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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眼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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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眼盲

太陽升了又降,梅園中的樹枝上嫩綠逐漸成熟。而在梅園旁的小院子中,海德拉迎來了他妹妹的兒子,顧寒坐在夏霽昨日的石凳上,又仿佛當年邊境上烏蘭雅與海德拉對話的場景。

顧寒吃著他自己帶來的點心,又將點的匣子朝海德拉的方向推了過去,恰好觸碰到了海德拉搭在桌上的手指,海德拉原來目視前方的臉轉過來,手指縮了一下。

“舅舅你嘗嘗,這裏頭的點心還是不錯的。”顧寒握住海德拉的手腕,將點心放在掌心裏。

海德拉難得露了親和的笑容,嘗了一口點心,笑道:“你和你娘親的口味喜好很像,她以前也喜歡這個味道。”

顧寒挑動了一下眉梢,但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的偏好與烏蘭雅相似,但烏蘭雅過逝多年,而海德拉仍能一口嘗出故人的喜好,看來兄妹關系很好。

“怎麽,今天那小子沒和你一起來?”海德拉今天因為自己的外甥來找自己而心情很好,所以他不介意與顧寒說起夏霽,“我還以為他總是會跟在你身邊。”

“好吧,”顧寒聳聳肩,瞇起眼笑著說,“其實他怕死您了,為了不跟我過來而去處理這次事情的替罪羊了。哦,皇帝還把叫到宮裏去了,因為張皇後回來,還特別有本事的把太後哄回宮了。皇帝有些被嚇到了,這不就把夏霽叫進宮去給太後請安了。”

這事在海德拉聽來就覺得令人發笑,而他也確實笑了:“這個永宜帝真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腳。”

顧寒觀察這個舅舅迎著太陽淺笑的神情,竟發現對方都這個年齡了,臉上竟毫無皺紋。他收著驚嘆,問海德拉:“這麽說舅舅知道這個太後,能跟我說說嗎?”

“哈哈哈,”海德拉大笑起來,“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我跟你說,這個太後的命格倒是與你有些相似,她可是位女將軍呢。”

榮壽宮

年過耳順的雲太後穩坐高臺,正慢條斯理的喝茶,伴隨著皇後張氏的哭訴聲,還時不時吹一吹茶盞中的碎葉子,接著又抿了一口。

坐在下首的永宜帝鎮定地聽著張氏的閨怨之情,手指時不時在扶手上敲擊著,像是在聽戲。永宜帝旁邊的正是夏霽,他正無所事事的東張西望,順帶打量著他許久未見的“母後”。

時間在這位曾經的女將軍臉上留下了痕跡,順帶著將她身上的肅殺之氣掩蓋了大半,比起當年,如今的雲澹煙看起來和一般的深宮婦人沒什麽不一樣,慈和但有著她自己的謀劃,可敬而不可親。

“皇後,你說的哀家都明白。”太後將喝完的茶盞放在桌上,瓷器與木桌碰撞的聲音讓張氏將哭聲忍住了,聽太後講,“但你是做皇後的,而且之前在宮中做的那些事皇帝都有給哀家傳書信,皇帝不過是想要個皇子,既然你們夫妻十餘戴也只生了個公主,那你就更不該攔著皇帝,這像什麽樣子,說出去不讓人笑話嗎?”

張氏聽著太後的意思,是不打算幫自己出頭了,正想再哭鬧一場時又聽見太後說:“皇帝,這件事你也有責任,都夫妻多年了,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哀家本不欲回宮摻和進你們小輩之間的事,但皇帝你這次是著實讓哀家這個做母親的頭疼。”

永宜帝聽到太後這麽說,語氣中似有慍意,連忙起身請罪:“是兒子處理不當,讓母後煩心了。”

“行了,”太後不耐煩地打斷了永宜帝的話,“你是哀家生的,你是什麽性子哀家最清楚不過了。”

她擺了擺手讓永宜帝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盞,其中已經盛滿了茶水,是剛剛太後身邊的容姑姑添置的。”皇後身後的就是貴妃了吧,走上前來讓哀家瞧瞧。”太後又喝了口茶,看向李知淮。

李知淮見太後喚自己,這才從椅子站起走到太後跟前行禮 不單不亢地說:“妾身見過太後,太後洪福齊天。”

太後沒讓她起身,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旁的永宜帝卻有些坐不住了。張皇後眼中倒是閃過一絲得意之色,無論太後對自己沒能誕下皇子有如何不滿,但對於這個導致帝後不和的貴妃,估計也沒什麽好印象。

“你是叫李知淮對吧。”太後讓人起來,又緩緩開口道:“皇帝能瞧上你,那就是一樁好姻緣,那你可要記住要好好服侍皇帝,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榮華富貴都不會少了你的,只要你恪守禮數,哀家也不是什麽都看不見。”

李知淮聽了又恭順地答道:“親身謹記大後教誨。”說完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太後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僅憑幾句話就把三碗水端得穩當,一滴水都沒灑出去。平皇後的怨,敲打了皇帝,又稍稍拉攏了一下貴妃,暗中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太後的地位仍在。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太後也好像失了興致,但犀利的眼神又掃了他們一圈,最後停在了自己那個正在裝空氣的養子,想起了什麽眉頭一皺,開口:“霽兒,走上前來讓哀家看看,我們母子倆是許久見了。”

夏霽走到太後下邊,手就被太後牽住,放在自己日漸幹枯的手心輕輕拍打著:“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也二十有三,也該娶個好人家幫你操持王府的大小事宜,你也能輕松一些,更好地輔佐你皇兄。”

“母後,兒臣不想娶親。”夏霽沖太後露出了一個春風拂面般的笑容,就像幼子在對母親撒嬌一樣。

果然,太後的面色緩了下來,嗔怪道:“你怎麽能不娶親呢?你別是說你是因為你在大元的那個顧將軍,可他如今與世長辭,縱使之前發生過什麽,你也該放下了。倒不如在這上京裏挑一位貴家小姐,生幾個孩子也能好好享享天倫之樂。”

夏霽覺得自己要真的娶了一位貴女,那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別說是顧寒了,就是那海德拉都能於無形之中讓自己斃命。

“不成的,娶個姑娘回去不就有人管著我了嘛,我還想再多玩幾年。”夏霽劍走偏鋒擋回了太後的試探,因為如果同太後說起刺客的事,她反倒會認為自己不僅在找借口,而且對永宜帝早有意見。

“胡鬧。”太後怒目而視,但又很快收起神情,淡淡地說:“算了,你現在也不過二十三,又只是個親王,想怎麽鬧就去吧。”

總歸這個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太後認為自己答應先帝將夏霽養大成人已經是仁至義盡,要不是因為先帝封了永宜帝做太子,太後是不會讓夏霽活過二十的。

“行了,哀家也乏了,你們都先回去吧。”太後說完就由容姑姑摻扶著離開了。

皇帝趕緊向李知淮走去,握著她的手就溫聲細語地問有沒有被自己的母後嚇到,把皇後晾在一旁不聞不問。

夏霽看著被李知淮吸引的皇帝以及正咬牙看著他們的皇後,覺得這是個好時機,也就偷溜著回府去了。

裕王府的梅園中,海德拉講述著雲太後的往事。

這位動後的前半生與夏霽說的一致,不見血,不殺生。結果年紀一到就提著刀上陣殺敵,打得邊境的狄族倉皇而逃,平定邊境。但在她嫁入宮後生下皇長子夏雲時,燕雲戰役就爆發了,她的族人也因此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從此雲氏草堂就只剩她一人。

“原來如此。”顧寒點點頭,又悄悄對海德拉說:“雲氏不只她一個後人,還有一個就是沈鶴。”

“哦?”海德拉有些驚訝。

“是啊,太後,沈鶴。這兩人的關系就是雲徹的底牌之一。”

海德拉從顧寒的口中聽出了些許自豪,所以也就點個頭不說話。顧寒見海德拉沒有深究的意思,在失望之餘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舅舅,我想知道當年那份點心你和我娘都吃了,但為什麽只有我中了血蠱。”

海德拉沈默了一會兒,才將頭偏開,淡淡地開口道:“其實不只是你,你母親後來身體每況愈下,還有我的眼盲,皆是因為血蠱。我用內力將蠱蟲逼至雙目,然後將眼睛挖出來的而已。”

“為什麽要挖眼,不是有解藥嗎?”顧寒簡直難以置信,他根本沒將海德拉的眼睛往這個地方想:“那,我娘呢?”

海德拉搖搖頭,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顧寒卻從這樣的回避中窺見了某種真相,那個真相大過於殘忍,以至於二人之間沈默了許久,沒有人開口說話。

“血蠱這種東西一開始是沒有解藥的,因為這是黑巫的族長歷代的傳承之物,要不是因為我將雙眼剖去將血蠱留其中,否則我們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血蠱的解法。”這是海德拉給顧寒的解釋,而且因為接下來的話,他根本不敢看顧寒:“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受了我的牽連而已,因為那盤點心原本就是給我的。”

顧寒卻在這時將自己的手放在海德拉的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沒關系,這種事來得突然,仍誰都無法防備,只是後來的宮中行刺,舅舅有什麽知道的嗎?”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海德拉猛得將頭轉了過來,顧寒平靜的語氣讓他皺著眉,手不自覺地微微用力握拳。

“怎麽可能不在意,可逝者長辭,人總是要活下去。”顧寒也就擺明了說:“我為什麽想知道當年的事,甚至不惜假死以脫離大元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祁靖,因為我不能保證當時的宮庭行刺於大元皇室毫無關系,而且長治帝已經盯上我了。”

“那如果我告訴你,雅兒死去的那晚,行刺的殺手裏就有黑巫的人和祁清的人。”海德拉諷刺地扯了下嘴角:“那個祁清的人就是上京派出來的,這是我從那些黑巫的俘虜裏問出來的。”

可顧寒卻註意到了一點,祁請根本沒有必要派人去刺保烏蘭雅,因為後面爆發的戰爭可以說是兩敗俱傷,甚至祁請的損失更加巨大。

“不對勁,這說不通。”顧寒突然站起身,對著外面守著的行止喊道:“來人,去查二十二年前的事,就要祁靖上京內的,越詳細越好。”

顧寒的語氣很著急,在門口的行止得令立馬去調動暗樁,連帶著海德拉也坐不住了,暫時放下顧寒剛剛不正常的態度,站起身向著顧寒的方向問道:“有什麽問題?”

“有,因為無論是二十二年前的刺殺還是如今的春耕行刺,都預兆了一件事,”顧寒轉了個方向,看向了皇宮那宏偉的殿宇,“有東西在失控,從二十二年前就開始了,而且愈演愈烈。”

“它想把整個祁靖拖下水。”海德拉有了顧寒的提醒,也發覺到了什麽:“我有預感,這個東西一定來自祁靖的邊境。”

夜幕降臨,在梅園的花廳中獨自用飯的顧寒等來了遲歸的夏霽,聽到腳步時顧寒的筷子微頓一下,然後跟身邊來替班的梅玉打趣道:“你能從這個腳步聲中聽到什麽,我聽到了來的人心情很好。”

梅玉沒接這個話茬,讓顧寒覺得有些無趣。正巧夏霽捧著個木頭匣子進來,頓時吸引了顧寒的註意,夏霽也發現了顧寒星星點點的大眼睛,於是走到他身邊,獻寶似的將匣子打開,顧寒探頭一看,是一匣子的珠玉耳墜。

漆黑的夜空被灑上了斑斑點點的星點,與盒中在燈火相襯下的珠玉相照映,一時間,整個花廳耀耀生輝,珠光寶氣。

“喜歡嗎?我從宮裏偷跑出來。說都沒和我皇兄說,然後又將全上京城最有名的珠玉鋪子看了一遍,挑了這麽些個小玩意。”夏霽一邊說著一邊認真地看著顧寒。

顧寒失笑,用筷子指著珠玉,問他:“全上京城最出名的珠玉鋪子有幾家?”

“不多,也就四、五家。”夏霽答得很快,但看著顧寒突然笑得連筷子都掉了,又有些疑惑。

顧寒一下午積攢的壞心情被夏霽一匣子的耳墜和他簡單的回答給吹散了,他甚至主動去親了夏霽,混著含糊不清的一聲“謝謝”但被夏霽聽得真真切切,回吻得更兇了。

兩人吻得昏天黑地,最終分開時顧寒已經坐在了夏霽的腿上,唇邊還沾染著一縷銀絲。他看了一下四周,發現識趣的梅玉已經帶著仆役們下去了,現在花廳就只有他倆。而剩下的時間裏兩人卻是在旖旎的氣氛中陪著對方安靜地用完這頓飯,然後在下人們的註視下攜手回了臥房,但跟在後面的梅玉卻能看出兩人有些急不可耐。

夏霽今天點到為止,並沒有去折騰顧寒身子的打算,這會兒兩人都沐浴完了躺在床上,顧寒正同夏霽講越今天從海德拉那兒打聽來的,以及後面暗樁遞上來的消息。

夏霽邊聽邊想,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顧寒聽他語氣平平地說:“那就是上京裏有了奸細,而且是從很久以前就有了,他的地位不低,很靠近中樞。”

也許是剛剛在床上滾了一遭的緣故,顧寒現在很放松,就連聽到夏霽的結論時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嗯,那就還有一件事沒弄清,這個人之前一直都是在邊境做手腳,甚至想用戰爭拖挎中原,他可能不止與祁靖的決策者有交易,甚至與大元那邊都有來往。回頭得寫封信去大元,讓顧遠和李立衍多小心一些。”

顧寒說著就滾進了夏霽大張的懷抱裏,背貼著胸,兩人緊靠在一起。

“嗯,”夏霽低低地應了一聲,手上玩弄著顧寒的手指,“這個人很有意思,既在局中,又在局外,將勢頭摸得一清二楚。至於你說的燕雲戰場,其實不是他放棄了,而是他的目的達到了,你的離開讓大元無力抵擋祁靖的軍隊,大元式微,那下一個就是祁靖了。那他只要讓皇兄無疾而終,然後順勢推我上位,反正我在世人眼裏向來是只有一個虛名沒有權力的閑散王爺,是很好把控的存在。”

顧寒本來被溫熱的氣息包裹著都快睡了,突然間聽到夏霽那麽一段自貶的言論,晃晃悠悠地轉過身埋進夏霽寬敞的衣襟裏,好似無聲的安慰。

“你能猜到是誰要借你的勢嗎?”顧寒輕輕地問,但有一股與以往不同的香味飄進他的鼻間:“你什麽時候換熏香了,這是什麽味兒?”

夏霽本是打算學他將睡未睡的話氣回一句“不知道”,但又聽到他問了香,當下也微微凝神細嗅了一番,他發覺了鋪滿床榻的藥香中混雜著一股龍誕香。

“大致是從宮中惹來的,龍誕香而已。”夏霽細想了片刻,他並不覺得是從皇帝身上傳過來的,除了這個可能,那就還有一種解釋——榮壽宮。

可夏霽不明白太後為什麽要點龍誕香,她已是這個年齡難道還想往上走,去夠那九五至尊之位嗎?而且她會決定回到宮裏,絕對不單單是為皇帝與皇後之間那點子破事。

夏霽心中又驚又疑,但嘴上卻是問顧寒:“會覺得難聞嗎?我其實不大喜歡這個味兒,由著這個味道我總能想起先皇,令人厭惡。”

“其實還好,可能是我以前經常在長治帝身邊混的時候習慣了,但我認為這很適合你,”顧寒說著自己都笑了,“這不就說明你也適合坐上那個位子,揮斥方遒,號令群雄。”

“那你會在其中嗎?”

“不會。”顧寒答得很幹脆,還順帶著在夏霽健碩的胸上咬了一口:“因為我不會只是你的臣,你明白我想要什麽。其實在和李知淮做交易前你還是有機會的,但現在你死心吧。”

夏霽低下頭,他發現顧寒正看著自己,那如桃花般艷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笑容:“我要你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能在身邊的就只有我,你沒有選擇。”

夏霽聽到顧寒這充滿占有欲與器張的言論卻只是笑了一下,但顧寒看了一下就滿意地閉上眼,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位子睡了。

在這期間,夏霽寬大的手一直在輕拍著顧寒的後背,他瞇著眼看著顧寒鋪灑在床禱間的白發,微微啟動自己的薄唇,無聲地將藏在剛剛那個笑容裏的答案念了出來——

我自是甘之如飴。

臥房裏的燭火熄滅,被一片黑暗籠罩起來。也正如同今夜被厚重的烏雲遮擋的星星一樣,什麽都看不清。中原的局勢既詭譎覆雜,又暗藏玄機,祁靖內部隨著太後的回宮風起雲湧,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而在這其中有著黑巫和狄族的釘子,甚至還牽扯著二十多年前的舊案。

眾多疑問與線索交織起一張巨大連霧,讓人陷在其中被束縛起手腳,蒙起了眼睛。可夏霽和顧寒兩個眼盲人卻依偎著彼此,去摸索著同一個答案。

羿日,天微微亮起時顧寒就被夏霽叫醒了。沒睡醒的顧寒難得好脾氣地仍由夏霽給他穿衣梳洗,因為今天要面見永宜帝,按顧寒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討賞。

而直到顧寒坐在梳妝的鏡前時才悠悠轉醒,嘴裏低聲罵了一句在軍中才會說的粗語,這讓給顧寒戴冠的夏霽手打了一下,但又恢覆常態給顧寒帶好了冠。

梳妝的木臺上放著昨晚那一匣子的珠玉耳墜,顧寒拿起匣子認真翻找了一下,挑出了一條墜著祖母綠的金線耳墜給自己帶上,一時間給那張臉增添了別樣的風采,和那雙黃金瞳放在一起竟不會突兀。

夏霽站在顧寒身後,目光下垂,安靜地看著那顆隨著顧寒晃動的玉珠,心中竟生起一股濃烈的滿足感,那是深藏在心中的占有欲被滿足。

而顧寒也發現了夏霽的異樣,他帶了自己送他的墨玉蓮冠,看著那冠上一道道由自己手刻上的刻上的紋路,笑意漸漸攀上了他的眼眸中,他站起身轉過去看夏霽,輕輕巧巧地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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