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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哢嚓” 所有的事都是你教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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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哢嚓” 所有的事都是你教會我的。……

彌晏追出來時很輕快, 然而回去的時候腳步卻很沈重。他向來無憂無慮,萬事不掛心頭,現在心口卻好像頂著塊大石頭, 每一次跳動都能感受到那種沈重的負擔。

他並不笨,只是從不去細想;他也不擅長自我欺騙, 謝雲逐做很多事的時候根本就沒避著自己,他所觀察到的很多細節都能與傅幽的話對應上。

他推開門,遲疑地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他親手打造的溫馨小屋:有謝雲逐最喜歡躺著曬太陽的那把搖椅,有超級柔軟的雙人大床,還有足以讓兩個人自如活動的寬敞廚房……

他這輩子也不知道“家”是什麽, 要他說, 這裏就是他的家了。

而他喜歡的那個人呢,就在廚房裏,認真地對著煮鍋研究著什麽。彌晏站在門口, 恰能看到他清瘦的背影,後腦勺的黑發看起來很柔順, 掩映著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從肩膀到腰的弧度都很漂亮。更不用說他腳上穿著毛絨拖鞋, 腰間松松垮垮地系著一條圍裙, 看起來充滿了居家的松弛感。

彌晏的心一下變得柔軟了,快步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謝雲逐的腰, 把腦袋埋在了他的肩上, 深吸了一口氣。

“阿逐……”

食物的香氣之外,他聞到了男人特有的氣息,可能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種香味, 好聞到沁人心脾。謝雲逐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對他習慣性的撒嬌報以一笑,然後繼續低頭研究他的鍋。

銀耳墜涼涼地擦過皮膚,彌晏凝視著他的側臉,鼻梁的弧度其實很秀氣,柔軟的嘴唇看起來很好親,那雙幽暗深邃的藍眼睛,在煮鍋的氤氳水汽下,也顯得格外溫柔。

彌晏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心中的一切憂慮都遠去了,只剩下此刻的寧靜與歡喜。其實被蒙蔽被利用或者為他出生入死都沒有關系,他只要此刻的愛就足夠了。他就是可以憑借這種東西活下去的怪物。

怎麽還越抱越用力了?謝雲逐被他壓得搖晃了一下,險些把調料包撒出去。但他很快靠著竈臺穩住了身形,承受著男人並不輕的分量,繼續丟了一把面條下鍋。

鍋和竈都是領域幻化出來的,但面條、調料和水是真實的,能這樣精心煮一碗面吃的日子,對他來說可是一種奢侈。

“怎麽出去那麽久?”他隨口問道。

身後的男人沒有回答,光在那裏哼哼唧唧,“阿逐,我喜歡你……”

這種告白一天少說也得聽個十來次,謝雲逐早已免疫。不過這一次,他的動作卻微微一頓,向後伸手揉了一把彌晏的白發,“傅幽對你說了什麽?”

看吧,他不用看,就什麽都知道。

勉強壓下的不安又輕輕啄了一下彌晏的心,明明抱得這樣緊,然而他總有種無法接近的感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謝雲逐總是這樣冷靜,所以常常給人給人以隔岸觀火之感——火是他放的,他在隔岸看著,看別人在火裏燒。

“他說了很多廢話。”彌晏的喉嚨有些發緊,再次不安地向他確認,“阿逐,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謝雲逐艱難地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就為了說這句話時可以望著他的眼睛,深藍的眼瞳如夜空一樣明凈澄澈,裏面都是坦坦蕩蕩的真心。

還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彌晏想,可是他愛我,千真萬確。

彌晏微笑起來,低頭用毛茸茸的白發蹭了蹭他的臉頰,這還是毛球時期留下的習慣,“今晚吃面條嗎?好香啊。”

“想吃就松手,”謝雲逐笑著敲了下他的腦袋,“再這樣下去面要糊了。”

撒上一把碧綠的蔥花,謝雲逐把面條裝了兩大碗端到桌子上。桌子比較窄,兩個人膝蓋抵著膝蓋,熱氣騰騰地吃完了面條,謝雲逐還壞心眼地往他的面裏丟了一大勺辣椒,辣得他眼淚汪汪直吐舌頭。

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晚上,這三天他們幾乎就這樣度過,懶懶散散又平平常常。沒有永無止境的戰鬥、爾虞我詐的算計、深陷謎團的恐懼……而這樣的好日子,竟然有三天之多,以後還會更長更長。

到了最後一天晚上,愛神的領域已經不太穩定,彌晏知道自己維持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又要回歸副本了。不過吃完晚飯後,他們依舊從冰箱裏拿了幾瓶冰鎮啤酒,一起躺在沙發上放空——

謝雲逐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枕在彌晏的大腿上,刷著游戲論壇好不愜意。

“我想在樓梯間開個天窗,這樣陽光就可以灑下來。對了,浴室頂上也可以開窗,這樣泡澡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天空……”彌晏在琢磨他的裝修思路,“嗯……天空的話,還可以加上一些小鳥,雲朵也可以做得更逼真……要不要加入雨天呢?偶爾在屋子裏聽雨,好像也不錯……”

無論他說什麽,謝雲逐都“嗯嗯嗯”,倒也不是敷衍,而是覺得怎樣都很好。

“阿逐想要什麽樣的裝修?”彌晏征詢他的意見。

謝雲逐隨口道:“現在的已經很好了……如果可以的話,就在房子外面建一個小花園吧。”

“小花園?”

“嗯,然後種一些玫瑰花。”謝雲逐道,“記得小時候我家外面,就有一片很大的玫瑰園。”

“哦……”彌晏想起來了,“在永夜之墟,你就說過玫瑰園的事。”

他一提醒,謝雲逐也想起來了,心中感到有些異樣——他不是那種沈湎於過去的人,但不知為何那片玫瑰園總是在他的心中占據著某種位置,即使他確信自己的記憶裏充滿了謊言和欺騙,那段記憶卻一定和珍珠一樣真。哪怕有一天把他燒成了灰,關於那些玫瑰的記憶恐怕也會在灰中閃閃發光。

“那就種一大片玫瑰花吧。”彌晏愉快地想象著未來,然後他也躺倒下來,硬是抱著謝雲逐擠在了並不寬敞的沙發上。接下來想說的話在他心中蓄謀已久,話音都被他的體溫捂熱了,“阿逐,可以給我講講更多關於你過去的事嗎?”

謝雲逐睜開半闔的眼睛,與他的視線對上了,“知道我的過去幹什麽?”

“因為喜歡你嘛,所以想了解更多。”彌晏嘿嘿笑起來,臉頰上浮現一個小小的酒窩。

“哦……”謝雲逐有些興趣缺缺,在已經確定記憶虛假的情況下,他所講述的不過是謊言。但迎著彌晏期待的目光,他還是緩緩開了口,說起了過去的事。

他今年25歲,進入游戲已經三年多。在此之前,他的前21年人生可謂是順風順水,完美得寫進童話故事裏都有人要嫌假。他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所以他從小就受到了很好的家庭教育;母親則是公司老板,身家上億,所以從小也不愁吃穿,想要什麽都能被輕易滿足。

在此之上,他還生了副天妒人怨的帥臉,打小暗戀的人就從市一中排到市十二中。頭腦和體育都很好,在學校裏成績從未掉下過前三,小學就跳過一級,最後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地考上了名牌大學。

如果他的人生是被某人編造出來的話,那個人一定對他傾盡了所有的偏愛,將世人所能想象到的最安逸最順遂的人生安在了他身上。

即使後來發生了大災變,整個世界都因各種天災陷入了混亂,謝雲逐實際上也沒受多大影響。他家所在的蘭因市受到的影響很小,衣食住行都有保障。因為外頭亂,大學畢業後他也沒有出去找工作,就在家裏打打游戲做做視頻博主。

因而也可以想見,一開始進入游戲發現出不去的時候,他的心情有多崩潰。從一個無所事事的米蟲富二代,變成現在無所不能的游戲大佬,不能叫脫胎換骨吧,簡直就是再世為人。

“那你最開始為什麽會進游戲呢?”彌晏好奇地問。

要知道進入游戲是一個完全自發的過程,必須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呼喚三聲守門人墨菲因之名,才會通過“門”進入游戲。在第一次進入時,守門人也會認真告訴他們代價是什麽。往往是那種有所求的人,才會敢於投身於這場賭命的游戲。

“啊,說起這個……”謝雲逐閉了閉眼,簡直是不堪回首,“說實話,就是因為我以前過得太好了,閑出屁了,所以才會為了一個超級無聊的理由進游戲……”

“是什麽?”彌晏的好奇心快爆炸了。

“因為一扇門。”謝雲逐苦笑了一聲,“在我家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上鎖的門,鑰匙丟了打不開,連我爸媽都忘了裏面有什麽,就說是一個很老的雜物間。我因為好奇嘛,就一直想要打開它,可是請的所有鎖匠都做不到,後來我又嘗試了你能想象的一切辦法,都拿這扇門沒辦法……再後來,我聽說了《混沌天途》游戲,就想知道傳說中的賞金是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進是進來了,結果出不去了……”

彌晏越聽越不可思議,他竟然只是因為這樣一件小事進入游戲。若是沒有那扇打不開的門,他們甚至都不會相遇。

“等有一天你回去了,就能知道門後面有什麽了。”

“是啊,可惜我早就不關心了……你能想象嗎,都三年了。”謝雲逐惆悵道,“你聽說過藍胡子的故事嗎?也許那扇門打不開是有原因的,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產生那該死的好奇心。”

更何況,他腦袋裏究竟有多少可信的記憶?也許那扇門根本就不存在,也許狗屁富二代的人生本來就是假的。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離開游戲,謝雲逐並不想回到那個完美卻虛假的人生中去,他想要尋找自己真正的歷史——這世上一定還存在他真正的父母和親人,存在那些真正愛著他的人。亦或者這些都不存在,謝雲逐仍然想回去,回到屬於他的真實中去。

一個人不是飄浮在天上的空中樓閣,必然是一歲一歲地增長,把那些記憶、知識、閱歷、體驗一層層壘上來,才成為了現在的自己。擁有虛假過去的自己,連人格都不可信,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當然了,這些彌晏都不需要知道,因為自己這是離開游戲後的事,是他無法陪伴的下一段旅程。所以謝雲逐只是用輕松的語調,挑挑揀揀地講了幾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的敘述很平淡,可彌晏聽得很認真。聽他十一歲時爬上樹捉蟬卻被馬蜂追的故事,聽他翹課和父母一起環游世界回來繼續考全年級第一的故事,聽他拒絕了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的告白回頭卻撮合兩個人在一起的故事……

和自己見到的阿逐很不一樣,這是一個平凡人類在平凡世界的故事。那些最普通不過的人生經歷,卻是自己無法觸及的遙遠星辰。

彌晏心中漸漸泛起苦澀——果然,自己到底在妄想什麽?

謝雲逐不可能是他夢中的那個人,他有自己的人生,那個人生裏絲毫沒有自己的位置。可隨著他想起越多越多的事情,他對記憶中那個人的感情也越來越無法割舍,甚至在一些恍惚不清的時刻,那個人的身影快要與謝雲逐重疊,彌晏的心都快被這種矛盾的感情撕成兩半。

“怎麽了?”謝雲逐打了個哈欠,想坐起來,“聽故事也這麽糾結嗎?”

彌晏的嘴唇顫抖著,那一刻他真想要坦白,把關於那個夢中人的一切都全盤托出,告訴謝雲逐聽。那是他無法忘卻的舊愛,他至今仍會夢到他,仍會想念他,他想說他們曾不止一次做過,他學到的很多東西都來自於他……他好想把這所有有毒的荊棘都吐出來,和他赤裸裸的心臟一起,交到謝雲逐手上。

然而只是對上了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氣。他必須藏好這個秘密,他不想被拋棄,也不想謝雲逐煩惱或傷心。

為了排解這種煩悶,他伸長胳膊,一把攬住謝雲逐的腰——後者剛坐起來一半,就被迫倒回了沙發上。然後彌晏翻身壓上來,蠻橫地把他壓在身下不讓他走。

謝雲逐一下倒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個橡皮鴨子被“嘰”地一下壓扁了,他無奈道:“彌晏……”

“嗯,讓我抱一會兒。”彌晏深谙他的底線,所以越發肆無忌憚,手探進了他的衣擺,一直向下摸到了他的尾椎骨。謝雲逐果然難耐地彈動了一下腰,氣息都亂了。

“你要用鎖鏈拴住他的脖子,你要比他更強大更冷酷,你才能征服他。”突然間,傅幽的話劃過他的腦海,帶來了一種深入脊椎的戰栗。

心中的欲念開始肆意流淌,彌晏肆無忌憚地掀開男人的後衣擺,看到了自己留下的愛神印記。小時候不覺得,現在看來這玩意兒簡直色情極了,那淩亂繁覆的圖案整體有點像個愛心,烙印在腰最細窄的地方。

彌晏伸出手去觸摸那個印記,印記便在他的手心裏漸漸發燙,熱情地回應著他。他的手指在印記上緩緩畫圈,就感到了謝雲逐情不自禁的戰栗,皮膚都滲出汗水。若是沿著那曼妙的曲線向下,就可以摸到……

“啪。”謝雲逐忍無可忍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臉頰上蒙著一層薄紅,看起來難得有些狼狽,他的聲音都帶著倉促的喘息,“玩夠了嗎?”

怎麽可能夠?永遠都不夠。但彌晏乖乖地松了手,把腦袋埋在他的背上,依然是不讓他起來,修長有力的胳膊從他的腰攬到胸口再扣住肩膀,是惡龍抱著財寶的姿勢。

謝雲逐都快被他氣笑了,只要他不嚴厲制止或者幹脆臭罵一頓,小崽子只會越來越過分。照平時他早就該被揪耳朵了,但今天出於某個原因,謝雲逐的心異常柔軟,也不再掙紮。

如果此刻彌晏想要進一步對他做些什麽,大概率是可以得逞的。

可那孩子太單純,只是抱著不動而已。就這樣親密無間地躺了一會兒,彌晏怕把人壓壞了,倒是自覺地翻了個身,改把他抱在自己身上,但仍幼稚地環住他的腰不放。謝雲逐安靜地呆了一會兒,聽到他的心跳有力地在自己耳邊跳動,他閉上眼,慢慢醞釀著決心。

其實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他很想要等到最後一刻,一起好好地快樂地度過。那孩子跟著自己總是在副本裏奔波,新傷疊著舊傷,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然而他的理性提醒他,越是猶豫不決,就越是難以割舍。

所以是時候了。

大約過了一場小憩的時間,謝雲逐輕輕開了口:“時間不多了。”

這句話仿佛葬禮的晚鐘,讓彌晏的心重重一跳,然後他手足無措地反應了一下,謝雲逐說的是領域能維持的時間。對了,他們已經休息了太久,馬上就要進下一個副本了。

謝雲逐搬開他的手站起來,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問道:“準備好了嗎?”

“嗯。”彌晏強打起精神,但還是有點沒從度假裏緩過來的蔫巴。

“我是問,你能做到任何困境都冷靜應對,任何挑戰都勇敢不退縮,任何迷題都能冷靜思考答案嗎?”謝雲逐的目光幽沈,說的話也很奇怪,“過去我教給你的這些,你都學會了嗎?無論一個人碰到了什麽,都可以從容應對嗎?”

“沒問題。”彌晏自信地說道,得到了如此龐大的信仰,他現在的實力恐怕可以與榮先生比肩,“但是我不需要一個人啊,我還有你呢。”

謝雲逐沒說話,只是瞇起眼睛對他笑了笑,隨著偏頭的動作銀耳墜也是跟著一晃。

彌晏的心裏一緊,然而自己也說不上是為什麽,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謝雲逐的手腕。好像不這樣做,他就會失去什麽似的。

“怎麽了?”謝雲逐問,“起來做準備吧。”

“我……”透過淩亂的發絲,彌晏把額頭也貼在了他的手腕上,“阿逐,給我紮頭發吧。”

於是謝雲逐的手溫柔地插進他的發絲中,感受那雪白柔軟的頭發像綢緞一樣流淌在自己的指間。本來就已經偏長,經過了這一個多月的副本,他的頭發都已經垂落到了肩上。他始終沒學會自己紮頭發,每天早上還要膩在自己枕邊,纏著自己幫他。

明明已經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可偏偏執拗於這樣的小事,好像為了證明自己仍是那個受寵的孩子。謝雲逐繞到他背後,耐心地攬起他的每一縷發絲,全部匯聚在手心裏,他聽到了彌晏滿是懷念的聲音:

“我想到了小時候,我連鞋帶都不會系,是你教會我的。”

“嗯。”

“還有後來的很多很多事,都是你教給我的。”彌晏緩緩道,“可是我還學得不夠多。還有很多事我都沒有學會,如果沒有你,我連頭發都紮不好……”

這回謝雲逐沒有吭聲,彌晏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到握住自己頭發的手忽然收緊了。在過去,他會挑選一根漂亮的絲帶,將自己的頭發.漂亮地紮起來,但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很不對勁。

忽然之間,彌晏感到一陣寒意掠過後頸的皮膚,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緊接著是“哢嚓”一聲,一下子他就看到雪白的發絲紛紛揚揚落下,好像一場局部小雪,落在了他的衣領和肩頭,有些癢。

彌晏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了謝雲逐手上那把精巧的銀剪刀。

就在剛才,他剪掉了自己的長發。現在發尾都淩亂地翹著,再也不用每天麻煩地紮起來了。

“學不會也沒關系。”謝雲逐的眼神裏,已經不再有他看不懂的那種猶疑。不過是片刻之間,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硬、冰冷、遙遠,就好像一塵不染的夜晚,清冷到不惹一絲塵埃。

他頓了頓,說完了後半句話:“總會有更好的辦法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沖上了彌晏的心,在光如鏡面的刀鋒上,他看到了自己慌亂的眼睛:“等等、為什麽……”

“傅幽應該提醒過你,我和‘秩序’達成過一個交易,是我主動找的祂。”謝雲逐道,“我幫祂清理了副本,然後問祂要了一樣東西。”

他晃了晃手裏那把剪刀,眼瞳裏倒映著那不近人情的寒光:“彌晏,你知道這把剪刀是用來做什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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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本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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