手機,“2分47秒。”

“哈哈!”黎洛露出勝利的笑容,整個人脫力地向後一倒,其他的小鬼接住了他,一同歡呼著將他高高拋起。

謝雲逐也顧不上管他們,連忙去推那扇門。打從一開始他就非常清楚,夢神沒法打贏——至少在蘭因這個地方,祂根本不可戰勝——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蘭因,這就必須由彌晏拖住戰局,自己來創造這個機會!

門鎖果然絲滑地轉動,“吱呀”一聲輕響,謝雲逐順利地推開了這扇嶄新的門,門外正是熟悉的游戲大廳場景,他甚至看到了世界樹閃光的枝杈和空中巨大的倒數計時。

一陣狂喜湧上謝雲逐的心頭,下一步只需要讓彌晏想辦法脫離戰局,兩人盡快離開……正在這時,卻發生了一個叫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砰——!!!”

一股巨力從門外傳來,就好像狂風一樣沒有形狀,不可預料,又無法阻擋。

盡管那一瞬間謝雲逐用盡力氣試圖抵住門,然而還是被那股不可名狀的力量震了回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剛打開的門在眼前關閉,發出了希望破碎的轟隆巨響。

“怎麽回事?!”黎洛看傻眼了,“誰在那邊?!”

沒有人看清,只有門被關閉的事實毋庸置疑。

謝雲逐再次使勁去推門拉門拽門,其他小鬼也湧上來幫忙,可門卻再也無法打開,而且它本身的結構似乎已經搖搖欲墜,在巨力撕扯下快要崩潰散架。

“該死!”謝雲逐狠狠地錘了下門板,那一刻,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問題並非只出在“門被關閉了”這個事實,更在於關門的力量不是來自蘭因內部,而是來自外界,也就是游戲大廳!

也就是說,甚至不是夢神,而是來自游戲裏的某個存在,關閉了他們逃生的門……

那會是誰?

有那麽兩秒,謝雲逐臉色發白,和茫然的小鬼們面面相覷,腦海中焦急地滾過無數猜測,每一個猜測都比前一個更可怕,叫他的頭皮陣陣發麻。

而他手中的手機仍在計時,時間不會因為他的束手無策而停滯,已經來到了第五分鐘。

似乎是因為承受了無法承受的力量,當謝雲逐再次試圖去檢查那扇門時,門竟然整個碎掉,裂成了一地木渣。

謝雲逐的手抖了一下,逼迫自己忽視窗外那不祥的安靜——在最開始幾分鐘,明明還能聽到激烈的打鬥聲,現在卻安靜得叫人恐慌。

“我需要再試一次,”他強行逼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向黎洛,“再試著……”

忽然,他噤了聲,小鬼們也敏感地扭過頭,一齊看向窗戶,看到那透明的玻璃上,漸漸落下不詳的陰影——

祂來了。

從窗戶的邊緣,夢神的半張臉探了出來,依舊是戴著眼鏡、端方儒雅的“安眠哥哥”。先是腦袋抵達了這裏,然後祂的手和身體才慢慢跟上,在濃稠黑血的包裹中湧進了窗戶。

“小逐,我來了……”

“鬼啊!”小鬼們嚇得抱頭鼠竄。

謝雲逐後退一步,在考慮自身的安危之前,對彌晏的擔憂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如果夢神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那豈不是說明彌晏已經……

忽然,冰涼的觸感落到他的手腕上,夢神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他眼前,握住了他的手——該死的斷片感又出現了!謝雲逐才看到他身上可怕的傷口,甚至在心口處還有一道貫穿傷,粘稠的黑色血液汩汩流出,身後拖拽的那雙羽翼更是殘破不堪。

可祂似乎不會疼,或者不在意,只是用冰涼的雙手握住他的,然後無比虔誠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逃跑是沒有意義的,謝雲逐的腦海裏清晰地浮現了一個念頭,如果不帶著彌晏一起走。只有我活著沒有意義,必須想辦法救他,必須帶他走……

“彌晏在哪裏?”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竟然還保持著該死的鎮定。

“神與神之間亦有游戲,規則是勝者為王,贏家通吃。”夢神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在說話間親吻他的手心,“如果你想得到祂的東西,就戰勝祂,摧毀祂,然後奪取屬於祂的一切。當然了,我對愛神……”

大概是手所處的這個位置恰到好處,謝雲逐毫不猶豫地揮了過去,在夢神臉上留下了一聲清脆的耳光。

啪——

響亮的一聲,夢神微微側過臉去,眼神中浮現訝異,緊接著卻是某種狂熱。祂扶正了歪掉的眼鏡,動作堪稱優雅,微微笑道:“如果你喜歡這樣,就盡管把我的臉拿去。”

說著,祂垂下身來,那張英俊的臉如蠟燭一樣融化了,變成了閃爍著碎星的黑色流體,石油一樣淌下來,落在了謝雲逐僵硬無法活動的手心裏。那冰冷的、瀝青一般的質感讓謝雲逐顫抖起來,最可怕的噩夢都沒有眼前這副場景可怕。

緊接著,一種奇怪的刺痛感湧入皮膚,那是夢神的力量在入侵,麻痹的感覺沿著手指蔓延。他不知道那是什麽,然而全身心地去拒絕,很快夢神融化的臉就扭曲起來:

“為什麽?還是不行……你和愛神之間的契約明明早就斬斷了,為什麽不願意接納我?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為什麽……”

“因為我不願意。”謝雲逐嗤笑一聲,幽藍的眼瞳裏分明是冷漠和不屑,“我愛他,這輩子只會和他一個神結契。”

“可是你不能拋下我不管,當初、當初是你帶我離開蘭因的,我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你!”夢神的聲音有如瘋子的囈語,“現在全毀了,我又開始做噩夢了……誰都逃不過,你必須救我……”

祂在說些什麽?謝雲逐皺了皺眉,在波比的記憶中,他也曾接觸過兔子形態的夢神,那時的祂雖然也對自己表現出了占有欲,但還是很講道理很聽勸的。然而現在這一個,實力更加強橫恐怖,卻常常表現出理智崩潰、人性潰散的狀態。還有,祂說的“又開始做噩夢”是什麽意思?

要知道,夢神的噩夢,本就是由混沌引起的。當初他和彌晏可是花了好長的時間好大的力氣,才清理了祂的噩夢。

這豈不是說……混沌的汙染又出現了?

謝雲逐打了個寒顫,忽然意識到夢神為什麽會像鬼一樣纏著自己,那或許是因為祂再次病了,所以才會找上自己,這個曾經治愈過祂的人!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夢神抓著他的手臂,直直地探入自己的軀體,包裹住祂的黑袍像舞臺簾幕一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他純白的骨架。

謝雲逐睜大了眼睛,看到祂那被肋骨包裹的臟器中,睜盤踞著一只五彩絢爛的兔子——這應當就是祂的本體形態——兔子蜷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脊背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長耳朵正不停地哆嗦,好像正陷入噩夢中不可自拔。

“祂很痛苦,摸摸祂,再為祂唱一首安眠曲,讓祂在寧靜中得到好眠吧……你不是可以做到嗎?救救祂……”夢神帶著瘋瘋癲癲的神情,就這樣抓著他的手,不停地伸向那只兔子,要他去觸摸祂的痛苦,要他去撫慰祂的靈魂……

可那是混沌,盤踞在一個神明身上最高濃度的混沌!但凡碰到,那就不光光是感染,而是會死,以一種扭曲的、可怕的方式即刻死去!

不,絕不可以!謝雲逐的心裏爆發出最原始的恐懼,他還要活著,他還要回到彌晏身邊!他還什麽都不明白,他絕不能死在這裏!

牙齒咯咯作響,喉嚨裏的叫喊還來不及變作語言,這一切發生得這麽快,本就不給他任何掙紮的餘地。手腕上的力量不容拒絕,終究是帶著他碰觸到了——謝雲逐感到了指尖的冷意,那是比死亡還要冷的東西,那是一切事物的反面,萬千生靈的終結……

不知是不是極端的寒冷引起了感官的失常,他忽然又感到指尖有點暖和,那是一種癢蘇蘇的感覺,好像春風吹動柳枝拂過他的臉頰,又像是小貓用柔軟的肚皮蹭著他打了個滾……

不,那並不是錯覺,謝雲逐分明看到了一點柔軟的粉紅色,像泡泡一樣親吻自己的指尖,那樣淺淡,那樣微弱,很快消融,可又像燒不盡的野草一樣一遍遍蘇生,倔強地將他包裹,硬生生將他與混沌隔絕開來。

這是愛神的領域!

彌晏還沒有死,他的力量還在努力保護著自己!謝雲逐狂喜地擡起頭,正對上夢神那張扭曲狂怒的臉,他竭盡全力,從嗓子裏逼出絕望的呼喊,想要呼喚他的名字,一如之前千千萬萬次。幹涸的喉嚨裏只發出了微不可聞的氣流,然而冥冥中似乎真有神明聽到了他的呼喊——

旅館的窗戶在瞬間爆裂,一支金色的箭矢穿破黑夜,帶著整個黎明的輝光破空而來!

轟——

夢神從側邊被射了個對穿,漆黑的身體裂成了上下兩半,有如一棵被雷劈倒的樹,黑血像蟲子一樣滿地翻騰。

謝雲逐卻沒有被那石破天驚的一箭所傷,愛神的領域已經完全包裹住了他。他控制不住激動和喜悅,飛快地望向窗口,對上了那雙惡鬼般的金瞳。

十分鐘已經過去了。

他的天神降臨,帶著滿身的傷痕,幾乎被鮮血浸透。那張本該完美無瑕的臉上,一道傷口從下頜一直貫穿額頭,雪白的睫毛都被染成了血色,眼瞳裏也浸透著紅,那雙金眸便是血泊裏的黃金,射出凜冽的殺意。

而這只不過是彌晏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一道傷口罷了,他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被劈碎了錘爛了,然後又勉強拼接到了一起。那神情冷厲猙獰,恍若地底爬上來的惡鬼,很快就要墜入地獄最深層,而上來不過是為了帶走他的仇敵。

此時此刻的他,不像是司掌著“愛”,更像是司掌著“死亡”。

重逢的喜悅轉瞬而逝,變成了劇烈的心痛和惶恐,謝雲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去的,伸出手臂卻連擁抱都不敢,唯恐碰碎了他。彌晏轉過頭來看他,無機質的金瞳定定地望著他三秒,倒是露出了有些恍惚的神色。

“阿逐……”他的聲音嘶啞,似乎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緩慢地眨動眼睫一遍遍確認他的存在,然後才安了心,露出了一個有些孩子氣的笑意。

他那低啞破碎的嗓子裏,很緩慢、很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只有我、才能和你結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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