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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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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反抗

明塔總以為,把新一屆哨兵向導圈在溫室裏,就能養出一群聽話的傀儡。

卻忘了,有些骨頭裏的韌性,從不是靠灌輸就能磨掉的。

黎翰舟的無動於衷,令不少聰明哨兵向導看透了這些事實。

他們站出來:“什麽乖乖聽話,你們明明就是在要我們的命!”

最先發出質疑的是一名哨兵,他站在最前面,攥緊拳頭,眉頭緊皺。

只因上個月定期檢查時,他親眼看到同伴因拒絕註射抑制劑,被強行帶走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懷疑的念頭便在心中紮根,而此刻那根,開始發芽。

“就是的!你們這是在獻祭我們的性命!”

黎翰舟表情穩如泰山,嘴角勾起:“這可是你們的榮幸啊?為什麽要反抗呢?”

“你們要相信明塔不會傷害你們的。”

黎翰舟來來回回,反覆就是這麽幾句話。

可笑的是,真的有人信了他的鬼話。

“陛下說的對啊,明塔如此耐心培養我們,怎麽可能害我們啊?”

“我呸,你們是瘋了吧,上趕著去送死嗎?”

人群瞬間分成兩派。

反抗的人往前站了半步,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

而另一派則下意識往後縮,有人甚至悄悄避開同伴的目光,指尖緊緊攥著禮服衣角。

“別沖動。”一個向導突然出聲,聲音帶著明顯的怯懦,“明塔的監測系統遍布每個角落,反抗的話,我們的精神體評級會被下調,以後連基礎的分配資源都拿不到…”

“評級?”帶頭反抗的哨兵冷笑一聲,“這個時候你還想著分配資源呢?”

“你沒看到他們的眼神嗎?我們在他們眼裏只是待篩選的物件!那還有什麽資源,怕是命都要沒了!”

“可我們沒有辦法啊…”另一個哨兵小聲辯解,“外面那麽多人守著,還開了屏障,我們也出不去啊…”

這句話讓不少猶豫的人垂下了頭。

明塔的規訓早已滲透日常,似乎順從才能獲得安穩的念頭,像一層薄繭漸漸裹住了他們的勇氣。

哪怕他們早已經察覺了異常,也沒底氣打破現狀。

但他們忘記了,薄繭之所以被叫做薄繭,是因為只要有一點往外沖破的勇氣,就能將繭子撞出個裂縫。

“嗡——”

刺耳的聲音突然從禮堂四周的墻壁傳來,大家瞬間耳鳴,精神圖景也頓感刺痛。

“這是…精神力提取裝置!”有人驚恐地大喊,“明塔真的在要我們的命!”

黎翰舟穩穩坐下,反而翹起二郎腿,手指輕輕敲擊扶手,不再惺惺作態,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

“別掙紮了,很快就結束了。”

刺耳的聲音越來越盛,人群裏不斷傳來痛苦的呻吟。

之前猶豫的人此刻徹底慌了,有人想往門口跑,卻被無形的能量屏障彈回,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有些精神力基礎本就不穩固的人,逐漸抱著頭,身體癱軟蜷縮起來,精神體在提取裝置的作用下漸漸削弱。

剛才那個向導,此刻臉色慘白,他的精神體已經控制不住的從精神圖景中出來,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流:“陛下…求您停下!我們聽話,我們再也不反抗了!”

黎翰舟卻連眼皮都沒擡,冷漠的看著現在發生的一切。

“別求他了,求他有用嗎!他就是個假冒的,根本就不是我們的陛下!”

之前帶頭反抗的哨兵猛地直起身,哪怕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神圖景裏的狼形精神體依舊強行凝聚,朝著假黎翰舟撲去。

假黎翰舟被從頭到腳劃出一個巨大的裂口,皮肉開始脫離,最終只剩下一張幹癟的皮落在椅子上。

其他人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一直以來被明塔塑造的三觀突然崩塌,重塑。

求饒換不來生機,只有反抗才有一線希望。

“對!跟他們拼了!”那個喊出這句話的也是一名向導,她猛地抓起一旁布置場所的金屬支架,朝著墻壁砸去。

支架撞在墻壁上,迸出刺眼的火花,刺耳的嗡鳴聲竟弱了幾分。

“對!砸門!砸墻!就算拆了這禮堂,也不能在這等死!”

大家都被點燃鬥志,拿起身邊一切可用的上的東西朝著墻壁和大門瘋狂猛砸。

“哐當”“轟隆”的巨響此起彼伏,甚至壓過了精神力提取裝置的刺耳嗡鳴。

之前那個哭喊求饒的向導,此刻也紅著眼抓起一根金屬支架,朝著墻壁上閃爍微光的凹槽砸去。

大家都開始反抗。

門口看守的明塔衛兵見狀,立刻舉槍上膛對準人群。

明塔衛兵剛要扣下扳機,一名向導突然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一段激光屏障,後背衣服燒了個洞,皮肉瞬間焦黑。

她卻咬牙嘶吼:“別讓他們開槍!砸開大門就有活路!”

這一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大家就像螞蟻滾火球一樣,很快將激光屏障撕開了一個裂口。

無數哨兵向導紅著眼,撲向明塔衛兵,精神體的利爪撕開對方的制服,奪過槍支,和衛兵扭打起來。

裴述則在外圍角落,找到了激光屏障的備用開關,他迅速解決掉看守的衛兵,血落在地上的瞬間,激光屏障閃爍幾下後,被關閉。

籠罩在門口的激光屏障消失,不遠處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

裴述立刻對著微型通訊器道:“談序,屏障已關。”

此刻,談序也剛解決了周邊所有看守衛兵,他握著短刀,趕到禮堂外圍支援。

“西側門已無看守,大家快撤離!”

“快!大家有序跟我走!”談序的聲音穿透混亂的打鬥聲。

雪豹率先沖進禮堂,一口咬住一名試圖阻攔的衛兵手腕,將人狠狠甩在地上。

大家迅速反應過來,扶著精神體虛弱的同伴開始撤離,還不忘撿起地上的武器,對著追來的衛兵開槍掩護。

西側門外,裴述已經組織好撤離路線,帶著大家順利撤離。

瞬間,明塔範圍內響起天音:“想跑?你們跑得了嗎?”

“又是你們,談序、裴述…還有那群不知死活的養分,一次次壞我計劃!”

“毀我織網計劃,克隆體培育艙被搗毀,連最後一批精神養料都跑了…好,很好!”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死!”

話音剛落,整個明塔地面突然開始劇烈搖晃。

震動從明塔方向蔓延開來,很快帝都百姓被吵醒。

臨街的商鋪最先遭殃,玻璃櫥窗被震碎,貨架上的商品滾落一地。

正在守夜班的店員被晃得摔在地上,只能死死抓住桌腿,看著頭頂的吊燈瘋狂搖晃,隨時可能砸下來。

居民區的公寓樓裏,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穿著睡衣就從家裏沖出來,卻在樓道裏被晃動的花盆砸中肩膀。

老人被子女攙扶著往樓下跑,腳步踉蹌,神情恐慌。

月光被染成了暗紅色,震動還在加劇,主幹道的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建築開始崩塌,巨石砸了下來。

帝都百姓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紛紛向明塔祈禱,尋求庇護。

“願明塔,保佑我們。”

這句話在混亂的街道上此起彼伏,有人雙手合十跪在地上,對著明塔的方向磕頭。

有人抱著孩子蜷縮在墻角,嘴裏不停念著這句話,仿佛重覆得多了,就能真的得到庇護。

可下一秒,更劇烈的震動襲來,不遠處一棟居民樓的外墻轟然坍塌,碎石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剛才還跪在地上祈禱的人,瞬間嚇得連滾帶爬躲進旁邊的商鋪。

剛才的祈願聲,很快就被絕望的哭喊聲所取代。

“救命啊!救命!”一個陂腿的中年男人嘶吼著,他的妻子被坍塌的石塊壓著,此刻他只能一瘸一拐的用手瘋狂扒拉著瓦礫。

手指被磨得鮮血淋漓:“什麽保佑?明塔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他的話一語道破了真心,就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澆醒了不少還在祈禱的人。

百姓看著明塔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坍塌的建築和受傷的親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談序見此狀況,立刻聯系上裴述:“明塔現在已經要同歸於盡了,它開啟了自毀程序,我要去暫停裝置,只有這樣震動才會停。”

“疏散百姓的事,只能靠你了。”

裴述瞳孔驟縮,剛要反駁,就被通訊器中談序打斷:“沒時間爭了!”

“你帶他們去中央廣場,那裏空曠安全,我速度快,關閉裝置後就撤。”他語氣頓了頓,“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裴述的喉結滾了又滾,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一邊是手無寸鐵的民眾,哪一邊都不能放。

最終,他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紮被決絕取代,他回覆道:“談序,你記著!無論如何一定要活著,等我安頓好百姓,立刻去明塔找你!”

“放心。”

話音落,裴述轉身對著剛逃出來的哨兵向導們大喊:“大家還能撐住嗎?”

“可以!”

“好!那大家跟著我去支援帝都百姓,共同守護家園!”

“好!大家共同守護家園!”大家一同響應,一個年輕哨兵突然伸手扯下胸前的明塔徽章。

那枚曾經令他引以為傲,同時象征著榮譽與特權的金屬徽章,此刻被他狠狠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緊接著,更多人伸手去摘徽章。

“早就不該戴這破玩意兒!”哨兵向導們啐了一口,將徽章扔向明塔方向,“明塔拿我們當養料,拿百姓當墊腳石,這破徽章,誰稀罕!”

裴述看著滿地滾落的徽章,眼底熱了熱,帶著大家趕到重災區:“先救被埋的人!老人孩子優先轉移!”

銀環蛇率先纏上一根搖搖欲墜的房梁,為救援的人撐出安全空間,大家合力搬開壓在中年男人妻子身上的石塊。

向導們則蹲在一旁,用殘存的精神力幫傷者緩解疼痛,穩定情緒。

曾經那些被明塔規訓的傀儡們,此刻都成了護著百姓的盾。

明塔的建立,本就是為了守護天下,守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而存在。

現在此情此景,應當也是明塔一開始的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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