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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槐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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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槐生氣

黎槐皺著眉,原本用於防禦的阿魯藤突然暴漲,阿魯藤的枝條此刻不再是柔韌的束縛,而是帶著尖刺的鞭子。

“啪”一聲,枝條抽在談序揮刀的手腕上,軍刀脫手,應聲落地。

沒等談序反應過來,黎槐已欺身而上。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平時只側重精神操控的風格。

黎槐側身避開談序揮來的拳頭,手肘順勢撞向他的肋下,同時擡腳精準地踹在他支撐腿的膝蓋後方。

談序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黎槐手腕翻轉,掌心凝聚起一團壓縮到極致的精神力,不是安撫,而是帶著鈍痛的沖擊,狠狠拍在他的後頸上。

“砰。”

談序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猩紅的眼底褪去最後一抹兇意,徹底陷入昏迷。

黎槐伸手穩穩接住他倒下的身體,解決完一個,她轉頭看向文昭那邊。

胡撤三人正像瘋狗一樣圍攻文昭。

“文昭,讓開!”

黎槐大喊一聲,文昭下意識後退兩步。

下一秒,就見黎槐伸手將談序推到文昭懷裏,動作十分迅速,配合著阿魯藤專挑對方關節處招呼。

抽中胡撤的肘關節,撞向另一名哨兵的膝蓋,纏上最後一人的腳踝猛地一扯。

慘叫聲接連響起,三人瞬間失去平衡。

黎槐根本不給他們起身的機會,凝聚精神力,欺近後擡手成刀,幹脆利落地砍在每人的後頸上。

動作快、準、狠,與平時判若兩人。

“好家夥,黎槐你…”文昭看得目瞪口呆。

“出去再說。”黎槐語氣有點冷,眼神裏的戾氣還沒散去,“先把他們捆上。”

文昭點點頭,直接背起談序。

阿魯藤在她身後鋪開,既是屏障抵擋蟻群,又化作繩索將胡撤三人拖拽著前進。

蔣絲姜則護在側面,防止蟻族再攻擊。

他們越是靠近枯榮雙柏,周圍的蟻群和樹影就越是躁動,卻又像被無形的力量阻隔,不敢過分逼近。

終於,那兩棵枯榮交織的巨樹重新出現在眼前。

黎槐瞄準樹幹,打開了汙染區大門。

大家成功在最後五分鐘內離開了汙染區。

在看到裴述來接應的那一刻,黎槐眼前有點發黑,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

她側頭看了一眼昏迷的談序和被捆成粽子的胡撤三人,她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就在他們剛離開汙染區後,一道身影趕到了枯榮雙柏。

他皺著眉頭,特殊手段逼退了所有蟻族。

他垂眸,踢了一腳地上的蟻族屍體。

“一群廢物。”

黎槐醒來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去。

她動了動手指,感受了一下精神圖景,基本上已經修覆得差不多了。

“醒了?”門口傳來蔣絲姜的聲音,她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軍醫說你是精神力透支,得好好養幾天。”

“談序呢?”黎槐的聲音還有些沙啞,目光下意識掃向門口,“他醒了嗎?”

“他比你早醒兩個小時,但狀態不太好。”蔣絲姜把水杯遞到她手邊,“先喝點水。”

“他一直在做噩夢,嘴裏還念叨著什麽,醫生檢查不出來問題,但是說精神圖景受到了影響,向導試圖對他進行治療,但根本進不去。”

黎槐的心猛地一沈。

取掉身上的治療器,不顧蔣絲姜的阻攔,踉蹌著往談序的病房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低低的呢喃聲。

那聲音很輕,卻像帶著穿透力,清晰地鉆進黎槐的耳朵裏。

【別過來】

【抑制劑】

【不要!!】

【黎槐…】

黎槐的腳步頓住了。

這種情況。

黎槐垂眸,雖然她和談序進行精神鏈接的訓練,已經基本上達到了默契的程度,但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隔著一扇門,她竟能清楚捕捉到他夢魘中的聲音,甚至能感受到他意識裏翻湧的恐懼與掙紮。

這不是阿魯藤捕捉到的,而是…她自己。

這不是普通的精神鏈接。

黎槐靠在門框上,指尖微微顫抖。

她閉上眼,試著將精神力化作一縷細絲,輕輕探向病房內的談序。

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她的精神力像水流融入大海,瞬間闖進了談序的記憶深處。

眼前的場景驟然切換。

談序是少年模樣,身上穿著破舊的實驗服,被關在狹窄的玻璃艙裏,手腕和腳踝上纏著鐵鏈。

艙外,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拿著針管走近。

沒有人說話,針頭紮進少年的手臂,周圍很安靜,只剩下他痛苦隱忍的抽泣聲。

談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布滿冷汗,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黎槐能清楚感受到他意識裏的痛苦,只是感同身受。

那不是□□的疼,是精神被撕裂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神經。

很痛,很痛。

黎槐大喘了口氣,眼前又是一閃。

那是一片森林深處。

是哥哥。

還有她在檔案室看到的照片上,皇家軍戰一隊的其他人。

大家在一起作戰的畫面,黎槐感受到他心底的懷念。

再之後,隊員們一個個意外死亡,哥哥的消失,談序心底的石頭越來越大。

要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原來他從不提及的過去,是這樣的地獄。

黎槐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終於明白,談序平時的冷靜與果決,不過是用無數個痛苦的日夜築起的高墻。

而他對抑制劑的抗拒,不是任性,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明塔一直在做人體實驗。

就在這時,記憶裏的談序突然擡頭,似乎看見她的存在,嘴唇動了動。

黎槐猛地回過神,眼眶已經泛紅。

她擡手抹掉眼淚,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病房。

她還在記憶中,看見了她自己。

還在明塔學習的自己,各種身影,原來除了哥哥,還有一個人在默默關註著她。

黎槐深吸一口氣,談序的記憶輕柔地將她推出,精神鏈接斷開。

眼前的談序還在昏迷,眉頭緊鎖,額頭上滿是冷汗,嘴裏依舊呢喃著“別靠近”“不要”。

黎槐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

“我在。”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談序,我在。”

談序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只是握著她的手,卻抓得更緊了。

黎槐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突然湧起一個清晰的念頭。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這個總是把所有事扛在肩上的人了。

談序是在傍晚醒來的。

一睜開眼,就看見黎槐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睡得很沈。

他動了動手指,黎槐立刻醒了過來,眼底的疲憊還沒散去,卻先露出了一個笑容:“你醒了?”

“你怎麽在這?”談序的聲音沙啞,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心裏一陣發緊。

“擔心你。”黎槐直言不諱,伸手想摸他的額頭,卻被談序躲開了。

阿魯藤不禁感嘆。

【黎槐寶寶直球出擊,哇唔~】

【又是離毛茸茸更進一步的一天?】

他別過臉,語氣驟然變冷:“我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黎槐的手僵在半空,心裏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談序,你什麽意思?”

談序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疏離一下子令黎槐又生氣了。

她點了下頭:“好,你非要與我說個明白是吧。”

“那我問你,你早就知道織網計劃,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些怒意。

“子節點、中轉站…這些你都清楚,為什麽不告訴我?說好的隊友呢?”

談序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冷硬。

他避開黎槐的目光,喉結滾動半天後也沒開口。

黎槐猛地站起來,手從他掌心抽離,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裏卻越來越涼。

“好,現在你和哥哥的計劃,我倒成需要被瞞著的外人,哦不,還是有危險時才會被需要的搭檔。”

黎槐有點被氣笑了,剛才在他記憶裏看到的畫面。

令他習慣了把所有事扛在肩上。

可這不該成為他推開她,什麽都不告知,選擇隱瞞的理由。

“我不是這個意思。”談序終於擡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嘴硬,“織網計劃涉及太多人的安危,萬一洩露…”

“所以你就一個人扛著?”黎槐打斷他,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且不說我與你之間有何關系,就單提及黎翰舟,他是我哥哥。”

“我也應當有知情權。”

談序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慌亂變成了隱忍的痛苦:“我怕你變成我這樣!怕你也被卷進這些爛事裏,怕你…”

他沒說下去,但黎槐懂了。

他怕她重蹈隊友的覆轍,怕他保護不了她。

可正是因為這份保護,卻讓黎槐更生氣:“談序,我出來不是被放在溫室裏的人!”

黎槐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語言:“我能闖汙染區,能對抗蟻族和樹影,也能面對明塔的陰謀。”

“你不應該替我做決定。”

軍帳裏陷入死寂,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談序看著黎槐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堵住一樣難受,卻不知道該從何解釋。

黎槐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要的不是你的隱瞞,是你的信任。”

“曾經我說過,我們是隊友,但如果你連這點信任都做不到,那我們…”

“我錯了。”談序打斷了黎槐接下來的話,聲音沙啞得厲害,“黎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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