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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破譯 你是誰?你永恒的仇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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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破譯 你是誰?你永恒的仇敵是誰?

兩人邊聊邊走到了車庫, 發現那裏被重兵把守著。士兵說趙大校特別交代不允許他們進去,調查也不行。

謝雲逐“切”了一聲,悻悻而歸, 被迫撿起了動腦子的活兒。

就近找了間空的文書室,謝雲逐攤開一張白紙, 開始寫寫畫畫。

首先偽人的自我介紹就非常有趣,這個進化出智慧的生物自稱是神的信徒,不死不滅,知識淵博,還能拯救安橋,看起來很沒有逼數的樣子。

“偽人說的神是誰?”彌晏好奇地問, “會是這個副本的主神嗎?”

“也有可能是來路不正的邪神。”謝雲逐道, “我倒想起一個問題,和安橋國的人接觸下來,我從未聽說他們有什麽信仰。”

這裏的人都不信神, 也沒有什麽神話傳說故事,非要說有什麽信仰的話, 他們信仰的可能是國家。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 這個副本的主神已經完全墮落了。”彌晏推測道, “祂已經完全變成了反派BOSS, 成為了偽人的護佑者。”

這完全是一件有可能發生的事,畢竟在通關前,他們也無從得知這個副本的混沌值。說不定這個重度汙染的世界, 混沌值早就已經爆表了。

“有效信息太少, 先別管這個神的身份,來看看下面五個問題。”謝雲逐用筆尖敲了敲紙,“第一個問題:你是誰?你永恒的仇敵是誰?它們指向同樣的答案。嗯, 寶寶,你是誰啊?”

“我是彌晏。”彌晏說。

“對,我是謝雲逐。”謝雲逐模仿他一本正經的口吻道,“然後這裏就出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回答者不同,答案也不一樣。”彌晏道,“這樣就沒有標準答案了。”

“沒錯,所以我更傾向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一種身份。如果真像趙大校猜的,這是給其他偽人留下的信息,那麽這道題的答案就是‘偽人’,可問題又來了——”

“這個問題的後半部分,問永恒的敵人是誰,如果回答者是偽人的話,這個答案就會是‘人類’。”

“這樣兩個答案就沖突了,不滿足第一題的條件。”彌晏說。

謝雲逐點點頭,“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如果回答我是‘人類’,那麽敵人就是‘偽人’,依舊不同。”

“為什麽‘你是誰?’和‘你的敵人是誰?’這兩個問題會指向相同的答案?”彌晏百思不得其解,“太奇怪了,誰的敵人會是他自己呢?”

謝雲逐咬著自己的指節,這是他思考時的一個小習慣,“再換條思路,雖然周圍的一切都很逼真,但你知道這只是一個副本而已,我們不過是在其中一個支線中。在這個副本裏,我們的身份是什麽?”

“外來者!”彌晏立刻想到了趙大校稱呼他們的方式,他們畢竟不是安橋國的國民,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外部入侵者……想到這裏,彌晏的腦海裏亮起一盞燈泡,“啊,對了,對於安橋國來說,偽人也是外部入侵者,所以這道題的答案,是‘外來者’!”

畢竟外來者這個稱呼,既可以包括他們自己,也可以涵蓋偽人,阿逐真是聰明,一下就想到了第一題的答案!

謝雲逐把“外來者”三個字寫在第一題的邊上,筆尖卻長時間地停留在一處,留下了一個逐漸暈散的墨點。

不對、有哪裏不對……雖然答案是相同了,但是這個“永恒的仇敵”是怎麽回事?他們不過是這個副本的過客,是更高維度的入侵者,區區一個偽人,如何稱得上“永恒”?

思路向著各個方向延伸,朦朧間他似乎抓住了一點蒙昧的火光,然而轉瞬間思緒的尾巴又逃離了他的掌握,跑得無影無蹤。

謝雲逐朝椅背上一靠,決定不為難自己,繼續看下一個問題。好的迷題都是一個整體,在一個地方死摳沒有意義。

第二個問題:你的勝利將有何回報?

“如果這個問題是給偽人看的,那麽勝利的回報便是安橋國,”彌晏說,“但是偽人不吃不喝也不享受生活,它們占領這個國家有什麽意義嗎?”

它們唯一的欲望似乎只是繁殖和擴張而已。

“如果這個問題問的是我們自己,那麽答案是……”彌晏忽然卡住了,他們勝利的獎勵是什麽?其實什麽都不會有,他們沒有必須捍衛的祖國,也沒有要在這個世界取得的東西。

只有在離開後,他們才可以獲得賞金——但是這個出題的偽人,會知道賞金這種東西嗎?

“你必須相信我知曉世間的一切……”謝雲逐喃喃著題幹上的一句話,還是將“賞金”作為答案寫在了紙上,只是後面跟了個大大的問號。

第三個問題最短,然而也最叫人頭皮發麻:安橋死在幾月裏?

這句話仿佛說的是過去時,但理解為將來時似乎也沒有問題。安橋又是指什麽?這個國家嗎?還是他們各自被分配到的人類安橋?

不過這次,謝雲逐很快地在紙上寫下了答案:10月。

今天是10月11號,不管是哪個安橋,不管死在過去還是現在,都極有可能是10月死的。

第四和第五個問題竟然是重覆的:為什麽這一切永無止境?

“……”好像有一只手輕輕捏了下他的心臟,謝雲逐恍惚了一瞬,如果可以他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這一切永無止境。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狡黠的出題者,就這樣站在他的對面,它說你必須相信我知曉世間的一切,我連你內心最深的絕望都看得分明。

不是沒有答案,而是有太多答案,謝雲逐反而無話可說。

“這兩句話有點像是抱怨呢,”彌晏嘗試推理,“就好像安橋國的百姓會抱怨戰爭永遠不停,這個偽人似乎也有點厭倦戰爭了。可答案應該是什麽呢?這也太模糊了……”

“不僅僅是戰爭,上面說的是‘這一切’永無止境。”謝雲逐的筆尖回到了最開始的一句話:“它曾說過,它不死不滅。”

“可偽人並不是不死不滅的啊,它們被炮轟火燒也會死。”彌晏說,“還是說這個偽人被它口中的神祝福了,所以它自己得到了永生?但是這也不可能……”

畢竟它以為的世界不過是一個副本,它將隨著游戲不斷地重啟,除了主神,沒有人能在這無盡的輪回中獲得永生。

“但這也是一種永生,”謝雲逐用筆尖輕輕敲打著“永無止境”四個字,“安橋國的所有人,還有偽人,他們會隨著一次次副本重啟而獲得無盡的生命。他們永遠不會死亡,但也永遠不會再向前,只是被困在這一次次輪回裏。”

就好像被刻錄下的一段影像,他們的人生永遠只能重播這一段。

如果、只是如果,這其中真的有一個偽人蒙受神啟,知道了自己正處在不斷的輪回中,它保留了每一次的記憶,知道這一切苦痛不過是神的游戲。它會不會就這樣狂妄自大,自認為是僅次於神的存在,又如此孤獨絕望,詛咒這不可違逆的命運?

謝雲逐在四五道題後面寫下了同一個答案:輪回。

重新整理他們的分析,從第一題到第五題,他在第一輪思考後寫下的答案依次為:

外來者

安橋國or賞金?

十月

輪回

輪回

無論如何組合搭配,這些詞語都不存在任何意義。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繼續討論,將更多的猜想寫在了紙上。然而那些新增加的答案之間依舊無法產生任何化學反應,紙上的詞語依舊是一團拆不開的亂麻。

謝雲逐仍然想不通“永恒的仇敵”的深層意味,仍然不明白四五題為什麽會重覆兩次,同樣也想不明白出題者留下這段信息的目的是什麽。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們的安橋還被關在車庫裏,隨時都可能暴斃。

在理智之外,謝雲逐開始相信自己的感覺,他不再死死地盯著那張紙,而是閉上眼睛,狂亂的字跡在他眼前飛舞,隨意組合變換,他描摹著那個出題者的形象,好像在冥冥之中與它本人對視。

他看到了瘋狂,看到了絕望,看到了痛苦。

他忽然提起筆,劃掉了第二個問題裏“安橋國”這個答案。

“為什麽劃掉這個答案?”彌晏不解地問,“如果是寫給它的偽人同伴看的,那麽勝利後獲得的應該就是安橋國呀……”

“不,這是寫給我們看的。”謝雲逐篤定道,“即使對於人類來說,這個偽人都過於聰明了,沒有任何偽人能理解它,這段話只能是寫給我們看的。”

“我們……”他咀嚼著這個詞——所以說,我們是誰?

他自己、彌晏、黑瘦女人、禿頭男人、理工男,還有之前被塞進垃圾桶裏的孟玉成,所有這些會進入支線,看到這段信息的人。

我們是清理者。

謝雲逐更新了第一題的答案。

我們永恒的仇敵是誰?

謝雲逐不停筆地繼續寫下去:

混沌。

這個偽人的神如果告訴了它輪回的真相,那為什麽不告訴它更多的事?比如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外鄉人,其實都是游戲玩家,比如說這個游戲的最終BOSS就是混沌。

必須相信它知道一切。

“清理者”和“混沌”,這是在感覺上最讓謝雲逐舒服的答案,可惜的是,它們仍然不相同。

第一題的兩個問題,理應指向相同的答案。

“怎麽辦,沒有時間了……”彌晏漸漸著急起來,“要不我們邊找邊想吧,說不定直接就找到了呢!”

“時間……”謝雲逐貓在躺椅裏一動不動,像是有些魔怔了,喃喃地問道,“趙大校說它用了幾分鐘寫完了這段話?”

“五分鐘,”彌晏答道,“然後它就不得不逃跑了。”

“五分鐘啊……它的心理預期時間只會比五分鐘更短。在那樣緊迫的時間裏,它必須抓緊時間留下一切有用的信息。”謝雲逐重新將照片舉起來,“可是這裏面,卻有一句從頭到尾沒用上的廢話……”

它說:你必須相信我知曉世間的一切,從異國的語言,到生命的真諦,到世界的本源。

尤其是後面這三個東西,除了誇耀他的能力外,還有其他意義嗎?

“異國的語言?”彌晏忽然想起了什麽,“話說回來,這個國到底是什麽來著?安橋國的人根本就沒有國和國的概念啊!”

謝雲逐的心重重一跳,“對了,就是這個!這句話很有可能是一個暗示,破譯密碼要用到異國的語言。”

安橋國人沒有國家的概念,但是他們有。可惜謝雲逐唯一掌握的異國語言就是英語,而且大半還還給老師了。

他開始嘗試將幾個詞語翻譯為英語。

清理者,cleaner;混沌,ciaos。三年來他查過非常多的相關資料,所以對這兩個詞的英語了如指掌。

賞金,rewards;

十月,October;

輪回……

謝雲逐被結結實實地卡住了,彌晏卻忽然道:“samsara,這是佛教所說的輪回。”

說完他自己都楞了一下,“我為什麽會知道這個?”

他非常確定的是,自己在此之前絕對沒有接觸過這個詞,也不知道自己會英語,可看到這個詞時,他自然而然地就翻譯出來了。甚至連前幾個單詞他都認識!

“毛毛你……”謝雲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出來的話卻接近於輕松的玩笑,“還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呢?不,連samsara都知道,這是受過高等教育吧?”

彌晏被他誇得有些臉紅,“反正我很聰明的。”

“好了,來看看這些英語單詞,5分鐘內寫下的題不可能太覆雜,所以我傾向於最簡單的解法。”謝雲逐將cleaner和ciaos的首字母c圈了出來,”這裏玩了一個文字游戲,題目並非說’兩個答案相同’,而是說‘指向同樣的答案’,那麽他倆恰好指向同一個字母c。”

如果是取首字母的話,謝雲逐接著往下,圈出了字母r, o, s, s。

他得到了一個有意義的單詞:cross。

為什麽四五題的題目是一樣的?因為他們指向了單詞裏重覆的首字母s。

謝雲逐把這個詞擺在了受過高等教育的彌晏面前,彌晏想了想回答道:“cross是十字的意思,也可以表示交叉、穿過,嗯,好像還有……”

“不用想了,”謝雲逐轉了一圈筆,然後果斷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在這裏。”

那是整個軍營裏,唯一的一幢十字形的建築。橫平豎直,相當規整。

它的俯視圖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蒼灰色的十字架,深深地嵌入了大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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