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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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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四)

然而,丁燦本來是想在給文丘一次機會的,誰知文丘不但不珍惜,反倒還故意用族人的性命刺激起她來,輕哼一聲,她算是看出,這個文丘果真比葉桑還要可惡,此時此刻,她真想抄起家夥就將文丘給處決了,畢竟留下文丘,對誰都沒有好處。

可是轉念一想,文丘在怎麽也是受帝尊之令做事的,若是自己現在處決了文丘,怕是會給她徒增不少麻煩。

思索再三,丁燦蹲下身來,將視線在文丘的臉上游走了一通,道:“你當真不怕死啊。”

“你..”

“如果把你殺了,你的魂魄不定會回去怎麽告狀,但是,”丁燦使出訣竅,嘴角一勾,“如果把你的魂魄封死在這九幽之中,當做是花草的肥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果然,文丘一聽丁燦如此說辭,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你想幹什麽?”問著,她用力支撐起上身,神情變得越發緊張起來。

族人一聽,開始起哄,各個都說丁燦的這個想法很是不錯。

在族人們的肯定下,丁燦有了繼續嚇唬文丘的想法,可不料..還沒等她開口,黎暮軒的一聲丁燦,就突然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隨即她神經一緊,自知無法在繼續嚇唬文丘,但是令她感到煩悶的是,文丘竟在黎暮軒出現的剎那間,很是親昵地喚黎暮軒了一聲,阿軒。聽來,她本雀躍的心情立刻轉瞬而逝,倒吸一口氣,她支撐著雙膝,站起身便看向了滿身傷痕,頭發淩亂的黎暮軒,看著他如此狼狽的樣子,丁燦不禁心疼起來。

“你沒..”

“你這是在幹什麽?”黎暮軒打斷下丁燦的關切,上步路過她,直接蹲身在了文丘的面前。

文丘哭了。

丁燦以為,黎暮軒前來看見自己的模樣,會第一時間關心自己,第一時間告訴她那邊的情況,誰承想..他竟做出如此反應,不僅如此,在路過她的時候,還很是刻意地將她無視了過去,亦是如此,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各類有關於阿燦的記憶。

記憶中,黎暮軒在對待文丘與阿燦上,就是這樣的懸殊,每次,只要文丘有事兒,他就會是如此緊張的狀態,不論阿燦多麽的委屈,他從來看都不看上一眼。如此想來,此時的她,又和阿燦有何區別?

於是,她冷笑一聲,道:“黎暮軒,你倒是挺關心她啊。”說著,她的腹部突然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微微低垂下腦袋,她身前那一片血跡,在黎暮軒的‘質問’下,瞬間變得微不足道起來,疼痛,也不再重要。

此時,她心中的不爽倒是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你對誰動手,我都可以不計較,但唯獨對她,”黎暮軒說,在確定文丘無大礙後,繼續,“就是不行。”說著,他並沒有回頭,而是輕輕問了聲,你沒事吧?

文丘一臉嬌羞,搖了搖頭,隨即無意間留意到了黎暮軒臉上的傷口,立刻緊張起來,“阿軒,你的臉..”

“沒事,你只要沒事,我也就放心了。”黎暮軒說,剛要起身..文丘便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身體一怔,依舊一臉關切的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帝尊說了,他們不能活。”文丘一臉認真。

黎暮軒眼底一沈,順手推開文丘的手,道:“這件事兒,你不用管了。”說著,他抿嘴一笑,站起身便看向了丁燦。

丁燦白了黎暮軒一眼,還沒等說話,黎暮軒便繼續用著質問的語氣,說道:“就因為她無心的一句話,你就這樣對她,合適嗎。”他看著丁燦的眼神變得毫無感情,只剩逼迫。

然而,丁燦萬萬沒想到..鬧了半天,真如文丘所說那般,不論何時,黎暮軒都只會向著天界,向著文丘,從此可見,他們原來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初心,不過想想也是,黎暮軒再怎麽也是天界的武神天尊,未來帝尊,他又怎麽可能向著他們,向著她。

幾百年前是這樣,幾百年前後也是這樣。

果然,是她的天真了。

“合不合適,用你說嗎?”

“你..”

“燦兒,束手就擒吧,天界也都跟我們商談好了,九幽海域歸他們,這裏歸我們。”

突然,楚向天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那幫魔界之徒的前端。

聽著楚向天如此安排,丁燦的心一下子碎了一片,她以為,黎暮軒前來,是來跟自己報喜的,誰知,他的到來不過是想給她宣布這個消息,只是礙於文丘的關系,還未到達那一層對話。

現在好了,楚向天全替他說了。

各看一眼他們兩個,丁燦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大哭一場,種種記憶再次歸來,幾百年前的傷痛不在掩飾,她整個人就像是再次受了雷刑那般,哆嗦起來,微微攥緊拳頭,她看向那些再次回歸到楚向天身後的魔界之徒們,以及在看一眼文丘那一臉嘚瑟的表情,她自知不能激怒他們,於是故作出一幅妥協的模樣,道:“從始至終,你們就只想占領九幽,幾百年前是這樣,幾百年後也是如此,行,我懂了。”說著,她挪步到結界前,伸手輕輕抵住了冰涼的結界。

楚向天笑,“這才乖嗎。”

黎暮軒眼底一沈,問道:“你要幹什麽?”

“既然你們想要,那我們就把地方交出來好了,但是前提,”丁燦說,眼眶中隱藏著淚水,但表面還在故作淡定,“你們不許

傷害他們。”

“不可能。”文丘突然道。

丁燦一楞,直接將眼神殺在了已經站起來的文丘臉上,冷冷道:“你別以為他在,我就不敢殺你。”

文丘可憐兮兮地看向黎暮軒,道:“阿軒,這些人不能留,否則只會成為隱患。”

“你的意思是,我也不能活嘍。”丁燦故意道。

黎暮軒眉頭一皺,看向丁燦,還沒等開口,突然一道飛鏢咻的一下路過丁燦,直接紮在了文丘的肩膀上,疼痛襲來,文丘低頭看向毒鏢,即而剛要伸手去拔掉毒鏢,楚向天便道:“你只要把毒鏢拔出來,毒素就會立刻在你的體內擴散開來,到時候,你只有一死。”

文丘楞住了。

楚向天如此手段也是完全在丁燦的意料之外,因此就在他道出如此威脅話語的剎那間,她眼底一沈,當即將視線轉移到了面帶陰笑的楚向天臉上,楚向天見丁燦看向自己,嘴角再次上揚起了一抹邪笑,“你看見了,他們天界的人可比我們要可惡的多,瞧瞧這話說的,”他又看了一眼不敢在動彈半下的文丘,“那嘴跟碎了毒似的,燦兒,跟著我,我保你不死。”

“...”

現在到底步入了怎樣的形式?丁燦不得而知,但她清楚的記得,那會兒黎暮軒明明已經和楚向天打了起來,可現在他們卻又同時出現在了這裏,不僅如此,還帶來了文丘,包括黎暮軒還如此向著文丘說話。

由此可見,這其中必定又有了新的變化。

不過,這對於丁燦而言早已不再重要,畢竟現在比起他們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與計劃,還是加固結界,保住結界中的族人來的實在。

因此,她也只是冷笑一聲,隨即便在一道道天雷再次劈下的剎那,她摁著結界的手開始散發出耀眼的紅光,緊緊皺起眉頭,正在她欲要蓄力加固結界的同時,文丘突然朝著她接近而來,看著這突然的一幕,丁燦在術法的左右下,根本無法動彈,奈何黎暮軒還沒來得及追上前,文丘便已經顫顫巍巍地站在了丁燦的面前。

丁燦不知道文丘到底想幹什麽?不過從她堅定的步伐中不難看出,帝尊定是給了文丘緊迫的任務,既然如此,丁燦就更不能搭理她了,於是轉身便將另一只手也摁在了結界表面,不曾想,正當她要試圖加強之時,她的後背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用力擊打了一下,使得丁燦不由自主地挪動了一下腳步,但即使如此,她也依舊沒有放棄的想法。

文丘見狀,手掌心的紫光變得越發耀眼起來。

楚向天以為在自己那一番‘勸說’後,丁燦就會真的聽自己的話,真的同自己達成共識。

誰知,丁燦卻還是撒了謊,還是將族人放在了第一位,冷笑一聲,他打眼便看向了不知如何阻止文丘,舉步難堅的黎暮軒,輕笑一聲,“看來,你說的沒錯,比起你我,還是她這些所謂的族人更為重要。”

在不久前,就在黎暮軒要與楚向天分出勝負之時,文丘帶領著一幫天兵從天而降,也是在那個時候,文丘告知了黎暮軒他們丁燦的真正用意,與存在的意義。

也是從文丘的口中,他們得知。

暮燦幾百年前雖是阿麗誤投入仙湖的一粒梅花種子,但其實她的原身卻是上千年前的魔尊化身,若是千年前的記憶被激起,天界,乃至天下都將不覆存在,就是這樣,帝尊命令文丘下凡,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將其繩之於法。

至於九幽,將繼續歸屬冥界,那些吸收了她靈氣的族人也都不得存活,因為她的靈氣只要存留於世,就是最大的‘毒瘤’。

起初,文丘對此不做相信,但是在自己道完那些真相後,黎暮軒對丁燦信任的態度卻讓她有了嫉妒,就是在嫉妒心的促使下,她用暫時的結界將黎暮軒與楚向天隔絕在了原地,隨後,自己便趕了過來。

就是這樣,黎暮軒與楚向天達成共識,一同破解結界,同時又有了一同保護丁燦的想法。

誰知..這邊的情況卻與他們想的完全不同。

文丘的私心和丁燦的執念,完全都不是他們所能控制的,此時,黎暮軒看著文丘執著想要殺死丁燦的樣子,眼底一沈,剛要上前,楚向天便先他一步朝著那邊快速走去,可不料..文丘卻在他過去的一瞬間,設下了一層結界,正正好籠罩住了她與丁燦。

丁燦手下一頓,自是察覺到結界不僅隔絕了他們與楚向天的距離,更阻斷了她的術法,收回手,她對文丘是徹底無語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她咬牙切齒道,轉身便看向了身負重傷,卻還想要殺死自己的文丘。

文丘臉色煞白,嘴角處的汙血已經滴落在了衣服上,與此同時,那毒鏢周圍也已經滲出了觸目驚心的黑色汙血,可即使這樣,她也依舊用著憎惡的眼神牢牢怒視著丁燦,道:“你就是個千年禍害,他們也是。”她掃了一眼結界內部,徹底開始擔心起丁燦的族人們。

族人們擔心文丘痛下毒手,將丁燦殺死,一個個開始用力砸動結界,聲音震耳欲聾。

反之,丁燦知道自己在文丘的結界中,就算說再多的話,也阻止不了族人們的想法,因此她也便放棄勸阻族人,攤手變出匕首,冷笑一聲,道:“你覺得,就你還能做成這些?”問著,她接近到了文丘的面前。

文丘見狀,咧開嘴角,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笑道:“來啊,殺了我啊,殺了我,他們就不用死了,你只要殺了我..誰也不敢再有這樣的想法了,來啊,來啊。”喊話間,她的眼中並沒有對死的害怕,反倒卻充滿了興奮,看著文丘如此反應,丁燦越發氣憤起來,亦是如此,她當即舉起匕首,輕輕抵在了文丘的喉嚨處,文丘笑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這時,楚向天拍響結界,激動喊道:“丁燦,她身上有劇毒,你別聽她的,她是在害你,聽話,別輕舉妄動。”

“她到底想幹什麽?”

葉桑趕到了黎暮軒的身旁。

黎暮軒在一陣思緒之下,恍然大悟道:“她是在用自己給阿燦定罪。”嘟噥著,他一個箭步沖到了楚向天的身旁。

楚向天繼續拍打結界,生怕丁燦被文丘的毒血所汙染。

相反,黎暮軒比起楚向天卻淡定不少,“阿燦,聽我的,別動她,她是在故意激怒你,你不能殺她,一旦殺了她,我父皇的話就都要應驗了,為了你的族人,你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

然而,楚向天的話是真的沒有說服力,可是黎暮軒如此說辭,卻讓丁燦直接看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了?那會兒,他明明還在向著文丘說話,現在卻又突然說出這些話來?對此,她恍惚了。

文丘在黎暮軒清晰的解釋下,激動起來,“你殺了我,殺了我啊,你只要殺了我,他們就不用死了,你只要..”

“阿燦,不要聽她的。”香囊瞬間現身在了丁燦的身旁。

丁燦一怔,低頭朝著香囊看去..整個腦子變得渾濁不堪起來。

文丘在香囊的突然現身,與提醒下,神情之中立刻透露出了幾分焦急之色,但礙於黎暮軒在外的提醒,她又不敢太明目張膽的將自己的用意表露出來,再加上香囊與帝後的關系,她也不敢太過囂張,無奈之下,只能從香囊著手了。

“你就是帝後的傳家寶吧。”她輕聲問道,在傷勢的影響下,她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然而,丁燦卻淪陷進了混沌之中,畢竟這一切的一切顯然已經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了,她想保住族人,同時也想幹掉楚向天,可是現在..他們卻都在阻止她做事兒,不僅如此,楚向天顯然已經與黎暮軒變成了一條戰線中的兩個人,此時此刻,她完全分不清他們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換言之,在他們一聲聲的阻止下,讓她對自己所做的事情產生了懷疑,甚至...讓一切真相都變得模糊起來。

明明是魔界之徒做事陰狠,毒辣,最後饒了一圈,她卻成了那個罪不可赦之人。

這個世道,她是看不懂了。微微低垂下眼簾,她刻意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迷失。

這時,香囊見丁燦不在有所行動,便擡起頭將視線轉移到了文丘的臉上,文丘則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及時臉色蒼白,但也掩飾不住文丘討好自己的想法,她冷冷道:“你就那麽想死?”

文丘一楞,完全沒想到香囊會這麽直白,幹笑了兩聲,才道:“我也是聽從命令的人,相信,你也希望天下太平吧..”

“當然,但是我也不能看著你,害她。”香囊說,有意朝著還在沈默的丁燦看了一眼。

結界外,黎暮軒等人也都抱著相信香囊的態度,陷入了沈默。

至於族人們,卻依然在砸動著結界,根本不顧任何,就想與丁燦一起面對這不公的一切。

砸動結界的聲響不是很大,但那一下又一下的擊打卻在一次次提醒著丁燦清醒,微微擡起眼簾,她看向因香囊此番言語而同樣陷入沈默的文丘,隨即,她眼底一沈,帶著理智的想法在將方才黎暮軒的那番喊話在腦子裏思緒了一通之後,看向香囊,“這是我的事兒,你讓開。”

香囊以為丁燦在沈默之後就會變得理智,聽話,誰承想,這說了半天,她竟送給自己這麽一句話,擡頭看向她,香囊恍惚了,“阿燦,她是在害你。”

“我知道。”丁燦淡淡道。

香囊怔怔道:“你知道,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她低頭看了一眼依然被丁燦緊緊攥在手中的短刀,神經一緊,“你別輕舉妄動啊。”

“你放心,我不會殺她的。”丁燦再次道,然後便擡眼看向了對著自己一個勁兒冷笑的文丘,隨即在想自己與文丘在天界短暫的接觸,包括文丘曾替自己說話的點滴,心裏還是有了動容,“你這樣對我,無非就是為了黎暮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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