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 重逢如故

關燈
第24章 24. 重逢如故

谷以寧離開北京去臺北的時候,註銷了自己的微信手機號郵箱,刪除了五六百個聯系人,回來之後難免會再次碰到,從沒有人問過他為什麽這樣做。

江若海就是第一個這樣問的人,而且是見面的第一句話。

“谷以寧你聯系我還要通過周駿?至於嗎?為什麽把我拉黑了?”

谷以寧沒想過再次和江若海見面會是什麽情形,但好像也就該是這樣。他笑了笑說:“你真是一點沒變。”

從性格到外表都和過去一樣,戴著叮當作響的首飾,混搭的寬松色彩明亮的衣服,頭發是像雲朵一樣的羊毛卷,腳步輕快像是跳舞。

她笑著越過桌子靠近谷以寧,指了指自己眼睛說:“怎麽可能沒變啊?你看我都有魚尾紋啦。”

谷以寧沒來得及細看,一個金屬立牌啪嗒撂在兩個人中間,萊昂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喝什麽?掃碼點單。”

江若海擡頭看他一眼:“冰摩卡謝謝。”

萊昂站在桌邊,手裏拿著剛給谷以寧倒的水,看樣子江若海是把他當成服務生了,谷以寧見他臉色變得冷冰冰,覺得有點好笑,也沒著急解釋,就這麽坐著看萊昂的反應。

只見他把薄荷水放在谷以寧面前,掏出手機對江若海說:“好啊,先付款。”

谷以寧輕笑一聲,江若海有些狐疑地又看了眼萊昂,谷以寧這時才說:“他和你開玩笑呢,這是我的助教,萊昂。”

面前兩人互相打量一番,看起來誰也沒有先和對方打招呼的意思,谷以寧便只好打破僵局,又對萊昂道:“不如你幫我們一起點單吧,我報銷。”

萊昂垂眼看他:“熱美式加肉桂粉?”

“嗯。”

谷以寧應了一聲,萊昂便聽話走了。

江若海朝著他的背影揚了揚下巴,問谷以寧:“助教?不會是你新男朋友吧?”

谷以寧立即否認,她毫無忌憚地又問:“那你這些年都沒有嗎?”

谷以寧也很想含混應付過去,但是江若海的直白總是能帶動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護身符,半開玩笑說:“我努力吧。”

“這種事是最不需要努力的呀谷以寧。”江若海說,“你怎麽還是這樣想呢?談戀愛就是要開心,找個讓你笑又能生活得來的人就好了,我看這個小孩可以的呀,而且又不像奚重言那麽……”

萊昂拿著小票走回來了,谷以寧搖頭輕聲打斷她,問:“你呢?這幾年怎麽樣?”

江若海了然止住話題,舉起左手晃了晃左手中指,一顆亮晶晶的鉆石戒指閃著光。

“訂婚了?”和聽說的一樣,谷以寧笑說:“恭喜啊。”

“有什麽好恭喜的?”江若海努努嘴對谷以寧說:“除了你,別人都是將就,你現在還有機會哦谷以寧,我還沒領證呢。”

萊昂坐下時發出很大的動靜,他翹起一只腳朝著桌外側,似乎不想加入這桌話題卻又忍不住說:“這麽喜歡他,怎麽這麽多年不聯系?”

“你知道我追了他多久嗎?”江若海誇張地說,“接著又被他拉黑,我當然只好心灰意冷。”

萊昂呵呵冷笑兩聲。

江若海朝他勾勾手指:“欸,你對姐姐客氣一點,我還能告訴你一些谷以寧的喜好或者助攻一下,不要不識好歹哦。”

“……我需要你?”

萊昂下意識轉過身反駁,卻在碰上谷以寧帶著笑意的目光後,又像是蝸牛縮進了殼,轉回去,沒有說話。

谷以寧並不擅長從一個人的微表情和動作揣摩心理,只是低頭收起笑容,沒讓自己有任何發散。

真正的服務生端來咖啡和甜品,萊昂默不作聲把熱美式和杯墊放到谷以寧面前,甜品勺墊上紙巾放在他右手邊。

“好了,不開玩笑了。”谷以寧擡頭對江若海溫聲道,“聊正事吧。”

談起工作和電影,剛才還幼稚拌嘴的兩人都正經起來,江若海反應速度很快,又都是出自她手的東西,所以三人幾乎毫無停頓地在交流,一眨眼就過完了整個方案。

江若海忍不住重新審視一番萊昂,又對谷以寧說:“這些修改確實很中肯,大部分也都和我們最初的設想是吻合的,空缺的地方我也想辦法找找,你知道的,我之前刪了……誒你那是什麽表情嗎?”

萊昂的不屑都掛在臉上,江若海不滿道:“別以為自己有點兒本事就得意忘形,以後跟我學的還多著呢。”

萊昂立即問:“你是確定要加入劇組了?”

“當然。”

“那把合同簽了。”

說這他就把合同和簽字筆放在了江若海面前,因為這一系列行為都格外莫名其妙,谷以寧想攔也沒攔住,只能無奈道:“有你這樣的嗎?”

“莊帆說的,他說能多快就多快,早簽約早放心。”萊昂理直氣壯道。

谷以寧只能對江若海說:“合同不急,你先拿回去看……”

沒等他話音落下,江若海看都不看唰唰翻著合同簽下名字,又挑釁地在封面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遞給谷以寧。

萊昂立即把合同截過來,不讓谷以寧碰它,接著又嫌棄地捏著仍在桌上:“你惡不惡心?”

江若海滿不在乎地笑,是谷以寧把合同拿回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這是莊帆出的標準合同後,才回交給萊昂。

萊昂不肯接,問谷以寧:“怎麽,你不放心我?”

谷以寧帶了幾分厲色:“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回去把這個合同電子版發出來。”他轉頭又對江若海說:“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呵。”萊昂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接過合同起身走了。

谷以寧有些頭疼地看著他推門離開,江若海笑了笑說:“脾氣挺大啊。”

谷以寧皺眉道:“不知道抽什麽風。”

他過了會兒又說:“若海,合同你還是再仔細看看,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再改。”

“不用啦,我還怕你坑我嗎?”

谷以寧搖頭說:“你願意加入我已經很感謝了。”

江若海神情變得認真了幾分,對他說:“不要這麽說,這本來也是我付出心血的一部片子,如果你不找我,等我有天在電影院看見它上映卻和我沒關系,我才會生氣呢。”

谷以寧淡淡一笑,有個問題在他心裏很久,索性問出口:“既然這樣,你當時為什麽刪掉所有這部電影的資料呢?”

江若海眨眨眼,反而問:“那你這麽多年,為什麽從不聯系我呢?”

谷以寧笑了笑,他答不出來,自然也沒法再追問江若海。

江若海會刪掉也許並不奇怪,她和奚重言互相看不慣也不是一天兩天。那時谷以寧回國後第一次去《逃離薔薇號》劇組探班,賓館包間裏一群男人抽著煙不敢吭聲,奚重言和江若海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最後江若海扛著一兜布料摔門而出。

“沒有審美的土鱉,自以為是的獨裁者,真以為自己是庫布裏克嗎?沒大導的命卻有大導的病!”

谷以寧當時站在客廳外,聽到她一連串自言自語,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個笑讓江若海知道自己找到了同盟,於是兩人莫名便成了朋友。

“你怎麽忍得了這種人的?正話反話都讓他說了還不讓別人反駁,一周前吹毛求疵反覆細化,一周後就變成控制成本要簡潔。”

江若海時而向他抱怨不停,谷以寧很少反駁,沒有那種被別人說自己男友壞話的不悅。他有時候覺得江若海是一面鏡子,如果自己沒有愛上奚重言,如果和奚重言只是一同工作的關系……

說不定他也會這樣尖銳地討厭這個人,卻又願意和他一起工作。

江若海喝完她的冰摩卡就走了,谷以寧走出咖啡廳,見到自己車窗裏的悶悶不樂的棕色腦袋,忍不住想起自己夾在奚重言和江若海之間的日子。

萊昂實在該慶幸,他現在碰到的是脾氣好多了的自己。谷以寧笑著走過去打開車門,問:“沒走啊?”

萊昂看上去似乎十分煩躁,掀起眼睛看著他不說話,緊皺的眉眼間帶著埋怨,又有竭力克制情緒的委屈,看上去好像是谷以寧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谷以寧嘆氣一聲,好言好語問:“鬧什麽別扭呢?江若海就是把你認錯了而已,你那麽沒禮貌,我還不能說你幾句嗎?”

萊昂低頭緊緊閉了下眼睛,睜開後語氣煩悶說:“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我只是不喜歡她。”

“輪不到你喜歡不喜歡。”谷以寧不輕不重道。

“嗯,知道。”萊昂悶聲說,“我會控制好自己的。”

看他的語氣神情,一點也不像是覺得自己有錯,谷以寧決定不跟小孩計較,把車門拉開一點:“下車,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

萊昂側過臉看他:“……吃什麽?”

“你決定。”

“這兒離春日雲是不是不遠?”

谷以寧立即覺得他在蹬鼻子上臉:“附近挑一家不行嗎?那裏不知道要排隊多久……”

“好啊,那不吃了,”萊昂坐回去,“本來也不是想請我吃飯吧?要是江若海說去吃你也會嫌遠嫌排隊久嗎?”

谷以寧砰一聲關上車門。

幾秒後,副駕駛的門打開,他坐上去,沒好氣又有些發笑地指揮萊昂:“開車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