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沈聽雨，你會記得今天晚上的事嗎？”林徐行輕輕地靠近他又輕輕地問。

兩人間距離不到半米。

沈聽雨點頭，“我喝酒不會斷篇。”

林徐行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暫地掠過唇角，卻未深入眼底：“但我希望你能忘記。”

忘記我克制不住的靠近，忘記你酒後那句無心的“如果你是個女人……”—那句讓我心悸又心酸的話。

林徐行希望沈聽雨的世界裏永遠只有快樂，沒有煩惱，他不想明早沈聽雨清醒過後會因為自己說的這句話而感到煩惱。

沈聽雨歪了歪頭，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要忘記？”

林徐行註視著他，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他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因為我要告訴你，我有一個秘密，一個我偷偷保守了十年的秘密。”

“是什麽？”沈聽雨的好奇心被勾起，下意識地追問。酒精讓他跨出了屬於朋友的“邊界感”也讓他忘了追問別人的秘密是一件不禮貌的事。

但林徐行不在意，表情依舊柔和：“現在還不能說。”

“那什麽時候能說？”沈聽雨追問。

“秘密需要交換。”林徐行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引導般的耐心，“沈聽雨，如果你明天清醒之後，還能記得今晚發生的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秘密，那就用你的秘密來交換。”

林徐行頓了頓，補充道：“同等價值下，我就會告訴你。”

林徐行覺得今晚喝醉的人不只是沈聽雨，還有他自己。不然為什麽他話這麽多？

沈聽雨輕笑一聲：“林徐行，為什麽要交換秘密？”

“因為我不喜歡你說的那句話。”

因為他不可能是女人，所以沈聽雨所假設的那個“如果”，從根源上就否定了林徐行所有可能的希望，他有一點難過。

所以他也要給沈聽雨制造一點好奇，僅此而已。

沈聽雨眨了眨眼，顯然無法理解林徐行跳脫的話語。

林徐行收斂心神，起身拉開和沈聽雨的距離將話題拉回現實：“你是要回家，還是在這裏睡一會兒？”

沈聽雨醉了但還沒徹底傻了，在這休息室休息應該是更好的選擇，但，沈聽雨眨眨眼：“司機還在等我。”

林徐行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他的手機，遞到他面前：“你可以給司機發個消息，讓他先回去休息。”

沈聽雨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緩慢地敲打著。

壁燈的光暈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格外乖巧。

長帆的總經理喝多了，這麽可愛嗎？

林徐行靜靜地看著他。

還好林徐行只是想想沒有說出口，不然已經喝醉了的沈聽雨一定會立馬起身據理力爭，他不可愛，沈聽雨不能可愛。

早上七點，沈聽雨睜開眼睛。

意識回籠的過程像是緩慢拉開幕布，昨夜零散的片段逐漸在腦中拼接然後回放，包廂裏的暖光、冰涼的酒、林徐行安靜坐在對面的側臉、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關於“如果”的醉話，還有林徐行的秘密。

沈聽雨眉頭緊皺，喝多了還真什麽都說？

如果你是女人，我會追求你。

什麽鬼話！

沈聽雨深吸一口氣，林徐行說他不喜歡這句話，換做是誰都不會喜歡的吧！天地良心，林徐行是個好人，自己這麽冒犯他都沒生氣。

要是崔巖喝多了跑來跟他說如果他是女人自己會追他，那沈聽雨一定會把人從二十八樓扔下去、絕對沒有猶豫。

宿醉讓細節變得模糊，沈聽雨記得發生事，記得林徐行似乎比平時說了更多的話，卻沒記起對方看向自己時，那雙眼溫柔的眼睛，自然也錯過了那些近乎越界的微妙時刻。

如果沈聽雨昨晚是清醒的，那他一定會猜到林徐行的秘密。

不過沈聽雨喝多了。

沈聽雨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林徐行值班休息室那張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

環顧四周，陳設簡單到近乎刻板，唯有床頭櫃上放置的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以及旁邊一張醒目的藍色便簽紙。

沈聽雨拿起便簽，上面是幾行利落而有力的字跡：洗漱用品是新的。休息室環境簡陋，你將就一下。

光是看著這便簽上的字，沈聽雨就能想象出林徐行寫下它們時，那張沒什麽表情的冷淡面孔。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還有一條未讀消息，發送人正是林徐行。 「有緊急手術，大概需要幾個小時。你醒後自行離開即可。」

消息發送時間顯示是淩晨三點。

“還真是辛苦。”沈聽雨低聲自語了，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慨嘆。

沈聽雨掀開被子下床。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迅速回覆了一條消息：收到，辛苦了。多謝收留。

做完這一切，他才拿起那套嶄新的洗漱用品，走向旁邊的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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