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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擁君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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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擁君長眠

驅除暴虐,掃清寰宇,天命所歸,百官上表,庶民歌頌,懇請沈王沈非順天應人,即皇帝位。

冬至日。

一陽覆始,萬象更新。

沈池玉著十二章紋冕服,乘玉輅,百官隨行,在盛大的儀仗護衛下,出皇宮往南郊圜丘。

全城戒嚴,旌旗蔽空。

南郊早早搭建好祭臺,沈池玉踩階而上,親自誦讀祭天文告。

“臣沈非,告昊天上帝:前朝失德,惡積禍盈,濫殺無辜,致使天下大亂……臣不得已,起兵平定,今天命所歸,臣不敢辭,謹以今日,登基告天,定國號啟,建元太和。”

沈池玉面向文武百官,接受百官和軍隊的朝拜。

祭天完畢,乘鑾駕回太極殿。

榮登大寶,殿下陳列儀仗,文武百官、各國使節依品級魚貫而入,行三跪九叩大禮,山呼賀詞。

中書令宣讀即位詔書,向四方宣告國號、年號。闡述得位之正,表彰開國功臣,大赦天下。

過後便是冊封大典,沈池玉無有妾室,在滿朝元老心中,他似乎於北方有一位妻子,不過染病去世,僅留下一個男嬰。

孫定,不,沈定上前,被沈池玉冊封為太子。

再後冊封了一些功臣,今日的登基大典便是告一段落。

沈池玉牽著沈定的手慢慢走。

孫昂孫將軍是一位虎將,為沈池玉征戰四方,最後一戰時,不幸染病撒手人寰。

臨終前沈池玉找過孫昂和白雨煙談話,願他們將孫定過給自己,一致同意後,孫定便成了沈池玉的孩子。

沈定和沈池玉親,沈池玉又是他師父,也沒有異議,至於孫家還有一位尚在繈褓裏的妹妹,未來也是天生的好命。

“去吧,從此你的課業可不能再馬虎了。”沈池玉揉揉他的頭發,嘴角帶笑。

沈定吐吐舌頭,行了一個端方的禮節:“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說罷便向東宮方向去了。

沈池玉站了一會兒,有宦者來報:“皇上萬安,聞王已在紫宸宮等候多時。”

沈池玉回神,點頭,擺駕紫宸宮。

臨近宮門,沈池玉沒有讓隨侍跟著進來,大宦者合上門,站在殿外不許外人入內。

沈池玉進去看了一眼,書案前沒人,四處打量也沒見著人影:嘴裏喃喃:“人呢?”

倏地一只手從身後穿來,覆蓋住沈池玉的眼睛,另一只手圈住腰身:“皇上後宮空虛,文武百官不日便要上折子選秀,就是不知到時候還有沒有臣的一席之地了。”

沈池玉緊繃的身體軟下來,靠在他胸膛上:“是啊,那該如何是好。”

聞越見他有意逗弄自己,知道是故意的,卻還是心急,張嘴輕輕咬在他耳朵上磨:“皇上……”

“我沒有後宮,只有你。”沈池玉轉過來,捧著聞越有點吃味卻憋著不說的臉,“你身體如何,如此奔波該休息的,不著急見我。”

沈池玉的身體不好,拿下揚州那日,聞越訪遍揚州醫師,終於一本古籍上看見調養的方子,等大勢安定,連夜去西北,攀附懸崖峭壁之上采集藥草,一去就是到今天。

“我心裏緊著你,當然要來見你才安心。”聞越抓著他的手放在唇邊小雞啄米般親吻,“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沈池玉問。

“我找到徐公之女了。”聞越說。

“真的,在哪?”沈池玉驚喜,連忙朝外面張望。

聞越把他的臉掰過來,額頭相抵:“不在這裏,在大西北那裏,教化百姓。”

沈池玉怔住,過後心裏又有些動容和欽佩:“她一個人?”

“嗯,但是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

西北之地丟失太久,有限的兵力和資源都放在了中原上,西北便無人管。

聞越看他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溫熱甜蜜,習慣性替他把脈後,一把打橫抱起:“藥還要一個時辰才好,今日登基大典繁瑣,身體勞累,臣侍奉皇上小憩可好?”

“如此,那便有勞愛卿。”

沈池玉坐在床邊,任由聞越為他解開鞋襪。

京師今年的雪來得快。

大宦者在外輕輕叩門:“皇上,外面下雪了,屋內可要點上暖爐?”

沈池玉掙開聞越的禁錮,擡手抵在聞越的唇邊,語氣有些急:“不必。”

將將說完,聞越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伏身索吻。

“玉兒,我愛你。”

……

太和九年初秋,國喪,舉國哀悼,天下服喪三日。

一切發喪流程結束,在地宮中舉行最後的安葬儀式,禮畢,密封墓室之門。

聞越站在百官之中,面容依舊俊美堅毅,鬢間卻已生白發。

墓門合上,揚起巨大的粉塵。

聞越等到大家都走了,仍舊站在此處,最後他遣散了下人,一面走,一面慢慢摸索著墻壁。

他是帝陵的監修之一,為自己留了一扇小門,除了工人外誰也不知道。

不多時找到機關,聞越按下,嚴絲合縫的墻面出現一道小門,他閃身進去,在裏面重新關上,並且毀壞了機關,無論是從外面還是從裏面再也打不開。

他慢慢走到梓宮前,用一身力氣推開棺蓋。

“你下令不許我殉葬,這一次,我不會聽你的。”

“走慢一點,等等我。”

聞越躺了進去,合上棺蓋,咽下早已備好的毒藥,毒發身亡,至此擁君長眠。

史官停筆,吹幹墨痕,想了想,又添上了幾行小字謹註:

太祖雖後宮寥寥,然與聞王相得,情誼深重,常引以為知己,夜宿幽宮。

自太祖安葬後,聞王不知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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