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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巧遇太子 太子為蘇棠一案,遭追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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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巧遇太子 太子為蘇棠一案,遭追殺,遇……

夜色如墨, 隴南的冬似乎比長安的更為寒冷。

驛館二樓的客房內,沈知意探出窗外,看了眼外頭澄凈的月色, 將窗戶關上,轉身坐到了桌案邊,眼中是濃濃的疲憊。

蘇家滅門一案就此陷入了僵局,得到了長安和隴南兩份關於此案的卷宗又能如何, 卷宗上的事情朝廷早就知曉, 卻還是判了蘇家滿門。

她閉了閉眼,想起母親的聽天由命和不爭不搶, 心頭一陣刺痛。憑什麽安分守己的蘇家要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就因為沒有任何權勢, 只是普普通通的仵作之家嗎?就因為仵作算作賤籍,就能如此糟踐人了嗎?

這場滅門慘案, 滅絕了蘇家的根,也滅了她與裴昀之間的所有可能。裴昀喜歡她又如何,如今知道了,心中也只有遺憾。

室內一片沈寂。

燭火卻忽得搖曳起來, 沈知意警覺擡頭,卻見剛關上的窗扉不知何時開了條縫, 夜風裹挾著寒意鉆進來。

她站起身, 去關窗, 窗戶剛關上, 隔絕了室外的一切寒意,身後卻傳來極輕的落地聲。

有人!沈知意悚然一驚。

“別出聲!”低沈的男聲在背後響起,一只有力的手在沈知意呼救前捂住了她的嘴。

沈知意腦中第一反應是裴昀又進來了。

沈知意渾身僵硬,這人身上卻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混著血腥氣。

他手指扣在她頸側,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既讓她無法呼救,又不至於傷了她。

這是習武之人的手法,不是裴昀!

裴昀從不習武,他那雙修長的手只握筆審卷,撫琴弈棋,做盡高雅之事。

沈知意警覺地聽到房頂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瓦片輕響,顯然不止一人。

沈知意感到身後人的肌肉繃緊了,捂著她嘴的手稍稍用力,似是在警告她不要出聲。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就停在她房門前。

“知意!”裴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平日更低沈幾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他頓了頓:“但如今蘇棠一案陷入僵局,我想去拜訪昔日認識蘇棠的人,看看他們的說辭,或有收獲。你隨我一道嗎?”

沈知意不能回應,只覺得頸側的手指收得更緊。

黑暗中,她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後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門外沈默片刻,裴昀突然似有所覺:“不對勁!”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推開。

月光傾瀉而入,勾勒出裴昀清瘦的身影。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黑暗中的不速之客。

“太子殿下?”就著月光,看清眼前脅迫沈知意的人,裴昀的聲音裏滿是驚愕。

沈知意感到身後人一震,捂著她的手下意識松開。

她趁機掙脫,轉身之際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雖略顯蒼白狼狽,卻難掩天家威儀,正是當朝太子李清延。

“裴大人?”李清延同樣驚訝不已,“你竟也在隴南?”

三人來不及多言,房頂腳步聲驟密。

窗紙突然破裂,數支弩箭急射而入!

不好,被發現了!

太子反應極快,一把將身旁的花架推倒,瓷瓶碎裂聲中摻著箭矢釘入木板的悶響。

剛擋住前三支箭矢,卻又見從窗外急射入六支箭矢來。

幾乎同時,隔壁客房傳來一聲怒喝,阿史那賀魯沖入房中,刀光如練,格開剩下追射而來的箭矢。

“阿史那賀魯!”沈知意驚呼。

阿史那賀魯卻並不答話,形勢危急,他將彎刀舞得密不透風,護在沈知意身前,也順道護住了裴昀與無暇自顧的李清延。

窗外黑影綽綽,至少有五六個人匆匆而來,轉瞬包圍了驛館。

“殿下快走!”裴昀臉色大變,心中明白這些黑衣人是沖著李清延來的。

這喊聲卻被金屬交擊聲掩去了大半,又一批殺手破窗而入,刀光直取李清延。

“麻煩!”阿史那賀魯迎上前去,以一敵三,竟不落下風。

但餘下兩人已繞開阿史那賀魯的戰區,轉瞬撲向李清延。

沈知意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擋在太子身前,太子重傷,她雖不是武者,但常年驗屍讓她對人體弱點了如指掌,再加上先前去伏俟的時候早已學會了殺人。

於是,面對身前一人刀劈而下,沈知意矮身躲過,右手並指如刀,當機立斷精準戳向對方喉結。

殺手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會絕地反擊,倉促後撤。

另一人卻已趁機逼近,趁著沈知意不察,刀尖離她僅剩半尺!

電光火石之間,有人猛地推開她。

沈知意踉蹌跌倒,回頭卻見裴昀擋在她剛才的位置,殺手的刀直直刺入他的左肩。

“裴昀!”她失聲驚呼。

裴昀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卻仍死死抓住殺手持刀的手腕,為阿史那賀魯爭取了一瞬之際。

阿史那賀魯反手一刀,結果了那名殺手。

剩餘刺客見勢不妙,呼哨一響,迅速撤退。阿史那賀魯追到窗邊,看見月色下,那幾名黑衣人與夜色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驛館突然陷入死寂,只餘粗重的喘息聲。

月光透過破窗,照見一地狼藉。

裴昀緩緩倒下,肩頭血流如註。

“裴昀!”沈知意再顧不得慪氣,撲到他身邊,手指顫抖地按住傷口。溫熱的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袖。

太子幾步上前蹲地觀察,吐出一口濁氣:“血液鮮紅,萬幸無毒!得先壓住傷口,止血清創要緊。”

沈知意猛然回過神。

對,先清創!

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

“賀魯,幫我把他擡到床上!”

阿史那賀魯上前幫忙,斂下眸中的一抹覆雜之色。

兩人小心翼翼將裴昀安置好。

沈知意打開她隨身攜帶的仵作刀匣。那些寒光閃閃的刀具,此刻卻成了救命的利器。

“幫我準備熱水、幹凈布條和酒!”她頭也不擡地指揮阿史那賀魯,全部註意力都在裴昀蒼白的臉上。

阿史那賀魯心中更為覆雜,高聲應道:“我去備齊。”聲音嘹亮,像要掩飾其中的失落之意。

驛館二樓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小二和店家,得知有人受傷。很快,所需物品便送來。

沈知意清洗刀具,動作熟練而精準。

“他會沒事的。”阿史那賀魯在一旁出聲道,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裴昀有事,他怕是……再也不會有機會。

阿史那賀魯斂了眸子,靜靜看向地面上如霜傾灑的月色。

沈知意沒有回應。

她小心剪開裴昀肩頭的衣物,露出傷口。

刀刺的很深,但幸運的是偏離心肺要害。

她清理創口,敷上金瘡藥,然後用幹凈布條包紮整齊。整個過程幹凈利落,沈知意心中不免慶幸,幸好她會醫,否則……

微微顫抖的指尖,終是洩露了沈知意內心的波瀾。

明明兩人隔著血海深仇,可是看見裴昀毫不猶豫為她擋下那一刀,她想她再也無法冷臉對他了。

他贏了,拿命賭贏了。

這個傻子!

裴昀在昏迷中蹙眉呻吟,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沈知意下意識就著袖子替他擦拭,動作輕柔,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柔情。

“你是……”太子李清延遲疑開口。

“沈知意。裴昀的娘子。”沈知意簡短回答,收回了替裴昀擦拭的手。

太子恍然,看向沈知意的眼中竟帶著一絲驚奇。

窗外傳來馬蹄聲,阿史那賀魯立即握刀警惕。

沈知意整個神經繃了起來。

今夜是多事之秋。

片刻後,樓下響起了官兵的喧嘩聲。

原來是驛館老板向官府報了案。

縣令趙德明終於帶著差役姍姍來遲。

腳步聲臨近,趙德明收到消息,見到李清延時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到太子腳下跪拜:“臣隴南縣令趙德明救駕來遲,望殿下恕罪!”

“起來吧!”重傷的李清延捂著胸口,口氣威儀:“刺客可拿住了?”

“已派人追擊,驛館周邊也已戒嚴。”趙德明擡頭,看到受傷的裴昀,臉色一變,“裴大人這是……”

“為救本王而負傷。”李清延簡略道,“速喚名醫來就診。”

“是!”趙德明忙道,目光掃過滿是狼藉,“此處不宜久留,請殿下移駕微臣府中。”

李清延點頭,看向沈知意:“裴夫人,裴大人可能移動?”

沈知意為裴夫人這個稱呼楞了一瞬,明白是在喚她。

她檢查了下裴昀的情況,搖頭道:“刀剛取出,不宜輕易動彈。至少需要靜臥兩個時辰。”

李清延沈吟片刻,對趙德明道:“加派人手守衛驛館,天亮再議行程。”

趙德明領命而去。

阿史那賀魯則排查了整個二樓,確認安全後守在了門外。

屋內,此刻便只剩下了沈知意、李清延和昏迷的裴昀三人。

燭火搖曳,映著裴昀蒼白的臉。

室內一片安靜。

“你是蘇棠後人!”太子忽然開口,不是疑問更不是試探,而是陳述。

沈知意指尖一頓,沒有否認。

“我途徑此地,了解到蘇棠舊案,順勢查了下去,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他看向沈知意,“我查到,你母親正是蘇棠一案的唯一活口,而你,是蘇家遺孤!”

沈知意不知太子李清延的立場,一時沈默以對。

黑暗籠罩在沈知意的眉眼間,她的表情隱在暗處,讓人看不真切。

“榮國公親手監斬你們蘇家,卻又私放蘇棠之女。裴家與你有恩亦有仇,你如今卻成了裴家的媳婦。真是世事弄人!”

“太子如果只是為了感慨這些,大可不必了。”沈知意的聲音裏聽不出語氣,只是頗有種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憤懣。

太子卻並不介意她的冒犯,他看向沈知意:“只是,如果我告訴你蘇棠是被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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