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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竊國風雲 竊國賊:我看誰還來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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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竊國風雲 竊國賊:我看誰還來救你們……

太極殿中, 沈知意脫口而出:“我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她的聲音在這肅穆的大殿中,一時激起千層浪。

殿內,皇帝與大臣皆驚。大臣們更是竊竊私語,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在巍峨的殿宇廊柱間回蕩。

沈知意眼神犀利,擡眼望向驚疑不定的陛下。她看見冕旒珠串後那雙眼,深如寒潭:“不知道陛下可還記得蘇棠一案?”

皇帝喘著粗氣, 龍息憤怒中帶著驚疑的抽氣。是那樁二十年前的懸案……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了蘇家滅門時的景象, 聲聲泣血。

殿內,眾大臣竊竊私語, 議論聲更重。金磚上倒映著他們惶惑不安的身影。

陸湛目光不由瞟向珠簾。那串珠簾後,隱約可見太後鳳衣的輪廓。

他喉結滾動, 聲音幹澀:“蘇棠?臣記得,蘇棠不就是毒殺伏俟和親隊伍的罪魁禍首嗎?”說著, 還不忘偷眼去看一旁珠簾後垂簾聽政的太後,隔著珠簾與她淩厲的眸子對上,又慌忙垂下頭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沈知意聲音清脆, 回響在太極殿:“不錯!太子此次轉道隴南,就是為了查清此案。”

她繼續道, 每個字都如玉珠落盤:“哪知道, 太子因此惹上了真正的幕後兇手, 遭其追殺, 至今生死不明。”

沈知意從袖中取出一封帶血的密函來。那信紙已然發黃,邊角破損,暗紅色的血跡在宣紙上暈染,遠看仿佛殘梅落雪。她將信函舉過頭頂, 手腕穩如磐石:“此乃蘇棠獄中所書冤案陳情,請陛下過目。”

太監總管羅安碎步上前,將腰彎得極低,雙手接過帶血的血書。

觸摸到那張紙上濃重的血跡,想到蘇家滿門性命,已是宮中老人的羅安都忍不住指尖微顫。

他將密函呈至陛下面前,躬身高舉,等著皇帝接過。

禦座上,龍首猙獰,映著皇帝晦暗不明的面容。

皇帝卻遲遲未動,冕旒下,玉珠擋住了他的神情,只看得見緊抿的唇線。

朝堂上的議論的大臣們察覺氛圍的凝滯,紛紛住了嘴,工整站回原位,個個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良久,皇帝才緩緩緩伸出手,接過信件。

指尖觸及血書時,微微一頓,卻只是皺眉,仿佛人命在他眼裏不過草芥。

他展開信紙,越看,神情越發凝重。紙張窸窣的聲音,在大殿內,清晰可聞,落針可聞的寂靜中,唯有宮中的長明燈劈啪作響。

沈知意再度開口:“當年伏俟和親隊伍途徑隴南,隊伍裏死了個丫鬟,蘇棠領命去驗屍,卻被人莫名其妙敲暈。”他頓了頓,“暈迷中,他聽到了一個陰謀。”

她目光掃過珠簾後那道端坐的身影道:“幕後之人為了李代桃僵,殺光了伏俟和親隊伍,嫁禍於他……”

李代桃僵……這意有所指的話語讓眾大臣竊竊私語,更有甚者,朝著太後所在的方向瞥眼過去。

珠簾後的身影依舊端莊坐著,但隱約可見鳳冠上的珠翠在微微顫動。

沈知意突然擡手指向珠簾後的太後:“當今太後根本不是伏俟公主,而是李代桃僵的幕後之人!”

“一派胡言!”珠簾猛地晃動,太後霍然起身,頭上的步搖隨著劇烈的動作搖晃著,在簾後投下淩亂的影子。她的聲音尖利地仿佛要刺破殿宇,“陛下莫要信這妖女的話。”她聲音裏帶著淬毒般的寒意,一聲冷哼,“陛下還不知道吧,此女正是蘇棠外孫!蘇棠正是她祖父,她與她母親逃脫罪責,枉顧聖恩,就應該與裴昀一道杖斃!”

皇帝面色陰沈如水,指節緩緩叩擊著龍椅。聽著一下下的敲擊聲,仿佛敲在所有人心上般令人心悸,無人知道,這位萬歲之軀在想什麽。他的目光在珠簾和沈知意之間游移,深邃難測。

沈知意卻從容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卷畫軸來,高高舉起。畫軸緩緩展開,露出一個女子栩栩如生的面容:“這才是真正的伏俟公主樣貌。這卷畫像,正是由伏俟來使呈給長公主殿下,本欲通過長公主轉交太後,望太後念及故鄉,支援伏俟,哪知竟遭殺身之禍。伏俟來使離奇身死,長公主亦香消玉殞。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後!”

群臣皆驚,卻不敢在交頭接耳,紛紛低垂著頭,聽聞如此秘聞,不管真假,都怕引火燒身。幾個年輕臣子已經面色慘白,冷汗浸透了中衣。

裴昀的妻子沈氏怕不是瘋了?可誰說不是呢,眼看著人都要杖斃了,可不得瘋!有人暗自思忖,卻不敢擡眼。

陸湛卻是不信,提出質疑:“不對啊,你說如今的太後是李代桃僵,那這麽多年,為何從未有人發現太後不是伏俟公主?伏俟可不是最近才派遣來使的。”

沈知意一語驚人:“大家還記得那個易容女嗎?”她的目光掃過全場,看見不少人臉上露出悚然之色。

大臣們紛紛想起了數月前殺死長公主和茶鋪老板娘後逃之夭夭的易容高手。那個能在頃刻間改換容貌、又如鬼魅般消失無蹤的女子。此事頓時浮現在眾人腦海中,一時,眾人驚疑不定,竊竊私語聲再起。

“不錯,此人正是太後的人。”沈知意一字一頓,“太後憑借易容之術瞞天過海多年,其圖謀之深遠,其心可誅!”

如此說來,太後真是靠易容李代桃僵?可太後又為何要假冒真太後?想到如今這個太後的背後所圖,眾人悚然一驚。幾個站在前排的大臣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太監總管羅安再次上前,將沈知意的畫像取走,要呈給陛下。

在經過珠簾時,太後猛地從皇帝身旁的侍衛處拔出刀來。

寒光閃過,畫軸應聲而斷。

竟是一刀斬斷了畫像。

羅安尖叫一聲,聲音尖銳刺耳:“護駕!”

禁軍如潮水般湧向禦座。

皇帝在護衛簇擁下退至高臺下,與沈知意、裴昀和眾大臣站到了一處。

群臣慌亂中擠作一團。

太後一人傲然站在高臺之上,只見她冷然一笑,持刀而立,珠簾在她身後叮當作響。

她看著沈知意,爆喝一聲:“一派胡言!”

沈知意迎著她的目光,聲音清脆如金石相擊,帶著鏗鏘之色,揭破虛妄:“你是高昌國的人吧?”

不等對方回答,她繼續道:“我們此行正與伏俟國王子阿史那賀魯同行,他看了舊日蘇棠的卷宗,告訴我們,他與高昌交戰多年,最是熟悉高昌國的兵器,嫁禍給蘇棠那些被毒殺後還遭補刀的和親隊員,致命傷通通來自高昌兵器!”

太後眼中殺機暴漲,幹脆運起武功,直取皇帝性命!衣袂翻飛間,露出底下勁裝,哪還有平日和藹端莊的儀態?分明是個練家子。

看太後朝自己襲來,那明顯習武多年的身手,讓皇帝深為忌憚,至此,這才對沈知意所說堅信不疑。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被裴昀護在身後。

太後與侍衛纏鬥在一處,刀光劍影中映照著滿殿驚惶的面容。她的武功路數詭異非常,長刀在她手中劃出刁鉆的弧度,卻終究寡不敵眾。就在侍衛的利刃即將刺中太後的時候,暗處飛來一枚金鏢,將刀擊偏。

太後大笑著剝開自己易容的皮,假皮下是一張蒼老到皺紋遍布的臉:“紅玉這個賤人,竟敢逃脫我的掌控,還暴露我易容的秘密。不過無妨,金吾衛早已包圍皇城,我看今日,誰還能活著出去!這天下遲早是我高昌的!哈哈哈哈哈!”笑聲癲狂,在大殿中回蕩不絕。

殿門此刻,轟然大開,披堅執銳的金吾衛如洪流般湧入。鐵甲森森,長戟如林,頃刻間將太極殿圍得水洩不通。

金吾衛右郎將劉央緩緩從角落裏走出,鎧甲在燭火中泛著冷冽的光。他的面容隱在頭盔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太後笑得更為猖狂,那笑聲在金吾衛急促行進的腳步聲中顯得尤為刺耳。

她站在高臺之上,俯瞰眾人,如觀螻蟻一般。

“微臣救駕來遲,請太後恕罪。”劉央出口的聲音響徹太極殿上空。

“我經營整整二十年,金吾衛上下早已煥然一新。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近日太極殿便是諸位的葬身之處!”

太後的目光越過擋在皇帝面前的裴昀與沈知意,直直射向那沈怒的帝王:“當年我能李代桃僵嫁給你父王,今日我就能改天換日!”

裴昀和沈知意將皇帝護在身後,眾大臣們如夢初醒,自發組成人墻擋在天子前方。雖然腿腳發抖,卻也無人後退。

陸湛冷汗涔涔,卻仍強自鎮定,直指劉央:“劉央!你身為金吾衛右郎將,也要跟著謀反嗎?”

劉央一直站在太後身側的陰影處,此刻被陸湛點了名,他腳步微動,幹脆拔出劍來,長劍出鞘,直指陸湛。

隔了一個高臺,利劍的壓迫感,更甚。劍尖微顫,仿佛毒蛇吐信。

陸湛被劉央的舉動駭了一跳,往後連退幾步,在皇帝陰沈的目光中,猛然醒悟到自己的怯懦,卻再也說不出一句駁斥劉央的話來,只是哆哆嗦嗦指著高臺上的兩人,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竊國賊!”

“我看,誰還來救你們!”太後的笑聲與金吾衛兵器頓地聲交織。

整個大殿彌漫著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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