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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旁觀之人都能發現的事,身為被註視的人,周茂之哪會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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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旁觀之人都能發現的事,身為被註視的人,周茂之哪會察覺不到

在公所門房處登記後,一行四人進入公所,詢問易大洪可在。

他們來得不巧,易大洪剛帶兄弟出去巡視,需得等上一會兒,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等回易大洪。

袁老二急忙站起身,“易捕快。”

當初袁牧成親,易大洪去袁家吃喜酒,見過他的家人,一眼認出袁老二,當即問道:“袁伯父,到公所來什麽事兒?”

袁老二將事情同他說了,“你看,這能抓他嗎?”

易大洪神色一凜,“能,但過了那麽久,歹人應當不在那巷子裏,你可知是誰,或者將面貌描述給我聽,我去抓人。”

周茂之適時道:“那人身形高大,約摸六尺,滿臉橫肉,濃眉細長眼塌鼻梁,下巴左側有個痦子。可需要我給畫下來?”

“不用,我知道是誰了,”易大洪瞇了瞇眼,“肯定是張老三那個龜兒一天到晚正事不幹,專門偷雞摸狗,我逮過他幾次了,沒想到愈演愈烈,竟然……”

易大洪止了話頭,“袁伯父,你們在此等候,我這就去把他抓來。”

說罷,招呼上同行的兩個兄弟,覆又出了公所。

一炷香後,易大洪押了人回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易捕頭你抓我幹啥,我近來可沒偷東西。”

易大洪冷聲問:“那你這身傷哪來的?”

“哎喲,這不是遭人敲了悶棍嗎,我本想來找你給我做主,不曾想你先找我來了,易捕頭我要告官,我……”張老三逼逼賴賴,待看見袁星後,面色一變,跟撞了鬼似的,他、他怎麽在這?

一個小哥兒遭了欺負,竟然會來報官……

易大洪推他進公堂,“怎麽不說了?”

張老三跟個鵪鶉似的,不再言語。

易大洪轉而問周茂之,“是他嗎?”

周茂之肯定道:“是。”

袁星盯著他,眼裏燒著怒火,“易大哥,一定要嚴辦他!”

易大洪頷首,“當街強擄良人子弟,送到清河縣衙去,治他個犯奸罪。”

張老三聞言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犯奸罪輕則流放,重則斬立決,張老三當即為自己分辯,“易捕頭我沒欺辱他,也不想欺辱他!我就是……就是有人讓我擄走他,假裝要欺負他,會有人救他!”

易大洪沈聲,“是誰讓你這麽做?”

人賣了一半,錢是拿不到了,相比自己的小命,錢不錢的都是小事,張老三心一橫直接道:“是、是石家幹貨鋪的東家。”

袁月驚道:“張迎春?是她讓你幹的?”

“是,”張老三不再遮掩,“就是她讓我擄了這小哥兒,他兒子出來英雄救美。易捕頭,我尋思就是做個樣子,沒真欺負人,我這才答應的,可夠不上犯奸罪。”

“閉嘴!”易大洪呵斥,扭頭叫來幾個捕快,讓他們去將張迎春和他兒子拿來。

那廂,石家。

石飛推門而入,濃眉擰成麻花,神色不愉。

張迎春幾步上前,“如何,可成功了?”

“娘,我照你說的等候在那兒,等了快兩時辰都沒等到人,娘你找的人辦事忒不牢靠了。”石飛忍不住抱怨。

張迎春蹙眉,喃喃自語,“不應該啊,我同他說好的……”

難不成張老三不要她的錢,想要假戲真做,借此傍上袁家?

潑皮無賴果真不可信!張迎春暗斥,轉而詢問石飛,“你就沒上前去瞅瞅啥原因?”

石飛理所應當,“我為啥去瞅,袁星瞧見我了怎麽辦,你挑那人恁壯實,若是……我可打不過。”

“你……”張迎春擡手指著石飛,心裏憋著股氣,使勁往他額頭上戳,“你啊你,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石飛直躲,“娘……”

到底是自己兒子,張迎春甩手,“罷了,此計不成另想他計。”

進貨未結的款項,只能再求虎哥寬限些時日,張迎春焦躁地來回踱步,不停想辦法。

石飛捂著額頭,“娘,我餓了。”

張迎春瞪他一眼,懶得理會他,虎哥可不好惹,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砰砰砰——”

院門被敲響,張迎春思緒抽離,邁步去開門,“誰呀?”

門扉打開,猝不及防看見四個捕快,張迎春一楞,不待她反應過來,兩名捕快便將她拿下。

電光火石間,另外兩名捕快直奔石飛,將他擒住。

張迎春回過神來,“你們幹啥!我們是良民,可沒犯事,你們憑什麽抓我們娘倆!冤枉啊!”

擒住她的捕快橫她一眼,“冤枉?有冤去公堂上說吧!”

語畢,將她推出院門。

張迎春罵罵咧咧了一路,直至被扭送到公所,瞧見袁星一家人,以及被綁雙手的張老三,張迎春如遭雷擊,話語卡在喉嚨裏,罵不出聲。

許久,張迎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袁星跟見鬼似的,嚇得牙齒直打架,“你……你沒事?”

“你個毒婦,心肝肺都黑透了,挖出來狗都不吃!”袁月臉色黑沈,指著張迎春直罵,若不是在公所裏,旁邊有捕快守著,袁月都想左右開弓打她一頓,“我們星兒當然沒事,有事的是你,張寡婦!”

張老三適時道:“易捕頭,就是她指使我擄小哥兒,讓她兒子去英雄救美,我只是按她說的做,沒半分想欺辱那小哥兒的意思!”

易大洪問:“張迎春,石飛,張老三所言可屬實?”

張迎春急急為自己分辯,“不是、不,他冤枉我……易捕頭,他就是個潑皮無賴,他說的話不能信,是他栽贓陷害我們孤兒寡母,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石飛低垂著頭,瑟瑟發抖。

易大洪擰眉,朝他呵道:“你,說話!”

他聲音渾厚如鐘,驀的一吼,石飛驚駭不已,兩股戰戰,哆嗦道:“我聽我娘的,我、我守在巷子裏,沒看、看見他們……”

張迎春不可置信,“石飛!”

石飛埋頭不敢再言語,更不敢看張迎春。

易大洪道:“此事已然明了,先將三人收押,寫明訴狀押送縣衙受審。”

張老三不服氣,“咋連我也關?我檢舉有功……”

易大洪不樂意聽他嚷嚷,擡手一揮,捕快立即將三人押走。

袁老二感激不已,“多謝易捕頭。”

“分內之事,不必如此客氣,”易大洪爽快道,“這等賊人,早早抓了去,免得叫更多無辜之人受害。”

一番客氣後,袁老二一行人才出了公所。又謝過周茂之,袁老二三人打道回豆腐坊。

次日,袁老二讓大柱送貨時繞道去清河縣,將此事告知袁牧。

當天下午,趙景清三人便急急忙忙駕車趕回。

袁牧陰沈著臉,氣不打一出來,那對母子瞧著人模人樣,實則畜生不如,蹲大牢當真是便宜他們。

趙景清和林翠娥拉著袁星轉圈看,親眼見他安然無恙,心中懸著的大石這才落下。

林翠娥摟著袁星,又哭又笑。

趙景清心裏不是滋味,前腳尋思著星兒相看,他要多掌掌眼,後腳星兒就險些讓人欺負了。

“娘,景清哥哥,我沒事兒,你們別難受了。”袁星寬慰道,昨兒又驚又怕難受得緊,但他們被抓去蹲大牢,袁星心中惡氣一出,看著跟個沒事人一樣。

林翠娥擦去眼淚,“好好好。”

到底是受了委屈,趙景清心疼他,次日便和袁牧一道,帶袁星去買小哥兒愛用的東西。

袁星嘴上說著沒事,可在街上路過巷子,似受驚的兔子,整個人緊繃著左顧右盼,緊挨著趙景清,抱著他胳膊。

趙景清安撫地輕拍袁星手背,抓住他的手。

袁牧看在眼裏,心中更是怒氣翻騰,恨不得將那三人抓出來揍一頓。理智尚存,袁牧做不出這等子事來,思量許久有了主意。

張老三是潑皮無賴,張迎春常年做生意,依他們的性子,袁牧不信他們只犯下袁星這件事兒,不定有其他的。沒有便罷,若是有……定要全告到縣衙。

買東西將袁星哄高興,袁牧轉而張羅著做東,在悅來酒樓定了一桌酒菜,請周茂之與易大洪吃飯,感謝二人相幫。

因著趙景清的緣故,袁牧對周茂之愛屋及烏,待他向來和顏悅色,說是當小舅子也差不離了,如今更是如春風化雨。

幾個男人推杯換盞,周茂之年歲尚小,不勝酒力,以茶代酒。

袁星坐在趙景清和袁月中間,埋頭吃飯,但目光不時偷偷望向周茂之,看一眼,便立即垂下眼簾。

他自以為做得隱蔽,卻沒逃過他身旁兩個人的眼。

接連抓包三五次,趙景清和袁月目光相撞,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景清看向周茂之,少年郎容貌俊朗,身姿挺拔似松柏,一舉一動皆有謙謙君子之風,趙景清知道他的性子,穩重自持,堅定自勵,品性再端正不過。趙景清暗自琢磨,不知周茂之是何想法……

旁觀之人都能發現的事,身為被註視的人,周茂之哪會察覺不到,他不由身體緊繃,坐得更加挺拔,耳朵尖悄然爬上一抹紅。

當晚,趙景清坐在床上緩緩搖扇,待袁牧回屋,招手喚他坐到身旁,小聲將袁星的小心思捅給他。

袁牧傻眼,“真的?”

趙景清頷首,“八九不離十。”

袁牧頓時坐不住,有臭小子對袁星起了心思,這事好辦,但袁星對臭小子起了心思,這可不好辦。

趙景清疑惑,“茂之人挺好的,你這般著急做什麽?”

袁牧道:“他是好,可這事兒……茂之剛救了星兒,星兒是感激他,還是心悅他,這難兩說。”

是這個理,趙景清點點頭,“咱們私下說說,別給窗戶紙捅破了。”

“我省得。”袁牧長嘆一口氣,悶悶不樂。

“寶寶動了。”趙景清牽過袁牧的手,撫在隆起的肚子上,“袁大壯,你說寶寶叫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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