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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當年事 五年前,在蘭因,狗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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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當年事 五年前,在蘭因,狗遇見了…………

“波比說的東西, 莫非是我的領域?”彌晏問道。

“沒錯,事情就是這麽簡單。在波比的記憶裏,我們曾經相愛, 你一直用領域包裹著我,保護我不受傷害。但是現在, 他卻看到領域在我的身體中,成為了一個入侵的寄生物,所以他才難以理解:為什麽領域到裏面去了?為什麽你會從保護我變成了傷害我?他認死理又想不明白,所以死都不肯說出真相。”

越推越順,一切疑點都迎刃而解,謝雲逐沈浸在破解謎題的興奮中, 沒有註意到彌晏的臉色變化。

他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彌晏卻感到如鯁在喉——為什麽從保護變成了傷害?為什麽他總是不滿、猶疑、盡情掠奪又肆意傷害?

曾經拋棄他的謝雲逐,其實始終都是那個樣子,然而他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怪物, 殘忍到讓他自己也覺得陌生。

懷著這樣沈重的心,他取出了謝雲逐腹中的那個領域, 大概巴掌大的粉紅泡泡, 浮在了他的手心上。

謝雲逐好奇地盯著看, 手指戳進去, 卻沒有液體的觸感,“誒,O液呢?”

“早就處理掉了, ”彌晏有點頭痛, “你為什麽覺得我真的會把那東西放在裏面?”

不會嗎?謝雲逐摸了摸下巴,你在床上這麽變態,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當然了, 為了自己下一次的屁股免受無妄之災,他忍著沒有說。很快,他便感到一陣溫暖的空氣包裹住了自己,這是彌晏用領域裹了上來。

“很好,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謝雲逐大步往門外走,“我們再去波比那邊試試,這次你一定要配合一點知道嗎?”

兩個人都行動力超絕,盡管已經過了淩晨一點,他們還是很快殺到了波比的房間,把在睡夢中打著小呼嚕的少年嚇得跳了起來。

晚上睡覺他只穿了一條大褲衩,倒是脖子上那條黑色頸環,連睡覺也沒有脫去。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發,發懵地看了半天,尤其是謝雲逐身上包裹著的領域,以及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他忽然有些分不清過去和現在,也弄不清現實和夢境,怔怔地喊道:“你們、你們回來啦?”

“是啊,我們回來了。”謝雲逐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唯恐驚醒夢中人似的,他拉起波比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目光那叫一個深情款款,“波比等了很久對不對?”

波比歪了歪腦袋,很快低下頭嗅了嗅他的手指——男人熟悉的氣味之外,包裹著愛神領域那叫人的安心的氣息,一切都和過去一模一樣!

不會有錯了,那個男人曾經告訴過他,只要愛神的領域在,一切混沌都沒有可乘之機!

他們真的回來了!

波比的眼睛一亮,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滾撒歡,他一下撲到了謝雲逐身上,好像熱情的狗狗一般,興奮的大喊中甚至夾雜著哭腔:“嗚嗷嗷你們終於回來啦!我、我一直在蘭因,等你們、等了好久、好久……”

“好了,波比,不哭了,這不是回來了嘛。”謝雲逐拍著他的背,拍拍他後腦勺的紅毛,溫聲軟語地安慰著,他的眼神卻很冷靜,沖著站在那裏的彌晏眨了眨眼,眼神裏掩藏不住得意之色——看吧,我的推論完全正確,聽我的準沒錯。

當然,這也多虧波比大腦簡單只認死理。不符合要求他一概不認,而一旦被戳中那個點,他又會無條件地展露忠誠。

彌晏沒有理會他得意的目光,只是不悅地盯著兩人緊抱的身體。波比快把整個身體都掛在謝雲逐身上了,甚至試圖用舌頭去舔他!

彌晏再也無法忍受,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拎起波比的後衣領子,把他丟到床上擺正了,“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為什麽要半夜靠近謝雲逐的房間?關於我們的過去,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波比在床上盤膝而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他,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明明是你教我的啊……”

“我?”彌晏一怔。

“是你讓我一定要保護好主人,一定要對他好。”波比搖頭晃腦地說,“是你教我不可以輕信別人,一定要再三確認……”

謝雲逐也楞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指著彌晏問:“他是誰?”

“當然是艾深!”波比理所當然地說。

彌晏很快地與他對視一眼,輕聲道:“他說得對,他認識的那個我,的確應該叫艾深。”

這無疑更加能夠證明,波比就是曾經那段記憶的親歷者!

“如果你真的是艾深的話,一定會用領域保護著主人,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波比認真地說,“艾深對我說過的,他的領域非常特別,可以做到其他所有神都做不到的事……”

此話一出,彌晏的心思便是一動,他的領域一來扛不住傷害,二來打不了輸出,一直以來都只能儲存一些東西,或者勉強當個一次性盾牌。然而過去的自己居然告訴波比,他的領域非常特殊?而且以前的他還一直用領域罩著謝雲逐,足以說明它有著某種大用處。

他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得足夠強大,但沒想到比起過去的那個“艾深”,他甚至連最基本的用好領域都沒有做到……

謝雲逐比他更加急切,連忙問道:“波比,愛神的領域特別在哪裏?!”

“我不知道啊……”波比茫然地搖了搖頭,“艾深只說它很特別……”

謝雲逐一拍腦袋,心裏好奇得快死掉了,然而怕波比繼續說出“不知道”,他甚至連盤問都不行!

彌晏沈聲道:“沒關系,我自己會找到答案。”

說來也怪,他和那個“艾深”有種莫名的比較心理,反正不想輸給他。既然過去的自己能做到,沒道理現在的他不行。

“你們離開得太久,一定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把蘭因的事情全忘了,甚至把波比都忘記了……”波比有些感傷地垂下腦袋,“但是不要緊,主人告訴我,我們永遠都不要互相忘記。只要我們中還有一個沒有遺忘,那麽就一定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說著,他亮晶晶地擡起眼,看向謝雲逐:“不愧是主人,說得一點沒錯,你們真的回來了!”

“波比啊……”謝雲逐的心中泛起一種異樣的觸動,他的確不記得眼前的少年是誰了,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真摯的感情。他伸出戴著金戒指的那只手,“接下來我和艾深想要看一看你的記憶,你允許我這麽做嗎?”

波比很快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裏,這個熟悉的游戲叫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嗯!”

“謝謝。”謝雲逐攥緊了他的手,鈴鐺漸漸浮現,他搖響了屬於見證者的鈴。

清脆的叮鈴聲中,記憶開始同步。他第一次如此順暢地進入了他人的內心世界,波比將記憶對他完全敞開,偶爾撓一下頭發,或者揉一揉鼻子,表現得非常乖順。

這一次,謝雲逐把彌晏一起拉進了鈴聲的幻境裏。他們一起深入了波比的記憶中,那感覺就像是泅入深水之中,時間不再是飛速流逝的一條線,而是扭曲跳舞的影子。

五年前他們曾在蘭因的那段記憶,如同全息電影一般,以第一視角在他面前呈現。

“就從我遇到你們開始吧。”波比說,他閉著眼睛,開始努力回想那段記憶,“我什麽都沒忘。”

有什麽東西迫近了,謝雲逐感覺自己一下子被摁進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裏,那是因為波比把腦袋埋到了什麽東西裏面,正在大口撕咬。他的眼前跟著一片暗紅,耳邊充斥著咀嚼聲,嘶啦嘶啦是撕扯肉的聲音,嘎嘣嘎嘣是在咬斷骨頭。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段時間,好在記憶可以稍稍快進,一大團肉總算吃完了,波比擡起了腦袋,於是謝雲逐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深夜、暗巷、滿地的屍體。

屍體大多已經高度腐爛,而波比剛才埋頭大嚼的,正是其中一具,腹腔都被他給吃空了。

“呃……”被迫身臨其境地體會了這幅場景,謝雲逐的胃裏頗有點翻江倒海。這時彌晏的手伸過來,一如既往地握緊了他的,“註意看,視角不對。”

豈止是視角不對,他們無論看什麽都像是趴在地上看,而且向下的餘光還能註意到兩條強壯的狗腿子。

“原來波比以前真的是條狗啊!”謝雲逐感慨萬千,怪不得狗裏狗氣的、智商也欠費的樣子,作為一條狗他已經非常努力非常聰明了!

此時,吃飽喝足的波比豎起耳朵,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立刻找到了暗巷深處躲起來。

幾乎是剛剛藏好,巷口便傳來了沈悶又零碎的腳步聲,然後是一系列古怪的、高亢的吼叫聲,有點像是在說話,但更加接近於鬼怪的嘶吼:

“我發誓,再也不賭了,這是最後一次!我知道你藏了錢,把媽的治療費給我……最近手氣好,一定能翻本……把錢給我,臭娘們,別逼我動手!”

“憑什麽是你?我哪點比不過你?去死吧,去死、去死!我的人生就是被你毀了!你去死就好了!”

“小姐姐,約會嗎?你身材真是、吸溜……靠,你媽.逼裝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晚多少錢?臭婊子……”

波比匍匐在地,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吼叫,聲音越來越近,他也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樣貌:它們的身形看起來就像長臂猿,彎著腰垂著手走路,每個人的身體都像被吹脹了的氣球一樣鼓鼓囊囊,最外面的一層皮崩得很緊,呈現出半透明的青紫色,裏面則完全是空心的。

那是因為膨脹的某種欲望,占滿了它們的身體,吞噬了他們的內臟、骨骼和肌肉,把它們變成了這樣行屍走肉的怪物。

這些空心人搖搖晃晃,擠擠挨挨地向前走,速度卻是飛快,轉眼就逼近了過來。波比雖然是條狗,但是是一條相當聰明的狗,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打不過,而且比起地上這些高度腐爛的屍體,自己無疑看起來更好吃一些。

這些空心人可餓壞了,它們一刻不停地在尋覓食物,瘋狂地往肚子裏塞,直到將自己撐裂為止。

波比低吼著向後退,巷子的另一頭是通的,然而他卻不敢往那裏逃竄——據說最近蘭因來了兩個很可怕的怪物,就住在那個方向,他們可比眼前這些空心人可怕多了!

“汪!汪嗚!”

不知怎麽的,空心人忽然發生了騷動,向前湧的速度更快了,幾乎像是在狼狽逃竄。波比什麽都顧不上了,趁亂撲上去,逮住一條腿狂咬!

“哢嚓”一聲,外面那層脆弱的人皮很快被他咬破了,然而裏面立刻噴濺出來惡臭的黑色膿汁,險些把他給熏暈過去。波比晃了晃小狗腦袋,勉強一擡頭,忽然就望見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那是空心人的脖子吊下來,湊近來盯著他看!

它的嘴巴大張著,從裏面噴發出惡臭,以及尖利的喊叫聲:

”救命——!!!“

波比還來不及躲避,就見眼前一陣銀光閃過,那顆頭唰地落了下來,在他腦袋上磕了一下,然後“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地上。

“唰唰”的動靜繼續響起,那是很舒服很有韻律的聲音,叫狗想起了鐮刀割過麥穗,或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那冰冷的刀鋒收割一切,空心人的頭顱就像沈重的果實一樣落下,砰砰砰——

哦,天啊,下雪了……

小狗晃著腦袋,在他尚還不怎麽通人性的時候,那個男人給他的第一印象無疑是雪。

他的頭發像霜雪一樣潔白,耀眼的金瞳像是雪地裏的兩個太陽。他的刀劃過的時候,那銀亮的鋒芒就是蒼白耀眼的雪光。他幹凈利落地收割生命,用他的潔白洗盡一切汙穢,就像無情的雪覆蓋大地,只留下一片蒼茫空闊。

波比嚇得瑟瑟發抖,夾著尾巴趴在地上,口中發出可憐的嗚嗚聲。沒有感受到男人的殺意,可是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因為對方的強大就像不近人情的自然,吞噬他與他無關。

男人看了過來,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非要說的話,可能有一些淡淡的無聊和不耐煩,這純粹屬於殺多了殺麻了。他走了過來,反手將刀插回了背後,然後蹲下來,用那冷漠的金瞳打量著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波比睜著淚汪汪的狗狗眼,開始虛弱地搖尾巴。

忽然,第二道腳步聲走入了昏暗的小巷,波比的鼻子聳動,他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比起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殺伐血腥氣,後來者聞起來幹凈又溫暖,讓狗想起太陽底下被曬得發燙的草坪,在上面打一圈滾是多麽舒服……

他已經好幾年沒聞到過這樣叫人愉快的味道了,小狗用力地搖起了尾巴。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那個冷若霜雪的男人,竟然也在同一時間擡起頭,臉上浮現了春暖融冰的溫柔笑意,那雙金瞳一下子亮起來,他也就是沒有尾巴,不然一定搖得比自己還歡快,就像夏天的電風扇!

“阿逐,你快來看,這裏有一條紅色的狗!”

“嗯?”名為阿逐的男人走近了,他身上籠罩著一層淡色的領域屏障,像個密不透風的罩子一樣將他包裹起來,保護他不受傷害。

他走近了一些,扶著膝蓋彎下腰來看,讓狗看清了他的臉——他有著漆黑如墨的黑發和深邃的藍眼睛,這一切都讓狗想起了黑夜——不是現在這樣充斥著危險和肅殺的夜晚,而是他還是只幼崽的時候,蜷縮在媽媽的肚皮下所望見的,那溫柔璀璨的夜晚。

“真的哦……”男人並不介意他渾身的臟汙,一把捋過他背上的皮毛,“不是血的顏色,而是真正的紅毛,這也是一種變異性狀嗎?”

“是的,大概是一直在食用被汙染的屍體,所以也發生了變異。”

“附近生活著那麽多空心人,也虧它能茍到現在,比人可耐活多了。”黑發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摩挲他的狗頭。

波比舒服得直哆嗦,立刻呼哧呼哧喘上了,伸長舌頭猛舔男人的手。

“哈哈……”男人瞇起眼睛笑起來,大力揉弄他翻起的肚皮。

那個白發男人也在笑,不過他的目光始終在黑發男人身上——正是這時,波比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被殺死。

“喜歡就帶回家養吧,你不是一直想要養一只狗嗎?”

“誒,養狗好麻煩……”

“沒事,我來照顧。”白發男人笑著說,“狗總比你好照顧一點。”

“艾深!”黑發男人怒瞪他一眼,“是誰昨晚非要嘗試那個姿勢害我連床都下不了的?你不照顧我你還是人嗎?”

“嗯嗯,對不起……”艾深湊過去,笑瞇瞇地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碰嘴筒子是友善的行為沒錯,但狗總覺得這個家夥的道歉很沒誠意。

忽然,一陣涼涼的觸感落到了他的脖子上,波比迷惑地仰起了腦袋,才發現原來是黑發男人解下了自己腿上的戰術綁帶,圍著他的脖子一圈,然後搭上了金屬搭扣。

“沒有項圈,就用這個代替吧,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狗咯。我想想,叫你什麽好呢……”

“狗為什麽要有名字……”嫉妒心很強的人類艾深在一旁發出了酸溜溜的聲音,“你給他想名字的時間都超過了給我想名字的時間!”

“就叫波比吧!”

“為什麽叫波比?”

“聽起來就很像小狗名字啊,對不對,波比?”

波比高興得一躍而起,“汪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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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回憶殺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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