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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末日宣告 “大家好,我是死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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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末日宣告 “大家好,我是死兆星。”……

“做得好。”謝雲逐彎下腰, 在黎洛的耳邊誇獎道,“再幫我一個忙好嗎?”

黎洛伸出手,像只好奇的貓一樣用指尖撥弄了一下他的銀耳墜, 笑嘻嘻地答應道:“嗯!”

謝雲逐擡眼,看向了僵立在不遠處的傅幽, “幫我殺了他。”

在剛才近乎自毀般的攻擊下,傅幽已經失去了“創造”的方塊,約等於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他死死地盯著黎洛,這家夥可並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傻子那麽簡單,他可是一個手握著核武器按鈕的傻子!

不慌亂是不可能的,事實上他甚至沒想過黎洛會輸——黎洛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如果他敢把謝雲逐一個人拉進領域, 那說明他一定有百分之百取勝的信心。所以傅幽才那樣從容不迫,貓捉老鼠般陪彌晏玩了半天,他對自己的認知一直是外圍劃水打配合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是因為過分使用了創造之神的力量, 所以過早付出了失去神智的代價嗎?這不可能,只要黎洛想, 他完全可以透支力量, 維持較長時間的清醒, 之後再慢慢付出代價。

那麽是因為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嗎?明明已經將謝雲逐和他的契神隔離開了, 一介凡人,究竟能有什麽力量和創造之神對峙?

已經沒有思考的餘裕,當黎洛將矛頭對準自己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輸得徹底。傅幽抱著胳膊嘆了口氣, 開口第一句話卻是關懷:“親愛的,你還好嗎,沒有受傷吧?”

黎洛沒有回答, 對著他擡起了手指,一個尖錐般的黑色菱形在他的指尖匯聚,他微微歪過頭,閉起一只眼睛,似乎是在準備爆他的頭。

“我不介意死在你手裏,我的命是你給的。”傅幽道,“但是寶貝,不是現在。”

然後他坦然地舉起雙手,對謝雲逐擡了擡下巴,“我認輸,我投降,你別動他。光是殺了我們拯救不了這個世界,想要完成‘秩序’的任務,你必須得到我們的幫助。”

謝雲逐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否則當他占據優勢的那一刻,黎洛就該死了。但是要談判的話……他陰沈的目光轉向了彌晏,那孩子從剛才起就一直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帶著一身皮開肉綻的傷口。

他好生養大的小貓,平時一點一點梳理得整齊漂亮,現在卻皮毛掛彩、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就像在血泊裏打過滾似的。誰允許的,傅幽怎麽敢的?

彌晏對上他兇神惡煞的目光,忍不住就咧開嘴傻笑了一下。他很想走到謝雲逐身邊,但又必須時刻警惕身後的豺狼,他明顯感到了謝雲逐的低氣壓,可是他自己心裏卻很快樂——他就知道阿逐會贏,可他居然贏得那麽漂亮,一點兒都沒有受傷。這點幸福讓他連疼痛都忘卻了,就算他被抽筋拔骨到只剩下一顆心,此刻也會為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熱烈跳動。

“你沒有任何被原諒的理由。”謝雲逐殺心四起,如果可以他更想捏碎傅幽的喉嚨。

離他最近的黎洛也察覺到了什麽,害怕得一哆嗦,微微掙紮起來,然而他脖子上的手一下子就收緊了,黑發男人向下撇了一眼,“別亂動。”

“嗯……”黎洛僵坐著一動不敢動。

“別動他!”傅幽面色微變,“就報覆我吧,把毛球遭受的十倍報覆到我身上,或者給你下跪也行。但你別動黎洛,他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聽到了嗎?”謝雲逐掰起黎洛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那碧綠的眼睛顫動著看向自己,有點畏懼又有點依賴,“你男人在和我談條件呢,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黎洛無法理解這麽覆雜的問題,也不懂親切的小雲哥為什麽一下子就變得如此可怕,他深深地垂下腦袋,“不知道、我不明白……”

傅幽瞧著這一幕,心中的煎熬就別提了,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朗聲道:“我願意用一切和你換,只要我有!我知道你和‘秩序’的交易,你的任務無非是清理這個世界。但是請聽我說,即使是我和黎洛也無法做到這一點,我們設計了游戲,制定了規則,然後讓清理者進入,現在這個游戲已經不再完全屬於我們,我們也無法強行驅逐玩家。“

“現在立刻讓游戲強制關服,難道你做不到?”

“《我的世界》可以關服,但這個副本本身的法則仍然存在。”傅幽道,“諸神離開了,人間依然會產生新的帝王,信仰之中依然會誕生新的神明,然後人們繼續修建奇觀,繼續失去自己的存在。從光之年代到灰之年代,無論誰統治這片大地,事情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謝雲逐“嘖”了一聲,這些事實他何嘗不懂:混沌汙染了這個世界,造就了這樣的法則,傅幽和黎洛也不過是歷史的一環,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馬賽克人的苦難永遠也不會終結。

“那就像你剛才做的那樣,把整個副本銷毀掉。”謝雲逐冷冷道,“什麽都不存在了,混沌自然也就消失了。”

“不行!”傅幽當然知道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他怕的就是謝雲逐簡單粗暴地抹消一切,“你這是要毀滅世界,千萬百姓都會跟著死!……還有黎洛,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創造之神一旦消亡,他也會因為耗盡力量死去……”

“我不在乎。”謝雲逐嘴角浮現了殘忍的微笑。

“……”傅幽的嘴唇動了動,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然後他淒慘地笑了笑:“是啊,你不在乎……哈哈,真有意思,在這個世界裏我們一直以創世神自居,沒想到最後也變成了別人手裏的爛命一條。”

他聳了聳肩,“不過這世上,一定也存在你在乎的事情。謝雲逐,你不是想要回家嗎?憑你自己的力量很難做到吧?我和黎洛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比任何清理者都多,我們是你可以找到的最強大的幫手。你可以選擇殺死黎洛,這樣我也會跟著去死;但你也可以選擇換取我們的幫助,實現你的終極目標。”

很難想象在身心瀕臨崩潰之際,傅幽還能這樣冷靜地進行談判,只見他手中幻化出了一張奴隸契約,正是他和那些欠債者們常簽的那種。他飛快地草擬了條約,讓謝雲逐過目。

契約內容很簡單,傅幽和黎洛願意無條件地受他調遣。

不僅如此,傅幽和之前的欠債人還簽訂了大量的奴隸契約,因此謝雲逐還附帶獲得了372個次級奴隸,之後如果在副本中與這些人相遇,還可以隨意調遣他們。這372人中,近乎一半的人都是神契者,也不知道這家夥以前坑蒙拐騙過多少人。

如傅幽所說,他們憑借著強大的契神以及欺詐的本領,在游戲裏興風作浪,所掌握的情報和能調動的資源都是頂級的。這樣強大的助力,他沒道理錯過。

謝雲逐看完後,只是波瀾不驚地說了一句:“還要補充一條契約的時效。”

“你想要多久?”傅幽問。

“永遠。”謝雲逐夾著那張薄薄的紙晃了晃,“‘永遠’的意思就是,哪怕你死了,化成灰變成鬼,也得聽我安排。”

“草——”傅幽咬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而謝雲逐不過是握緊了黎洛的咽喉,他就立刻狂點頭:“聽你的,加上永久的時限!”

“唔……好的,先別急,我再看看……”和他的抓狂相比,謝雲逐就冷靜多了。

他不緊不慢地讀了半天,又修改了幾條有利於自己的條約,終於滿意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傅幽懸著的心才落下來,在契約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拉起黎洛的一只手,咬破他的手指,將一個血紅的手印按在了契約上。

彌晏作為公證人,以愛神的名義確保契約成立,凡有違逆者將遭受愛神永生永世的詛咒——傅幽可能不怕天打雷劈,但他真的怕這個。

“好了,就這樣吧。”謝雲逐終於大發慈悲,把輪椅交到了傅幽手上。傅幽的心咚咚狂跳,一把將輪椅上的瘦弱青年抱了起來,任他無力的雙腿在空中晃蕩。

“疼……”雖然疼,但黎洛還是伸出了瘦弱的胳膊環住他的肩膀,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完全無法理解,只是有點困倦地把腦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創造之神被使用過度了,所以黎洛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也許這一次後,他永遠也無法恢覆心智了……傅幽心中掠過一絲不詳的猜測。他看向彌晏,這家夥哪裏還有面對自己時冷酷果決的樣子,正湊在謝雲逐跟前,搖著尾巴說個不停。

這不對勁,完全不合常理,傅幽的眼神暗了暗。

爆發出這樣強大力量的彌晏,為什麽沒有讓謝雲逐付出代價?

還是說,代價已經索取了,只是以一種自己沒有觀察到的方式?

在永夜之墟也好,剛才也好,彌晏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那種奇異的力量,究竟是什麽?

謝雲逐說了一籮筐安慰的話,使勁揉了揉彌晏的頭毛,好一陣親熱才把熱情小狗安撫下來。他看到傅幽抱著黎洛正要離去,立刻道:“餵,把我們放回原來的空間裏去。還有,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東西。”

他們之中唯一可以編輯地圖的,只剩下了黎洛。傅幽廢了好大的勁才和他解釋清楚要幹什麽,黎洛又廢了好大的勁,才在萬千世界裏找到了他們原本存在的那一個。

黎洛伸出手指,淩空畫了一個圓,打開了通向另一個空間的通道。

四人一同踏了過去,回到的地方是黎洛所認定的家,“天上天”借貸公司那個昏暗的房間。

這裏簡直稱得上是家徒四壁,傅幽把黎洛放在了寬大的老板椅上,然後沖謝雲逐攤了攤手,“老板,你想要什麽就自己拿吧,把這兒搬空也沒關系。”

“給我世界廣播。”

“喏,給你。”傅幽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塑料喇叭,就是路邊攤上最常見的那種,“用的時候打開這個開關,對著喇叭口說話,全世界人都能聽到。”

謝雲逐撥弄著那只喇叭,忽然笑了笑:“其實我本來只是打算過來借一下世界廣播,你要是肯借給我的話,就沒那麽多事了。”

說到這個,傅幽其實也委屈,他在永夜之墟就體會過謝雲逐的手段,本來也沒打算和他明著作對,只是打算暗中陰他兩下罷了。至於借喇叭這種事,自然也可以商量。是黎洛沒問他的意見就突然發難,他也只好配合著加入劃水。

誰他媽知道謝雲逐和他的契神一個比一個變態!

他家親愛的最擅長把所有事情都搞到失控,然後讓自己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傅幽一腦門冤孽,心想這樣下去絕對不行,以後必須在家裏掌握話語權,大事小事他說的算!

“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您盡管吩咐,小的一定照辦。”他皮笑肉不笑地對謝雲逐說道,動作卻像是在趕客。

“嗯……”謝雲逐想了想,“暫時沒有了,小傅,你先退下吧,以後需要時再傳喚你。”

根據條款,只要主人有需求,他必須拍馬趕到,否則就會受到契約的反噬。

他那無比自然的頤指氣使的態度,讓傅幽氣得七竅生煙,忍氣吞聲地把人送出門,他還是忍不住刺了兩句:“餵,不管你打算做什麽,我建議你放棄清理這個世界,盡快離開這裏。‘秩序’交給你的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算我和黎洛站在你這邊都沒有用。”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謝雲逐晃了晃手裏的喇叭,“在我看來,這個世界離自我凈化,缺少的只是一個契機而已。”

丟下這句話,也不管傅幽還想逼逼賴賴什麽,他徑直帶著彌晏離開了這裏。

從此陰暗逼仄的小巷裏走出來,神界永遠舒適宜人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清理者們依舊過著悠閑自在的生活,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們在這個世界扮演神明,一切都盡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今天、明天與後天不會有任何不同,在這個世界的法則裏他們被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所以一切都理應如此。

直到謝雲逐打開了喇叭,他的聲音,帶著微微失真的電流,出現在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地上的人們,在同一時刻都楞住了,齊刷刷向天空仰起了頭。

在白玉京那齊腰高的金黃稻田裏,正在收割的牛首人擦了一把汗,嘴裏發出“哞哞”的疑問聲。

在大圖書館中,年邁的智者激動得熱淚盈眶,“神諭,我聽到了神諭!我要成為先知,向人間散布上天的旨意!”

而天界的諸神們,也都愕然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是誰打開了世界廣播?最近也沒有全服活動啊?”

“肯定是‘天上天’的王老板在搞鬼。他就仗著有創造之神庇佑,肯定又在算計什麽!”

正當眾人嚴陣以待之時,廣播裏傳來的最初兩句對話是這樣的:

“餵——餵——這玩意兒是這麽用的嗎?”

“好像得調一下這裏,把聲音開到最大。”

而樂土國的國民們,臉上卻不約而同地浮現了興奮的神色:“是愛神大人和神使大人!這都一個月了,終於聯系我們了!”

巴桑喜笑顏開,對著工人們道:“快快,別幹活了,聽聽他們要說什麽!”

這一個月的進展飛快,愛神雕像已經初具雛形,他們正要把寶石鑲嵌在底座上,在奇觀周圍種滿鮮花,這樣即使是最面目不清的黔首看到了這座偉大雕像,都會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來。

工人們放下了手中的夥計,也都充滿期待地仰起頭,冥冥中他們有所預感,這一次廣播的內容,或許和之前有所不同——不然神使大人不會沈默那麽久,就好像在醞釀一場風暴。

“相信大家最近都聽到了末日來臨的流言,對我應該也不陌生了。但遺憾的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認真地打個招呼。”廣播調試好之後,那個聲音變得清晰而穩定,那是如同月光下的泉流一般清澈優美的嗓音,然而他所訴說的內容卻讓人恐懼:

“大家好,我是死兆星。”

“今天我來,是為了告訴大家一個真相,以及宣告末日的來臨——整個天界,所有神明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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